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泉客，燈油也
然而，便在計陽起身，走向湖畔之時，青羅湖中，卻是突然翻起了大浪！
「嘩！」湖水翻開，一頭魚尾人身、渾身密布漆黑鱗甲的妖物自水底浮現，魚尾一動便是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破開大浪，瞬間來到湖畔之旁，但未曾上岸！
這妖物高足有一丈，魁梧異常，頭部之上皆有漆黑鱗甲覆蓋，長達一尺的骨刺呈扇形生在頭頂，看上去兇惡異常！
「妖，是妖！」人群一靜，繼而便是如同炸了鍋一般，徹底沸騰起來！
有人指著那停於岸邊的妖物，尖聲驚叫：「快，一起出手，滅了他！」
此地高手眾多，更有岳安第一強者震懾，雖然妖物讓人心驚，但卻無人逃走，只是引起了一陣慌亂而已！
「不過是條泉客而已，並非妖物，諸位無需驚慌！」人群中，身著白色寬袍的王家之主出言，他聲音渾厚，清晰響徹在眾人耳畔，帶著威嚴，「泉客，燈油也，有何俱之！」
「燈油？可是用來做長明燈、長生燭的黑鱗鮫人？」
「原來是鮫人！」
「傳聞這鮫人的油極為耐燃，只一滴便可燃燒數月而不滅。據說帝王墓穴中的長明燈，便是以這鮫人油為燈油！」
「聽聞鮫人兇殘，喜誘食人族，當誅之！」
……
湖中，泉客、也就黑鱗鮫人，目光冰冷，不帶絲毫情感，似茹毛飲血的猛獸一般，讓人頭皮發麻！
「無知人類，血食也！」黑鱗鮫人冷冷出聲，魚尾一動，瞬間便是衝上了湖畔！
它大手一撈，抓住一名中年男子，一口將其頭顱咬下吞食，身子則被它丟在了一邊！
「孽畜，你找死！」見此，人群徹底憤怒，皆紅了雙眼！
將人族當做血食，如何能讓人不怒！
「轟！」數十位江湖客一躍而起，齊齊出手，轟向鮫人頭顱！
「聒噪！」黑鱗鮫人冷哼，魚尾一動，高達一丈的身影便是猛地衝出，布滿黑色鱗甲的雙臂橫掃，帶起呼嘯勁風，帶起無匹大力，頓時便是將那數十位江湖客掃的吐血倒飛！
它隨手一抓，又是抓住一人咬下頭顱，滿嘴鮮血！
「孽畜！」王家之主怒喝，與狂刀等人一起出手！
然而，黑鱗鮫人一手掃來，瞬間便是將狂刀等人打的吐血倒飛，王家之主更是被鮫人一手抓住，咬下了頭顱！
「岳安十大強者之一，王家之主被吃了！」
見此，人群驟然色變！
想不到這黑鱗鮫人竟是兇悍至此！
「諸位，快快退開！」一直未曾出手的寒山老人沉聲低喝，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讓他來不及出手！
最為主要的是，王家之主先前曾說過，泉客，燈油也。這也讓得寒山老人以為黑鱗鮫人其實並不如何強大，所以根本不曾提前戒備。
不想，這鮫人不僅兇殘到以人族為血食，更是強大至極！
又哪是可以隨便拿來做燈油的！
人群退散，寒山老人身形一動，極速奔行至鮫人身前。他並指如劍，渾厚的內勁繚繞指尖，似劍氣一般，刺向鮫人！
「想不到小小一株鮫人花，竟還能引來你這般強大的血食！」鮫人開口，口齒間猶自帶著鮮血，顯得異常猙獰。它雙手握拳，猛然錘向老人，氣勢驚人！
「原來鮫人花是你種下的！」寒山老人面色微變，快速避開鮫人錘下的雙拳！
「轟！」
黑鱗鮫人雙拳錘落在地，令得整個地面都似是晃了兩晃，它猙獰諷刺道：「果然愚蠢。先前便曾有人說過，我鮫人一族喜誘食人類，你竟然到現在才知道，這鮫人花是我故意種下！」
