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落在外
「你說什麼？」拳腳武館現在炸開了鍋。
一群氣度不凡的青年，在大廳里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長弓站在大堂中渾身不自在，按理來說自己也是優秀的了，更何況今天一舉衝到了辟穀境九重天，隨時會晉陞元嬰境界。然而面前的這些年輕人卻讓他看不透，一個個都猶如匍匐的野獸。
兩年過去了，他們可不像是小蠻戰，只吃飯不長個。
以前從洪荒山脈中出來的眾人，不論是氣質還是外貌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女孩們身材高挑，代表成熟女性的完美弧線已經初具輪廓。男孩子則一個個可以比肩成年男性，身體強壯。
他們可不是以前剛剛走出洪荒山脈不諳世事的兒童了，兩年的皇宮生活使得他們富有涵養，舉手投足間不再是大大咧咧的了，一舉一動都透出身為一名紳士、美女應該具有的謙遜有禮，就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當然，有一個人例外。
「戰！走丟了？」震耳的聲音幾乎要掀開屋頂。
蠻光一米八的個頭，站在比自己年齡大的長弓面前說話，卻要低著頭才能看得到對方。
「小光哥！」一聲嬌嗔，對蠻光抱怨道。
這也怪不得蠻光，他並沒有和夥伴們一起在皇宮成長。一年前發現自己和同伴拉開差距后，他主動要求接受最嚴厲的磨練，然後他就被安排去了前線，由護國三大元帥——二城主親自教導。
在血雨中成長，一年的時間裡進步神速，修為更是連跳兩大境界到了元嬰境。同時也在軍營中養成了大嗓門。前不久被召回和夥伴們一起到學院裡面學習，說話都要注意壓著聲音，現在一激動頓時本性暴露。
「額？恩！虎······雪柳！」蠻光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自己聲音似乎是大了一點。尷尬的沖著女孩笑了笑。回過頭，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面帶微笑的拍拍長弓的肩膀，示意自己並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
大大小小的戰鬥使得前線幾乎與世隔絕，所以蠻光也是前不久回來才發現許多夥伴已經改了名字。蠻虎妞也將名字改成了雪柳。
意為思念鄉土，蠻族蝴蝶泉村旁，有一條山溪邊上載滿了柳樹，而他們又是在初冬離開的。
現在她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如同一塊無瑕的白玉，給人一種清新、迷人的感覺。
「怎麼辦？」雪柳輕聲詢問坐在大堂之上，白紗掩面的人。
原本議論不休的眾人也安靜了下來，紛紛將目光投向大堂上座。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聲音如銀鈴般清脆、悅耳。
「是！」
下一刻，所有人憑空消失，只留下長弓等人目瞪口呆。
「阿彌陀佛！」瘦和尚輕頌佛號。
此刻萬法界之中——
「那束投影是怎麼回事？」某地魔氣衝天，有生靈發出驚嘆。
「趕快去查探，如果是轉世的神魔，不惜一切爭取！」某家族中家主眯著雙眸。
「快去通知主人！」
「前往西南方，儘力爭取！如若不行，寧為玉碎······」
······
不光是玄月他們在找小蠻戰，整個萬法界都轟動了，或明著或暗中紛紛派人到西南方向這個貧瘠的地方打探、尋找。
而此刻正主正在某個乾草堆上躺著。逐月已經睡著了，小龜趴在小蠻戰腦門上陪小蠻戰一起看星星。
「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是好心的？」小蠻戰還沒有忘記白天的事情，心裏面暗暗想到。
「小龜，我想回蠻族了！如果族人沒有······以前，在蠻族真的好開心！」小蠻戰輕聲說道。
小龜似乎聽懂了，不置可否的搖了搖腦袋，又繼續仰著脖子看天空。
心情不好的閘門一旦開啟，就如決堤的洪水，所有曾經難忘的悲傷記憶都一涌而來。小蠻戰眼睛又閃出淚光，只得仰望著星空，不讓他流下來。
周圍靜悄悄的，夜色冷得過分，靜得過分。
小蠻戰身上散發出來一絲絲紫色的煙霧，瀰漫在空氣中，借著昏暗難以被發覺。
妖異的紫氣籠罩在小蠻戰身上，他覺得困意漸漸襲來，安然的睡去。
