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不逃了
我可以明白鍾遠生的想法,他所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鍾小石。
鍾遠生的身邊,有一虎二熊五鷹。這二熊之一的鐘小石就不用說了,根本就是名不副實,完全沒有做二熊的資格。若不是因為他是鍾遠生的兒子,恐怕人們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他。
而其中最為強大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張血琪,還有一個就是劉煜。
為什麼,大部分人都願意跟隨著劉煜?
因為鍾遠生死後,那些仇人肯定是要報復張血琪的。這樣一來,跟在張血琪身邊的人也會遭殃。所以人們都願意跟隨在劉煜的身邊,這傢伙見風使舵,再加上本身的勢力不小,到時候完全可以發展成一個新勢力。
可是現在……劉煜死了。
那些人若是不想之後被孤立或者被清理,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見風使舵到張血琪的門下。如此一來,就算等鍾遠生死了,張血琪身邊又有不少人給自己幫一把手。也許她還真能度過難關,只要她活下去了,就能保證鍾小石高枕無憂。
這,就是鍾遠生的想法。
為什麼他們不自己除掉劉煜?
因為劉煜從早年就開始跟著鍾遠生打天下,若是他們親自處理劉煜,那人們一看超級元老都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誰還願意跟隨鍾遠生?
所以,就算知道劉煜的花花腸子,鍾遠生也無法對他下手。
現在可好,陰差陽錯之下,鍾遠生竟然被我幹掉了。這對鍾遠生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因為原本這個團隊被分成了兩條道,結果走另一條道的劉煜卻死了。
如此一來,大家又只能抱團。
可是……就因此犧牲了我,我實在是不甘心。
「你不用跟我說別的,不就是想要錢么……」鍾遠生在電話里平淡地說道,「給你兩個億,然後你離開這兒,沒問題吧?張祥,做人不要太貪心,兩個億你什麼時候才能賺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我不會要這兩個億,謝謝鍾先生的好意。」
說罷,我掛掉了電話,靠在牆壁上陷入了沉思。
兩億,確實是一筆巨大的數字。
這差不多是我之前賺過所有錢的十倍。
若是能給我兩億,那父母那邊的債我能輕鬆解決,而且還能分給兄弟們不少。
可是……有命拿,沒命花。
這些人都不是傻子,馮藝靈說實話,是五鷹之中實力最弱的。她究竟是靠什麼能殺掉劉煜,只要有心人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出來這件事是我做的。
我可以承認是我殺了劉煜,但那是要在我有靠山的前提下!
如果我拿了這兩億,那差不多就是跟鍾遠生和馮藝靈撇清關係。如此一來,我就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我可以不要這筆巨款,但我一定要有個能保護好自己的靠山!
我忍痛走到了樓下,吳剛已經將車停在醫院門口了。等我坐上車后,他先是將車開到流量不多的地方,然後對我問道:「張哥,要去馮總那嗎?」
「我思考一下……」我點了根煙,揉了揉太陽穴,呢喃道,「去。」
「好的。」
吳剛踩下了油門,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邊飛速而過的景色,輕聲道:「吳剛,逃命的日子很無趣吧?」
「是挺無趣的,而且還提心弔膽,可是……」吳剛想了想,回頭笑道,「能跟兄弟們在一起,就覺得很安心。反正我覺得吧,只要大家在一起,那哪兒都是家。」
「哪兒都是家么……」
我喃喃兩聲,最後搖了搖頭,自嘲道,「不逃了,再也不逃了。」
「張哥,反正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都聽你的。」
吳剛對我安慰了一句,此時我感覺手指微燙,原來是被煙頭燙到了。
等車開到了馮藝靈家樓下,吳剛說要送我上去。我卻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自己上去,你在下邊等著。」
他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我,但在我這麼堅持的情況下,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我扶著電梯的牆上了樓,等來到馮藝靈的門前,我按了一下門鈴。
「誰啊?」
裡邊傳出了馮藝靈的聲音,我悶不做聲,就站在門外。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馮藝靈有點發愣地站在門口,獃獃地看著纏滿紗布的我。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藝靈姐,我進來了?」
「你……」
馮藝靈臉上明顯有點驚慌,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小聲說道,「你來幹什麼?」
「怎麼,怕我了是么……」我輕聲道,「還會害怕自己曾經的手下,你就懦弱到這個地步么?」
「我沒怕……」馮藝靈咬了咬牙,說道,「進來吧。」
我走進屋子,坐在了沙發上。而馮藝靈走到我的身旁坐下,與我保持了一點距離,警惕地問道:「張祥,現在劉煜已經死了,我覺得你可以先離開躲一段時間。否則的話,我覺得會對你們不安全。」
「是對你們不安全吧……」我嘲笑道,「若是讓人知道劉煜是我殺的,而我又在你的手下,你卻是鍾遠生的人。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鍾遠生的團隊就會忠誠度不保。估計等我一離開哈爾濱,你們立即就會給我冠上了罪名。等那時候來殺我,可就是光明正大地清理門戶了。藝靈姐,我曾經覺得你這人有點雄心壯志,想不到你卻是如此懦弱。現在看來我算是瞎了眼,竟然選擇跟隨在你身邊。」
「張祥,你不要亂說!」
馮藝靈拍了下茶几,冷聲說道,「我是有想過護著你,可你的胃口實在太大了。我這兒只是一座小廟,容不下你這麼大的菩薩。你連劉煜都敢殺,現在這情形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再說了,鍾先生也跟我講過會給你一筆巨款,我估摸著那筆錢怎麼都破億了吧?你自己想想,就憑你以往的收入,你要什麼時候才能掙到這麼多錢?」
「藝靈姐,你還真是誤會了……」我靠在椅背上,輕聲說道,「我要的不是刀口舔血地掙來這筆錢,然後帶著一群朋友開始逃亡天涯。我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地兒,能跟我的朋友們在這生活、工作、不愁吃喝。要我離開?當初我離開南方的時候,就發誓過再也不會跑。如果這次又離開哈爾濱,我沒有臉面去見兄弟們。」
馮藝靈咬牙道:「那你想怎樣?現在你做出的事兒太大,我可護不住你。」
「我也不需要你護!」
我一把扯向馮藝靈,她驚得連忙要往後逃。而我暴力地將她扯了過來,狠狠地摔在了沙發上。
馮藝靈嚇得驚呼一聲,我單手扯掉了她的睡裙,她害怕地不停地用手拍打我。
我的肩膀與手滲出了鮮血,嚇得她臉色蒼白,呼吸也是急促起來。
「記得么,當初我剛入你門下的時候,你就在這兒勾引我,想讓我做你的小白臉……」我用兩根手指捏著馮藝靈的下巴,獰笑道,「當時我拒絕了你,主要是因為尊敬你。我這人就是這樣,人敬我一寸,我還其一尺。人犯我一尺,我還其一丈。如今你在我的心中已不值得敬畏,那我就實話實說把。就憑你這個眼高手低,靠著鍾遠生前妻名頭在瞎混的女人,哪有資格包養我。」
馮藝靈疼痛地要扯開我的手,而我一把捂住她的臉,將她按在了沙發里。她被弄得險些窒息,一個勁地翻白眼,劇烈咳嗽起來。
我看著她的眼睛,猙獰道:「不是你包養我,是你要臣服於我。真覺得自己是風韻猶存的女人?你在我這兒,只是個玩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