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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點名要的人

  三日後,劉三兒平平安安、一根毛都沒少的回來了


  甚為佩服貝師兄的先見之明,見人一回來,程藝就直奔劉三兒的小院而去,心道這傢伙就知道惦記女人,卻不知道也被別人惦記著。


  沖入卧室,劉三兒看見裡面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沒有小秀半點蹤跡。


  都三天了,人還在才奇怪呢!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又有種輕鬆感,想見又不知道見了說什麼,劉三兒異常矛盾。


  又檢查了下床底地里的黑蓮業火,還在,不過比之前更弱了些。只要沒滅就行,對於要不了多久就要易手的東西,他並不在意,坐在床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心事。


  枕頭邊上規規矩矩的疊放著一塊布,質地卻是床單上的布料。


  什麼東西!劉三兒拿過來順手一抖。


  一尺寬二尺長的藍布上盛開著一朵色彩已然深紅的花,周圍還有很多紅點點,布角用紅線綉著歪歪扭扭的「王小秀」三個字。


  這恐怕是她僅會寫的三個字吧,要不然怎麼還讓人代為讀信?

  這是她的童貞紀念品嗎?她想敲詐、勒索、威脅我嗎?劉三兒立刻為自己有這樣的思想而感到羞愧,小秀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她應該是誤以為自己和范通、程藝一般,是個好收集處女落紅的淫棍!

  范通不用說了,至少收集了數十條處女落紅的白紗巾,且時常在人前炫耀。


  程藝雖不怎麼聲張,可和范通一樣儲物袋裡備著用不完的白紗巾。


  大眾觀點是,程藝的檔次比范通高,范通數量比程藝多!

  就這樣互不相欠嗎?劉三兒有點失落。


  書桌上擺著個果盒,裡面裝得滿滿是榆錢麵餅。


  劉三兒咬了一口,覺得味道不怎麼樣。他苦澀的想,貧窮人家之所以愛榆錢麵餅,是因為它實在能充饑,並非是味道有多美味吧…


  世間女子千千萬萬,美貌艷色者無數,可你就算用盡手段能得到她們的身體,又怎麼能得到她們的心呢?


  王小秀或許就是自己的榆錢麵餅,味道並不絕佳,但實在、能滿足需求,現在正在自己手中!


  「劉道友!」程藝很有禮貌,進屋前先叫了一聲。


  將藍布收進儲物手鐲,劉三兒不想讓人見到這個,尤其是程藝。


  「氣色不錯嘛,看來杜爭沒讓你吃什麼苦頭啊!」程藝笑著說。


  「杜長老是個面冷心熱的人,我告訴他,我並非純正的蔡國散修,而是出身裂空島,他就對我非常關懷呵護了。」劉三兒狡猾的說。


  「他沒問你,為什麼不追隨拓跋贏嗎?」程藝會意后,又笑問。


  「他當然問了,我跟他說,天下沒幾個人知道拓跋贏是被裂空島趕出來的,他的行為並不被他的島主姐姐認可和支持!」劉三兒悠然的回話。當杜爭問起這個問題時,他真是這麼答的。


  裂空島遠在外海,杜爭一個築基一層的修真者不可能對那裡有多了解,自己拉起裂空島這張虎皮的時候,就算定了這一點,根本不擔心瞎編亂造的謊話會被對方識破。何況自己本身也認識拓跋贏,從之前的交流中對裂空島也有側面了解,話里三分真七分假,一般人真的難以發現問題。


  「可他肯定會問你離開裂空島的原因,一個據說有著堪比無塵宗的實力卻沒有高階存在坐鎮的勢力,靈地等級更達到驚人的五階中品,生活在那裡的凡人都可以活到一百歲朝上,是個人都會賴著不走的,對不對?」程藝仍有問題。


  「我跟他說,裂空島近年來收人太多了,像我這種實力低下、修為又停滯不前的廢人,那裡是不願意養我的,我是被驅逐出境的,即便島上有不少人為我說情也不行。」劉三兒笑說。


  杜爭不是傻子,有這些話墊著,利害關係清清楚楚,他只有對劉三兒關懷呵護的份了。


  「杜爭原本就是大梁門的人嗎?好像門中很多人都認識他,還都有點怕他。」劉三兒問。


  「他是掌門的師弟,和掌門、貝師兄、柴萍掌門都是一個師父,是掌門續弦那年鬧翻出走的。聽說在西方重新拜了個散修師傅,學了新功法后築基了。最近幾年還每年會來走動幾次。」程藝介紹說:「掌門非常信任他,一直勸他回來。」