「孩子，安心睡一覺吧！」
無人知道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傳過來的。
黑夜中，隱隱能看到小蠻戰體表出現一隻皮包骨頭的手，輕輕撫摸小蠻戰。
熟睡中小蠻戰感覺到了熟悉感，似乎是師傅！
同一時刻，小蠻戰識海中的某男子又轉醒過來，然而只是不甘的凝視了一眼又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小蠻戰才醒了過來，周圍早已經是人來人往了。路過的人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小蠻戰就繼續趕路了，畢竟像小蠻戰這樣的流浪兒童人們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小蠻戰美美的睡了一覺，小蠻戰心情不錯，感覺精力充沛，就是肚子有點餓了，問題是偏偏身上還沒有錢。
「去人最多的地方看看！先找點吃的，說不定還能遇到長弓他們！」
然而想法是好的，小蠻戰在大街上繞了好久就是見不到長弓他們，相反肚子越來越餓了。小蠻戰捂著肚子，獃獃的發獃，心裏面想著昨天吃得東西。
「滾下來小子！」
就在這時有人大喝，伸手將逐月背上發獃的小蠻戰一把拽了起來。
「你踢到我了！」來人是一位少年，身後還跟著一群魁梧的大漢，有老有少，一個個深不可測。
「對！不起！」小蠻戰道歉。
逐月幾度想要撲上去，卻都被小蠻戰用手勢制止了。
少年一聲冷哼，雖然覺得逐月不一般，但是那又怎麼樣，珍奇異獸自己見多了，敢對自己不敬的畜生沒有好下場。
將小蠻戰甩向逐月，雖然是隨意為之，但是力道足以砸死和小蠻戰一樣的同齡人了。小蠻戰擺動身體避過逐月，一個翻騰卸下了力。
「咦？竟然有點本事!」青年對小蠻戰有了興趣。
「別惹事！別忘記我們是來確認是否有神魔轉生的！」青年身後的老人訓斥道。
「哦！算你小子好運！」說完點指著小蠻戰說道，轉身就走。
青年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曾經離死亡多麼的近，不只是逐月想動手，藏在小蠻戰衣服裡面的小白蛇也幾次欲咬青年，只是都被小蠻戰阻止了。
小蠻戰一直漫無目地的在街上行走，一直到了黃昏，人漸漸少了起來，而自己的肚子早已經咕咕叫了好多次了。
白蛇和小龜倒是還好，似乎不用吃什麼東西，而逐月則不一樣，要不是小蠻戰攔著，說不定就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撕咬了。
此刻不遠處一座低矮的房屋做飯的煙囪里冒出一縷縷黑色的煙霧。小蠻戰好奇的尋找著過去，扒在低矮的破舊院牆上面偷看。
院心裏面一位婦女在給老人做饅頭。一群老人家衣著破爛，在院子裡面談笑。婦女時而在院子里的大桌子上揉面，時而跑進廚房裡面端出來一蒸蒸饅頭，忙碌不已。
小蠻戰實在餓得受不了了。逐月他們等在原地，自己繞到廚房的窗子口偷偷鑽了進去，廚房裡面水蒸汽瀰漫。
小蠻戰掀開蒸籠，看著眼前白花花的粗面饅頭，一雙骯髒的小手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
「小賊！」婦女這時候正好進來廚房，將小蠻戰抓了個正著。
小蠻戰如同一隻受驚嚇的兔子，搶了兩個饅頭跳窗就跑，廚房窗口很大，婦女雖然沒有小蠻戰靈活但是也能鑽得出去。
「站住！」婦女在後面追趕。
按理來說小蠻戰根本不可能被抓住，但是想到那低矮的土砌院子，想到那些衣裳襤褸，等著吃飯的乾瘦老人，他的腿裡面就像灌進去了鉛塊，雙腿沉重，寸步難移。
最後小蠻戰自己在一個角落裡停了下來。
「小壞東西！」提著擀麵杖追來的婦女一把奪過被捏地髒兮兮的饅頭，生氣的罵道。
小蠻戰小臉火辣辣的，羞得如同一個熟透的蘋果，淚水不受控制的滴了下來。他低著頭等待著婦女手中的擀麵杖落下來。
然而小蠻戰顯然想錯了。婦女看到小孩的眼淚，心生不忍，將奪回來的兩個饅頭給了小蠻戰一個。
小蠻戰這才抬頭正視對方的眼睛心裏面一驚，這哪是婦女，分明是一位正值美好年華的少女啊！只不過穿得像個婦女。
少女眼角上有一顆黑痣。這樣貌好熟悉，似乎千百年前他就認識，似乎還是自己的親人。
人遠去，小蠻戰還緊緊握著手中的饅頭髮呆。
「姐姐——」
小蠻戰識海中熟睡的男子在睡夢中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