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撕咬吧
王欣竟然還沒來……
她平時幾乎都跟我同時來的,毫無疑問,她肯定是出事了!
我只覺得腦袋簡直要炸了,恨不得將面前這個同學碎屍萬段。而他還不知道自己嘴賤惹了麻煩,依然笑嘻嘻地跟我說道:「張哥,是不是要去打架了?」
「打你媽!」
我煩躁地罵了一句,連忙朝著外邊走去。剛走出教室門口,我就撞到了一個人影。抬頭一看,發現竟然是蔡靜怡回來了。我的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連忙問道:「靜怡,剛才你被別人叫走了?」
「沒事……」蔡靜怡隨口說道,「已經解決了。」
我忍不住問道:「那人不是來找我的嗎?跟我說說是什麼事唄。」
蔡靜怡搖頭道:「就是一個人看你不順眼,想來找你麻煩,被我打發了。」
我認真地看著蔡靜怡的眼睛,總覺得她的說法有點可疑。但蔡靜怡卻是一臉平靜,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找我的人還挺無聊。
我嘟噥一聲回了教室,剛才那個同學見我回來不敢說話,只是滿臉的委屈。蔡靜怡也坐在了我的身邊,我看了她的臉好幾次,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的,就努力不再想了。
蔡靜怡拿起我的數學卷子開始改,等批改了一番后,她點頭說道:「還不錯,你現在已經能解答大部分問題,趙禹,我對你的記憶力真心感到嘆服。只要再這麼堅持下去,三本不是問題,若是出了奇迹,連二本都有可能。」
我驚訝道:「真的嗎?」
「你其他的科目成績本就不錯,只要把差的地方補上去就行了……」蔡靜怡笑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的記憶力本就很強,雖然是採用這種死記硬背的方式,但只要能勝利,那過程是怎樣的沒關係。我再給你幾種公式的解題步驟,你也記得背一下,這些容易有誤區。」
我聽了蔡靜怡的話大受鼓舞,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竟然能有蔡靜怡這麼優秀的同桌。
我拿起書本認真讀書,之後老師來了,給了我們一些卷子做。我將卷子做完后,好好地檢查了一遍。等看完之後,我打算再將試卷上的那些公式好好地溫習一遍,蔡靜怡卻忽然對我說道:「出去喝酒嗎?」
「啊?」
我驚訝地看了看旁邊的蔡靜怡,下意識點了點頭,就拿出英語書,站起身把卷子交上去了。這次監考的是英語老師,她看了一遍我的卷子,然後滿意地說道:「你的成績比之前好多了,不再多看幾遍嗎?」
我搖了搖手中的英語課本,認真說道;「不了,還是抓緊時間多背幾個單詞才好。」
英語老師滿意地笑了,大方地將我放了出來。我來到操場後邊等著蔡靜怡,沒過多久蔡靜怡也來了。她對我笑了笑,然後率先翻出了圍牆。
我連忙跟在蔡靜怡後邊,跑腿去買來了兩瓶啤酒。蔡靜怡打開一瓶后,先是猛灌一口,然後靠在榕樹下,輕聲說道:「真舒服。」
「這也未免有點太愜意了……」我笑呵呵地說道,「現在還是在上學,等進入社會之後,恐怕你要變本加厲了。」
蔡靜怡平淡地嗯了一聲,但沒有說下文。我就抱著啤酒坐在蔡靜怡旁邊,此時一陣微風吹過,讓人覺得特別涼快。蔡靜怡忽然用手指了指前方,跟我說道:「張祥,看見前邊那個穿超短裙的女孩了嗎?」
「啊?」
蔡靜怡說的話讓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我好奇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邊確實有個穿超短裙的女孩,露著兩條大長腿,打著傘在走路,便說看見了。
「那你的想法是什麼?」蔡靜怡問道。
我想了想,誠實地說道:「說來變態,挺想把裙子掀開看看的。」
「大部分男人都會這麼想,因為每個男人……不對,應該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慾望……」蔡靜怡輕聲道,「想要美女,想要財富,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慾望,我也是。每天我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生意上的事情。」
我疑惑道:「是因為對金錢的執著嗎?」
「不。」
蔡靜怡搖了搖頭,她對我笑道:「我對金錢其實沒有這麼在意,我所在意的……是希望自己的一生不會碌碌無為,希望自己的人生能由自己做主。就好比你和我,我的人生自己做主,你的人生……卻不知道是誰。」
我一聽就有點不服氣了,認真地說道:「我現在的進步也很大,也不會被欺負了,為什麼說我的人生不是我自己做主?」
「因為你連自己的父母都保護不好,或者說,你連身為他們兒子的這個基本都辦不到。」
蔡靜怡的話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又想起了父母準備把我過繼出去的事情。我忍不住嘆了口氣,猛地灌了口啤酒,卻不小心嗆到了,咳嗽個不停。
蔡靜怡體貼地拿出紙巾,幫我擦了擦嘴角,溫柔地跟我說道:「我與你說這些,其實並不是想教導你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你如今的處境而已。張祥,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方式,你卻找不到自己的方向,這並不是最悲哀的。人最痛苦的不是看不見光明,而是明知道自己深陷沼澤之中,卻眼睜睜看著自己沉沒下去。你現在確實很努力,你未來的情況我也預判不了,只希望你能走出一條最適合自己的道路。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我點頭道:「你講吧。」
「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其實與你的人生意義並不大……」蔡靜怡把她的酒瓶遞給我,輕聲道,「考上個三本,也許是二本。努力地學習幾年,運氣好的話,再找個公司工作。你是一個穩重的人,而你內心最想要的就是安穩,可按照你家裡的情況,想用安穩來換取家庭的幸福,恐怕不是那麼容易。你有沒有想過,一對親生父母為什麼要過繼自己的孩子?他們定然有自己的難處,只是你還不知道罷了。你在痛苦,也許他們更痛苦,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我聽見這話,迫不及待地問道:「那我該怎麼解決這些難處?」
蔡靜怡回頭看向我,平靜道:「你覺得我是萬能的嗎?」
「我……」
我一下子無言以對,這時候我才想起來,自從蔡靜怡來了之後,無論任何事情,我都在請她幫我拿主意。我下意識認為她就是那個能拯救我世界的人,可當她說出這句話來,我才猛地發現,一切都是因為我的無能,使得自己麻煩了她很多事。
我看著酒瓶,吞了口唾沫,有點苦澀地說道:「為什麼在高考之前跟我說這些?」
「以後就沒機會說了……」蔡靜怡忽然站起身,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對我露出了一個微笑,「我要退學了,不知道將來還會不會有交集,但在這段時間裡,謝謝你的照顧。」
「退學!?」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識也跟著站了起來。正準備說話,蔡靜怡卻忽然撲進我的懷裡,用手指擋住了我的嘴。
她抬起頭,眨巴著美麗的眼眸,說話猶如三月春風,卻令人身處寒冬之中:
「別問我為什麼退學,我有自己的理由,我做人喜歡樂觀,你可別說出令人傷感的話。張祥,記住了……如果攔在你前面的是無盡的黑暗,那就使勁地撕咬它。一條野狗,在棍棒下只會苟延殘喘;一隻瘋狗,會流著血,會忍著痛,將棍棒與人都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