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給你我的人頭
這個時候,我的腦海里已經想出了一千萬種趕緊逃脫的辦法。可我的腳就是不聽話,無論如何都跑動不起來。
此時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哪怕是鍾小石這個當親兒子的,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三樓的窗戶。
終於,窗戶那邊出現了一個人影。那是個中年平頭男子,穿著和長相都很普通,卻給人一種特別凌厲的氣質。他低頭看了我們一眼,冰冷地說道:「上來。」
說罷,男人就直接回到了房裡。我吞了口唾沫,小聲說道:「那是你爸?」
「是……」鍾小石滿是苦惱地說道,「張哥,我們上去吧,保不準要被大罵一頓。」
我點點頭,有點擔憂地跟鍾小石一起朝樓上走去。
這三樓是個專屬書房,大得簡直可以跟圖書館相媲美。我剛上來就被這兒的磅礴大氣給吸引了,而鍾遠生正坐在窗戶旁邊的桌子上,不動聲色地看著一份文件。張血琪就坐在他的身邊,此時張血琪正百般聊賴地玩著手機。看見我們上來,她只是很簡單地瞥了我一眼。
我吞了口唾沫,小聲說道:「叔叔你好,剛才是我把窗戶砸破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並不是故意的……」
鍾遠生此時拿起鋼筆寫著字,平淡地說道:「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自己把玻璃清理乾淨。」
我連忙說好,找來了掃把打掃玻璃碎片。鍾小石也是自告奮勇地跟我一起清理,全程鍾遠生都在寫字沒理我們。等我們做好衛生后,站在一旁也不敢說話。
因為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不一般。
「打掃好了是么……」鍾遠生點頭道,「先鞠躬道歉,我沒讓你們起來不要起來。」
我跟鍾遠生都是低下頭鞠躬,一句話也不敢講。真奇怪,我明明也見過不少大人物了,鍾遠生雖然說氣勢很凌厲,可他給了別人一種虛弱的感覺,應該是由於病痛的緣故。可就是在這樣的一個人面前,我根本就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我倆一直低著頭鞠躬,久而久之腰都累了。我的肚子開始隱隱作痛,鍾小石應該是看出了我的情況,連忙跟鍾遠生說道:「爸,張哥他肚子上有傷,鞠躬太久恐怕會……」
「我知道,你上次回家的時候說過……」鍾遠生平淡道,「只是我都沒想到,你已經開始稱呼他為張哥了。但無論是什麼身份,只要做了事情,就需要為自己造成的後果承擔。」
我扯了扯鍾小石,讓他不用擔心我。
過了十幾分鐘,有個人忽然上來了,手上還捧著一塊玻璃。他將玻璃放在地上,還丟了兩幅手套上來,小聲跟鍾遠生說道:「鍾先生,我過來了。」
「嗯,你教他們將窗戶裝起來……」鍾遠生平淡地說道,「讓他倆自己做,你只要負責教導就行。」
這人點點頭,然後示意我們將手套戴上。我沒想到鍾遠生會給這樣的懲罰,但還是乖乖地按照師傅的話裝玻璃。這東西我可是從來沒弄過,搞得我有點手忙腳亂的,甚至還滿頭大汗。
弄了挺久之後,玻璃終於是裝上了。這時候鍾遠生才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沉聲說道:「你們已經為自己的錯事付出了代價與努力,那我也不會再怪罪你們。行了,下去吧。」
我總算是鬆了口氣,連忙跟鍾小石往下走。正當我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鍾遠生卻忽然再次開口了:「張祥是么?小石頭第一次帶同學回來,等會兒一起吃飯。」
「好的,叔叔。」
我小聲說了一句,如獲大赦跟鍾小石一起下了樓。等來到二樓,鍾小石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汗,小聲說道:「惹怒了我爸可真是不好玩的。」
「我也覺得不容易……」我感慨地說道,「不過他這方法還挺有意思,竟然讓我們自己來裝玻璃。」
鍾小石嘆氣道:「他就是這麼個老頑固,張哥你剛才累壞了,要不先去洗個澡吧?」
我想想覺得也挺好,就在鍾小石家借用了浴室洗澡,讓自己總算是乾淨了許多。而鍾小石也找來了一套衣服,說是他的衣服,跟我的尺寸差不了多少。
我換上衣服之後,正好已經是飯點了。鍾小石家吃飯是在一樓大廳,是有專門的廚師過來做飯的。那可謂是色香味俱全,我們坐在餐桌上后,鍾遠生在張血琪的攙扶下走來了。等他坐在位置上,鍾小石才終於敢碰筷子,看來這父親如此多年的威嚴真不是蓋的。
張血琪拿起筷子之後,三兩下將菜放在了碗里一頓猛吃。我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麼短短一分鐘的功夫,她竟然已經將一碗飯吃完了。那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吞下去之後就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休息。
我忍不住驚愕道:「這麼快?」
「吃飯本就是為了滿足人們活下去的需求……」張血琪滿不在乎地說道,「你在吃飯的時候浪費一堆時間,那才是有問題。」
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而鍾小石湊近我耳朵說道:「我爸教的。」
我嗯了一聲,卻看鐘遠生倒是吃得細嚼慢咽,應該是因為身體已經吃不消的緣故。他忽然夾起一塊魚肉放在我的碗里,輕聲說道:「在我家裡不需要客氣,有什麼想吃的,只管動筷子就是了。」
我點頭道:「好的叔叔。」
我鼓起勇氣,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其間鍾遠生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在安靜地吃飯。我們幾個年輕人自然是吃得比較快,可人家鍾遠生還沒讓離開桌子,我們自然也不敢動。
終於,在鍾小石彆扭的時候,鍾遠生開口說話了:「小石頭,你先出去玩會兒,我有話跟你這同學說。」
「哦……」
鍾小石有點不情不願地離開了,我聚精會神地準備聽鍾遠生說話。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湯,輕聲說道:「當初甄白書就坐在你這位置上,跟我一起喝過酒。」
我頓時肅然起敬,小聲說道:「甄先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死了就是死了,再怎麼捧也只是一堆白骨……」鍾遠生倒是滿不在乎地說道,「以前還覺得他能有點能耐,想不到走在半路上就折了。早知如此,當初也不需要跟他交朋友,浪費我的時間與好酒。」
我一時間還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畢竟甄白書在我心中一直是個偉人。而鍾遠生說的這番話,我又不敢去反駁。
「你接近小石頭的原因,我也大抵知道一些,就是沒想到你就會是那個張祥……」鍾遠生搖頭嘆氣道,「馮藝靈倒是有點腦子,知道你是個有點能耐的小夥子。關於夜總會的管理,還有你最近的一些風頭,我也是略有耳聞。說實在的有點後悔,若是你來投奔我的時候,我真心誠意給你個不錯的位置,說不定你現在就會一心一意幫助小石頭。」
我輕聲說道:「鍾先生在我急需幫助的時候接納我,對我來說已經是個恩情了。」
「你我心裡都清楚,那只是隨意將你安置一下而已……」鍾遠生忽然看了張血琪一眼,而張血琪立馬去捧了一壺茶過來。等倒茶之後,鍾遠生繼續說道,「但我看得出來,你是個生意人。馮藝靈這人表面上待人真誠,實際上比什麼都精,只想把好處都給自己。你如果跟著她做,可能最後只能喝點肉湯。我不一樣,我想給你個寶貝,換我兒子的平安富貴。」
我疑惑道:「什麼寶貝?」
鍾遠生放下茶杯看著我,輕聲說道:「我東北黑龍王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