「不過一株鮫人花竟能引來如此之多的人類血食，倒的確是出乎我的意料！」黑鱗鮫人伸出滿是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帶著血跡的嘴唇，模樣兇惡異常！
「孽畜，納命來！」寒山老人雙目泛紅，怒不可遏，全力出手，與黑鱗鮫人戰在了一起！
「轟！」
「砰！」
「彭！」……
一人一鮫，不斷碰撞，直打的空氣隱隱炸響，直打的地面出現一個又個坑窪！
不過很明顯，寒山老人處在下風，黑鱗鮫人雖然也是開藏五重的實力，但它身軀高大，力量強橫遠在老人之上！
「砰！」又是一次碰撞，寒山老人被打的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他口含鮮血，沖著人群焦急喝道：「快逃！」
連岳安第一強者都已落敗，一眾江湖中人頓時只覺脊背發涼，恐懼自心底生起，逐漸瀰漫！
最終一切恐慌、驚懼，皆是化作了一個字：「逃！」
也不知是誰先喊出的這個字，以至於到了最後，整整上千人都是在慌亂喊著「逃」，場面徹底混亂！
瘋狂逃竄中，一位老者突然發現，自山腰之上，迎面走來了一位身著天藍色長衫的少年。
這少年模樣俊美，帶著一絲稚嫩。不過，他的臉色卻是極冷，步子不快，卻極為堅定，竟是向著湖畔的黑鱗鮫人而去！
老者微微一怔，而後驚慌道：「少年人快，快離開這裡。那孽畜兇殘，以人為食，已經吃了好幾個腦袋了！」
然而，對於老者的話，那少年卻是沒有絲毫理會，依舊向著依舊在與寒山老人交手的黑鱗鮫人而去！
「你這少年怎的竟要找死？」老者大急，伸手便要拉住少年，將他強行帶離此地！
然而，老者這一拉，卻是愕然發現，竟拉了個空！
那少年看似走的緩慢，實則卻是極快，只是眨眼間便已越過了他的身旁，瞬間遠去！
愣愣看著走向遠處的少年，老者漸漸瞪大了雙目。良久才是回過神來，低聲呢喃：「高……手」而且還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高手！
少年，自然便是計陽了！
他身形飄忽，速度極快，不過片刻過去，便已是來到了黑鱗鮫人與寒山老人的交戰之處！
此時的寒山老人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胸前寬鬆的衣襟之上，更是被他口中不斷流出的鮮血染紅！
但是，為了給那上千人爭取到逃離的機會，他卻硬是強撐著未曾倒下，依舊在拚命！
「砰！」再一次與黑鱗鮫人碰撞后，寒山老人被一拳轟飛了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帶著破碎的臟腑，血色漆黑！
「可惜，沒能爭取到足夠多的時間！」寒山老人苦澀想到。
他的五臟六腑皆已破碎，生機盡去，最後一絲力氣也已用盡，接下來，便只有等死了！
只是，真的不甘心啊！
他無力閉上雙目，等待墜地，而後……便是死亡了！
然而，卻在此時，寒山老人忽覺一隻有力的手臂自背後將他托住，並緩緩放下，讓他坐在了地上！
他心中一驚，顧不得傷勢，急忙抬頭看去，卻見將他托住的，正是先前與他一同坐在大石之上的少年！
吃驚過後，便是焦急，寒山老人看著計陽，急道：「快，快逃！我來……來為你爭取機會！」說罷，便是要掙扎著起身！
只是，不等他掙扎站起，一隻白皙而又有力的手掌便已是輕輕按在了他的肩頭！
計陽輕出了口氣，收回按住老人的右手，平靜說道：「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