第六章 人鬼殊途（五）

  這是一個絕地，也是一座巨大的牢籠，有萬里大小，裡面沒有絲毫流動的天地靈氣。


  牢籠四角是四柄萬丈高巨劍，四條巨大的鐵鏈自劍柄處延伸到牢籠中心。滔天煞氣充斥劍身，包括鐵鏈亦是冰冷萬分，燃燒起詭異焰火！


  鐵鏈離巨劍越遠，寒冰煞意便越盛，鐵鏈也越小。


  在這牢籠之內，盤坐著五道身影，四人身後皆背負著青劍，青劍與萬里之外的四劍宛若一體，發出滔天煞意，鎮壓四方。


  他們中心是一道看不出人形的人，枯黃的頭髮，枯黃的鬍鬚，渾身上下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了。四道漆黑無比，流轉著詭異氣機的鎖鏈穿過此人琵琶骨，手腳筋骨。使其弱如螻蟻。


  「咳咳。」


  那人發出一陣咳嗽，引動身上鎖鏈，發出嗤啦聲響。


  睜開了眼，此人眼神沉凝，深邃如淵，沒有絲毫感情，自然談不上什麼仇恨之類。


  「喔？浮屠彌峩，你也感知到了。」一人開口，語若驚雷，響徹這方天地。言語間，雙眸開闔，一道驚天殺意衝天而起……


  「老三，你還控制不好煞意嗎？何必要讓這小孩看低了我們。」西方之人淡淡開口，看似平凡，卻瞬間消融了東方那人的煞意。


  「是！」


  言罷，東方之人手中一塊玉牌出現，然後被他甩向浮屠彌峩。


  玉牌輕輕地落在浮屠彌峩攤開的手上，喀哧一聲，碎裂開來。


  看著手中碎玉，浮屠彌峩沒有言語，眼神也未曾變化。數十息后，他手掌傾斜，碎玉便隨之而落，掉在地上。


  「你們就不擔心刺激到我，然後我自殺？」浮屠彌峩開口，語氣低沉而且緩慢。


  「小傢伙，誅仙四劍封鎖，你還能自殺，我等佩服。然則，即便你真能自殺，但你會嗎？」南面之人說道。


  「嗯！是的，我不會自殺。」


  浮屠彌峩淡然道，眼神未變。他抬起頭顱，看向遠方，他的眼神愈發冷歷，漠然而語：「既然來了，便出來吧！」


  「你在說什麼傻話，怎麼會有人……」


  東方之人譏笑，然而話未說完，便停了下來，四條鎖鏈上燃燒著的詭異火焰也靜止。唯有萬里之外四劍煞氣依舊衝天霄。


  「你是怎麼發現的？」北方之人開口，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蒞臨天地。


  「我是該怎麼稱呼你呢？」


  浮屠彌峩並未回答，而是反而問之。


  「你很有趣！」


  那人沉凝，驚天煞意鋪天蓋地的襲向宛若螻蟻的浮屠彌峩。然而煞意雖滔天，浮屠彌峩卻是若凡塵頑石，風中柳絮，沒有絲毫不適。


  「咦？」


  那人驚咦，他知曉自己的煞意是多麼的恐怖，須知即便是尋常仙人都不難以承受。雖然此刻的他僅是一道分神，但也不該如此……


  「看來你的前世不是尋常人啊！也許是某個老熟人？」


  那人輕語，神色微凝，不復之前平淡。他知道若浮屠彌峩真是『老熟人』的話，即便沒有覺醒，那也不該小瞧。否則的話，是在作死！


  「人死如燈滅，我是我，與前世何干？」


  「咦？你是接引，或是菩提，要不然是無量？罷罷罷，總之，你絕對是一個老禿驢，沒錯了！哈哈。」


  那人大笑，好似胡言亂語，卻有道衍化之。旋即，那人沉靜，凝重道：「你可以叫我截！」


  「截嗎？沒聽過。」浮屠彌峩搖頭，輕聲笑道，只不過那笑容為實讓人慎得慌……


  然而，此處二人皆非常人。


  「聽過才怪了！」那人笑罵道，此人心中已把浮屠彌峩看作平輩之人。這般作為便是尋常。


  「你不傷心？須知你兒子死得這麼殘忍……」


  「個人有個人命，一切因果報應，死便死罷，何須傷感？」


  浮屠彌峩搖了搖頭，低聲嘆道。


  「如今我覺得你應該給我一些吃的……」


  浮屠彌峩眼神不再深邃，而是變得綠幽幽的，甚是嚇人。即便是截都被他盯得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現在我覺得你很可能是濟癲那個瘋和尚了……」