  「不太明白!」劉三兒直言。


  「哦!當初鬧翻的人並非掌門和杜爭,而是甘日嵩和杜爭!」程藝解釋。


  「甘日嵩又是什麼人?」劉三兒問。


  「東邊樓外樓庶務院牧馬堂的執事,是掌門前夫人的哥哥,梁思過的舅舅!」程藝說:「那時甘日嵩已經是練氣九層頂峰修為,更是大梁門練氣期第一高手,和杜爭大鬧后,他才出走去了樓外樓庶務院,不久就築基了。」


  想也不用想,掌門梁中原多少要護著點內兄,貝師兄百分百也站在甘日嵩一邊。


  轉而,劉三兒又想到另一點:「有甘日嵩這個梁思過的築基舅舅在,白小潔有什麼本錢來為兒子女兒爭繼承權?」


  程藝嘆氣說:「甘日嵩出走時曾經遭遇意外而重傷,幸得樓外樓庶務院首座相救,為報樓外樓的救命和後來的知遇之恩,他不肯脫身回來。」


  「原來有這麼一層緣故在…」劉三兒點點頭。


  「甘日嵩不出事,掌門身體又能拖下去,雙方會相安無事的!」程藝說:「客座長老的人選,是白小潔拚死都要抓住的護身符!」


  「看來杜爭是和白小潔同流合污了,那庶務掌門柴萍呢,我可不相信她真的保持中立,只效忠掌門一人!」


  「相較於白小傑,柴萍更恨梁思過的生母甘微微,所以她可能傾向於白小潔,但不是太明顯,她似乎儘力在維持雙方的平衡!」程藝說:「夠她煞費苦心的了!」


  「梁思過為什麼這麼痛恨白小潔?他對梁思恬梁思誠不是很好嗎?」劉三兒問。


  程藝遲疑了一下說:「這個事情無憑無據不好說,可能他懷疑他母親當年病逝與白小潔有關吧。」


  原來如此…


  喪母之痛,入骨深髓,豈會淡忘!


  劉三兒理解了。


  「不談這些了,反正在大梁門做客卿,你總得有個立場。追隨強者是自我保護的最好辦法!」程藝笑說。


  「不對吧?我怎麼覺得白小潔象強者呢?」劉三兒疑問。


  「嘿嘿…這個以後你會慢慢明白的!」程藝笑說。


  他不說,劉三兒也不追問。


  「小秀被白小傑選去做針線丫鬟去了!」程藝說:「原本我打算讓貝師兄調她來侍候你的,可小秀怕她粗手粗拳的干不好,白小傑說,那就讓她先調教調教。」


  劉三兒臉上浮出古怪的神情。


  「小秀請我轉告你,她是真心誠意感激你,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的!」程藝說:「她是個明白事理的女孩,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事情…」


  「程道友,你能替我轉告小秀嗎?如果她願意,我這院子里的東西,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讓動!」劉三兒斬釘截鐵的說。


  「哎…我不認為這是一個高明的決定!」程藝嘆氣。


  「哦?」劉三兒發問。


  「修真者什麼都可以給凡人,包括性命!但有一樣東西卻永遠給不了!」程藝說這話時顯得很無奈。


  「是什麼?」劉三兒問。


  「呵呵…正常凡俗人的生活!」程藝苦笑。


  這句話,讓劉三兒沉默不語。


  程藝輕輕搖了搖頭,眼前這傢伙多像年輕時的自己啊。同道一場,關係又不錯,該提醒的他一定要提醒到。轉而又想到自己過來要說的正事,拍了拍已經有些失神的劉三兒,道:「可能你已經知道了,兩日前琅琊閣內門首席長老蕭真極進階金丹成功了。」


  「啊!不知道…」劉三兒對這個消息相當意外。


  琅琊閣目前是七級築基門派,如果有門中修真者進階金丹的話,報備擎天劍派后,馬上就會升級成六級門派,不僅實力提升了,連控制的地盤都要跟著擴大,無論對門派本身還是門中修真者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但對於周邊的七八級宗門來說,確是一件喜憂參半的事。有之前已經交好或附庸與琅琊閣的自然高興多一點,而那些之前與琅琊閣來往稀疏,甚至交惡的自然要憂慮甚至恐懼了。


  凡俗世界中,同村一家本來和你家不相上下的鄰居突然有人中舉了,你如果跟他家關係本來就好,自然高興了,畢竟大多數情況下會有便宜可占。如果你之前和他家沒有來往,那你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因為你知道現在再結交人家很可能已經晚了。而若你家和他家曾經打過架,那你恐怕覺都睡不安穩了,你會時不時想著他家隨時可能到來的報復,會後悔當初跟他家交惡,心情也會糟糕到極點。


