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騎士的戰鬥
讓我們把時鐘往回撥，視角切至另一處戰場。
騎兵才是這裡的主角。
人類的騎兵部隊由騎士、侍從還有自由騎手組成。
騎士們身披板鏈複合甲，特地換乘戰馬後，其胯下的騎乃是純血戰馬，非常高大。騎士們端著騎槍或是揮舞長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侍從們穿的是小號胸甲或者鎖甲長袍，胯下的戰馬遠不如騎士座下的純血馬那般高大威猛，但鐵蹄踐踏的聲音依然響亮，手裡的武器樣式與騎士相差不多，也是矛與劍。
至於自由騎手，他們的裝備實在過於寒酸，穿的是棉麻武裝衣，騎乘著老弱的馬匹，手中武器五花八門，鐵頭棍、連枷還有長矛，至於長劍則是一把都看不到。
綠皮們的騎兵由狼騎手和蜘蛛騎手組成。
地精騎的狼看上去比普通森林狼大了一些，狼背上的騎手穿著動物皮毛，早已變黃髮臭，手上拿著小號的短矛或者弓。
與狼相比，蜘蛛的體型就很嚇人了，比一般的牛犢還要大，與背上的地精一樣，身上裝飾著五顏六色的羽毛和顏料，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能感到畏懼。
狼與蜘蛛在生物本能層面上就能給馬匹帶來不小的麻煩，馬兒們紛紛原地打轉或是後退，最後即便行動起來也是迫於主人的韁繩與馬刺。
只有騎士們身下那些久經訓練、血統純正的戰馬能夠克服本能，執行起主人的指令來一如既往地迅速。
「為了米爾米迪亞！」
所有身上帶著太陽標記的人都高聲呼喊起來，領頭的騎士更是高舉寶劍，發出亮眼的如太陽一般的光芒。
這是米爾米迪亞的神術，能讓女神所有的戰士無所畏懼，勇往直前，帶著神之力量面對敵人。
地精弓箭的威力小得可憐，而騎士們就連戰馬都披掛上了錚亮的鎧甲，他們的箭矢就像是蚊子叮牛皮，毫無感覺。
不過對於那些裝備不夠好的侍從與自由騎手而言，還是會有倒霉蛋的。
侍從們的鏈甲或是胸甲不足以防護全身，自由騎手更是只有武裝衣，他們胯下的馬匹不是毫無防護就是只有麻布罩袍。所以地精弓箭造成的傷亡主要來自他們。
至於那些手拿近戰武器的地精，無論騎得是蜘蛛還是狼都不夠高大，甚至把這三種生物加在一起都還沒有一匹馬高。
這讓他們怎能對抗那些帶著太陽光芒衝鋒的鋼鐵巨獸呢。
雙方重重地撞在一起，但是場面卻是人類碾壓綠皮，就像是雞蛋撞上了石頭。
綠皮們平地而起，在空中亂舞，最後砸在地上。
倒霉蛋當場斃命，幸運兒則是還有命躺在地上哀嚎，不過他們的運氣也很快用盡，當鐵蹄踐踏在肉體上時，綠色被搗成紅色，肉泥與泥土混在一起沒人看得出區別，待到時間將它們融於大地。
野獸死亡時的哀嚎擊潰了剩下的畜生，狼與蜘蛛一個逃進森林，一個爬上樹梢。
他們再也不願聽從地精騎手的命令只顧著逃命，更何況地精們此時比他們更想活命，巴不得身下的野獸逃得再快些。
人類的騎兵部隊贏得十分輕鬆，百多人擊潰了兩倍於他們的地精騎手，尤其是騎士們，綠皮在戰場上留下了幾十具屍體，多數是被這些強大的戰士所擊殺。
「不用打掃戰場，我們去救援那支傭兵。」
領頭的騎士正是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他準備去救援正在承受綠皮大部隊進攻的馬格努斯。
不過萊納爾多身邊的一位年輕騎士出言反對。
「閣下，那裡的綠皮大部隊可有非常多的獸人，他們的戰鬥力遠比這幫地精要強得多啊。」
「我當然知道獸人有多棘手，這不需要你來提醒我，門格斯.皮埃爾.林奇。」
被自己下屬反駁的蒼鷹騎士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的臉色很難看，不過因為頭盔的原因暫時沒顯露出來。
這個反駁他的騎士出身高貴，在其所在正義之矛騎士團中已經是傑出的女神信徒，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成為自己新的袍澤，一名年輕的蒼鷹騎士。
但是門格斯的高傲與自負也讓萊納爾多非常惱火，這不是他第一次反駁自己，也肯定不會是最後一次。
「那您也應該知道這意味著多大的危險，不該為了一群來路不明的傭兵而搭上聖堂武士的性命。」
門格斯毫不示弱，繼續與這位隊伍中身份最高的騎士爭辯，這裡的騎士主要來自於正義之矛騎士團，他並不想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為了那些低賤的傭兵喪命。
「門格斯，要麼你服從命令立刻入隊，要麼現在離開這支隊伍，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影響我接下來要對你做的事！」
蒼鷹騎士的怒火之大，即便是隔著那厚厚的只有一絲縫隙的頭盔也能清晰感受到，口中已然是斥責之聲。