  抹了抹額頭冷汗，截心有餘悸道，他懷疑若是走到浮屠彌峩身前，那他會不會被其吃了……


  「吃的……」


  「好吧！」


  截頹然道，接著右手向前伸出，只見其右臂頓時消失不見。數息后，一隻隕落的靈鶴被他拉出，靈鶴的爪子還在抽搐著。把靈鶴扔向前方，截眼中有笑意，他想看看身若凡夫俗子的彌峩怎麼辦……


  「呃？」


  截驚愕一聲，唯有無語，只見浮屠彌峩嘴巴一張，一道金色光芒吐出，並將靈鶴籠罩，數息間便傳來肉香……


  接著數十息后，浮屠彌峩身前有骨質靈鶴矗立……


  「怎麼可能，你居然沒被封禁住？」


  截之形象不再有，大聲疾呼，並急速掠向前方，不停地圍著浮屠彌峩打量，一副要找出不凡之處的樣子！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的修養哪去了。想我也是佛門大能啊！」


  剔了剔牙，浮屠彌峩睥睨道，眼中儘是鄙視。


  「咳咳。。。」


  截劇烈咳嗽，額頭一滴冷汗浮現，此刻的他唯有無語問蒼天。這傢伙真是個……極品啊！他想說那也是你前世……


  「那孩子的事，的確是我們幾個過了，但你也知道，山界已經被天道驅逐，那座山不能出現，否則伏羲他們的犧牲便沒有了價值，也許其中之一便是你……為了三千世界的天下蒼生，請他去死！這沒錯！」


  截面色凝重，向浮屠彌峩解釋道。


  「這我知道！可他/媽/的那是我兒子啊，我上/了你女兒，然後跟你說為了天下蒼生，我沒錯，你要怎麼樣？」


  浮屠彌峩破口大罵，自己兒子被人殺了，還要自己心平氣和，說什麼為了蒼生。他現在若不是被封印，他便屠神誅仙，將那些人都宰了……


  「若你真是為了天下蒼生，我不怪你！」截嚴肅道，語氣緩慢且沉重。


  「你？」


  一指指著截，浮屠彌峩的身體在輕輕顫動，他有些崇敬，且可憐截了。他正要說出一些敬意之言時，截的話讓他一切胎死腹中……


  「……可惜我沒女兒！」


  「我@%￥amp;amp;*～vamp;amp;%……」


  浮屠彌峩狀若癲狂，怒髮衝冠，一臉殺意的看著笑得佝僂了身子的截……


  「好了，好了，小傢伙，此次我的到來一是為了解釋你子浮屠嵬之事，不想你心中隔閡，到時去了那個地方傷人傷己。二是，你必須在萬年之內明悟前世，時間真的不多了……」


  截恢復威嚴，面色極為難看，他的眼睛盯著浮屠彌峩，一字一字的說道，他的語速很慢、很慢……


  看到截這般模樣，浮屠彌峩也平靜下來，「事情很糟糕？」


  「嗯！」


  「我儘力吧！萬年，應該可以……」


  「不，我的意思是萬年內你必須恢復前世修為。」截打斷浮屠彌峩的話，厲聲說道。


  「所以請你務必成功，我於此代天下蒼生謝過你了。」


  截鄭重說道，言罷，他雙手抱拳，拜向浮屠彌峩。


  「嗯？好的，這一禮我受了。另外，那些人也我可以不殺。」因為他們的命，是我兒的……


  「嗯，那我走了。」


  截起身，點了點頭。未等浮屠彌峩開口，截回到北方之人原處坐下。接著，鐵鏈之上的詭異火焰再次燃燒起來，而東方之人……


  「你在說什麼傻話，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這，這可是上仙布置的禁錮之地……」


  搖了搖頭，沒有理會東方之人的譏諷。浮屠彌峩抬頭看向一角，那個方向有對他很重要的人，他失去了對他的血脈感知，他知道死生造化，皆看那孩子了。


  「孩子，你是我兒子，此生你當天下第一。莫要讓我與你母親失望……幽兒，你還好嗎？」


  浮屠彌峩眼神黯淡，低下頭顱。


  看到浮屠彌峩『羞愧』的低下頭，東方之人慾再言，卻被北方之人打斷……


  「老三，肅靜！」


  「是，大哥。」


  一切皆沉寂下來，唯有那些凶劍殺意衝天起，詭異焰火在鐵鏈上無聲息的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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