  不過一切都還有挽回和翻盤的機會。凡俗人家有人中了舉人後是要廣邀親朋好友、鄰居同鄉擺筵席慶賀的。


  屆時以前關係好的如果送禮不夠厚重,可能會交惡了對方。以前不來往的送禮夠下本兒,可能和對方攀上關係。以前和對方交惡的如果獻上厚禮,又找得力的人說話,也可以化干戈為玉帛。


  修真界是凡俗世界的上層建築,但脫身與凡俗世界,很多事情還是不能免俗的。修士進階的慶賀在任何宗門都被相當重視,不僅可以收取不菲的禮物,更能藉此搭人脈、走關係,所以有時候進階者自己想免了慶賀儀式,同門和外人這些局外人都不會同意。


  一般情況下,修真者進階築基都要大擺筵席慶賀,進階金丹則更加必須舉行隆重正式的慶祝儀式。琅琊閣自然不會免俗,那麼作為直接附庸太清齋的大梁門,送禮的多少,道賀的人數就得很有講究了。


  程藝笑了笑,說:「你不是說最近要請假回趟蔡國嗎?正好大梁門也要派人去琅琊閣道賀,所以我幫你爭取到了一個道賀隊伍的名額,你沒問題吧?」


  劉三兒心裡苦笑,這個程藝也太會給自己找事做了吧。與空空和尚的契約約定時間眼看就要到了,自己怎麼能分身他顧,猶豫了下道:「我去蔡國辦的那件事來回起碼要一個多月,而且計劃已久,行程上恐怕很難改變了,所以…」


  程藝打斷道:「那就沒有問題了,琅琊閣的金丹慶賀儀式要三個月後才舉行。進階金丹后要鞏固修為,還要從進階地趕回琅琊閣,狼牙山上還要興建大宴賓客的樓宇,一些重要的盟友、上宗還要派重要人物過去邀請方顯得尊重,這些都要花很多時間。三個月很緊張的,我猜時間上可能會後延。而從我們這乘坐飛舟過去的話只需要將十一二天的時間,如果自己駕馭飛劍的話走走停停也用不了一個月的,何況你不一定非要從這裡出發的。」


  「不一定非要從這裡出發?不跟道賀隊伍一起?什麼意思?」劉三兒不解了,完全不知道程藝話里的意思。


  程藝乾笑道:「嘿嘿…兩日前剛得到消息時,掌門就親自出來召集大家在一起商量道賀隊伍和賀禮的事情了。貝師兄力主大公子帶隊前往,白小傑則主張由杜爭帶隊,順便把大小姐也帶出去長長見識。兩邊爭執的最終結果是,掌門決定由大公子、大小姐和杜爭共同帶隊,我來輔助,再帶上十名練氣中後期門人,並希望大家一切以門派利益為重切勿內訌。」


  「這裡邊不是沒我什麼事嗎?」劉三兒問。


  程藝笑說:「本來沒有的,但談到賀禮的時候,掌門忽然說他接到太清齋那邊的小道消息,要我們的道賀隊伍乘坐他們家的飛舟一同過去,不用我們承擔任何費用,你說這算什麼事?」


  「太清齋想監控大梁門的送禮名目?」劉三兒會意。


  程藝點頭:「嘿嘿…一點就透嘛…太清齋的人三兩天內就會過來,直到祝賀儀式結束才會離開。」


  「他們想盯死大梁門,怕大梁門借著這個機會另攀高枝?但這跟我也…」劉三兒仍舊不解。


  「哎…小宗門生存不易啊!」程藝嘆氣說:「咱們都是散修,了解散修的難處。小宗門在整個修真界眾多宗門跟散修差不多,難啊…掌門真有借這個機會攀上琅琊閣的想法,凡俗中人都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里,他一把年紀了且身在權力中心,又豈會不知這種淺顯真理?」


  「所以呢?」


  程藝笑說:「所以掌門決定在太清齋的人到來之前,派人帶著要送到琅琊閣的重禮先一步離開,在琅琊閣打開山門招待道賀的修真者而慶賀儀式又沒開始之前,秘密將禮物送出去。道賀隊伍的其他人帶上薄禮乘坐太清齋飛舟過去。暗中押送禮物的人選,我們商量了很久,最終不得不用上你。」


  「就我一個人嗎?以我的修為恐怕…」後面的話劉三兒沒說出來,因為已經沒必要說了。以他練氣五層的修為攜帶重禮,又路途遙遠,自己都不放心自己啊。


  「當然不是,另一個人才是這次押送禮物的主角,你和我一樣只是協助,你是那人點名要的人。」說這話時,程藝一臉的詭笑:「你猜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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