「我會向米拉格連諾的至高雄鷹寫信，告訴他慎重考慮加入騎士團的候選人，尤其是那些看似高大足以展翅翱翔但卻依然只是一隻雛鷹的人。」
「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是林奇家的門格斯，天生貴胄，女神信徒，費勒佐的主教祝福我……」
「無論你是誰，在女神面前都不值一提！」
「身為戰神的米爾米迪亞閣下教導戰士應該聽從命令，而非在戰場上質疑自己長官的命令。」
「你違背了女神的信條，居然還想要加入信仰最為虔誠的蒼鷹騎士團，這已經是致命的污點。」
「現在怎麼說，門格斯.皮埃爾.林奇？」
一番話直接把門格斯吼醒了，身份尊貴如他，習慣了正義之矛騎士團的阿諛奉承，也養成了自大的行事風格，更是從來不會有人會如此激烈的呵斥他。
門格斯這才想起來，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不是自己正義之矛騎士團的騎士，並且自己應該服從萊納爾多。
輪身份萊納爾多不會比他低，阿爾比奇家族是特蘭提奧城邦的最富有的家族，如果不是將自己全身心奉獻給了女神，這位騎士未必不能染指城邦至高的「親王」一職。
而論職位，萊納爾多不僅是一位蒼鷹騎士，更是有著「女神雄鷹」的尊貴頭銜，這在米爾迪米亞教派中僅次於「至高雄鷹」與「北方雄鷹」。
醒悟后的門格斯不敢再講話，默默地加入騎士大部隊中。
這批騎士正是納什拉克.毛哥之眼傳令撤退的原因，潰逃的地精騎手們逃回地精軍閥的隊伍，同時來帶這個不幸的消息。
地精與獸人不同，他們小腦袋瓜里不僅有欺軟怕硬的兇殘，還有各種詭計，換句話說這些小腦袋還能用。
所以聽聞敵人有這樣一支強大的騎士部隊正在靠近這裡，納什拉克.毛哥之眼明智的在部隊徹底崩潰之前吹響撤退的信號。
森林是最好的撤退掩護，一切想要藏匿起來的生物都會被這些高大的樹木所接納。
地精戰將納什拉克.毛哥之眼用帶著怨毒的目光掃過戰場，記住了這些成功阻擋他的人類傭兵。
「搞哥讓俺記住這些人類蝦米，然後waaagh掉他們！」
在營地中的人得救了，這是屬於皇帝掛件傭兵團的勝利。
雖然不知道綠皮們為什麼會撤退，但是詹姆知道自己得救了。
要知道即便丟棄部隊獨自逃跑，面對如此數量的敵人，他並不覺得自己可以輕易全身而退。
尤為重要的是部隊都保住了，自己的部隊只要沒被徹底消滅，編製沒被徹底打掉，他們就能慢慢的恢復如初。
精神一松，肉體也隨之疲軟，指揮這場戰鬥就已經讓他筋疲力盡，還有長時間的精神緊繃與被烏魯克.碎牙所驚嚇，都讓他處於崩潰的邊緣。
泥地里有著污水、鮮血，還有屍體，但此時的馬格努斯顧不得這些，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騎士們絲毫不曾掩飾自己的行蹤，而且這麼多匹戰馬的聲勢也根本無法掩飾。
米爾米迪亞的騎士行動十分迅速，很快趕到傭兵的營地。
營地中疲憊不堪的部隊沒能在他們衝進營地之前堵住大門，只能將自己的長官馬格努斯保護起來。
馬格努斯因這些騎兵部隊的到來而感到絕望，在內心大聲高呼：今天吾命休矣！
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帶著騎士們來到傭兵隊伍跟前。
「讚美米爾米迪亞，都放下武器，我們不是敵人。」
騎士們率先放下了自己武器，解除戰備狀態。
不過騎士對面的這群傭兵卻不為所動，他們發白無力的雙手緊握武器，雙腿的顫抖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想要從精疲力竭的肌肉中壓榨最後一絲力量而出現的抽搐。
「以米爾米迪亞的名義，戰鬥結束了！你們的戰鬥值得女神的稱頌，現在請你們的隊長出來，我們得好好談談。」
這群士兵的頑固讓萊納爾多既感覺意料之中，又有一股無法交流的惱怒。
米爾米迪亞的騎士看起來這麼像他們的敵人嗎！
從戰鬥之前的見面，到戰後再次相遇，他們對自己的敵意從未消散，向來受人尊敬的蒼鷹騎士何時受過如此對待。
雖然傭兵們表現的十分堅定，但是馬格努斯非常清楚他們並沒有能力繼續作戰，而且對面還是這樣一群裝備精良的騎士。
既然對面率先表示了友好，那麼自己也應該識趣。
「你好，馬格努斯.沃哈瑪，皇帝掛件傭兵團的隊長。」
渾身酸痛讓詹姆不得不扶著士兵的肩膀才能站住，他走出隊伍，同時指揮手下的人收起武器。
顯然這讓萊納爾多十分震驚，如此優秀的戰士居然有一個這麼年輕的領導者，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蒼鷹騎士也表示出乎意料。
他難道不是人！
自高頭大馬上投來的目光十分銳利，將詹姆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個遍。
沒有尖耳朵臉也不夠帥氣自然不是精靈，皮膚雖然白皙但那是嬌生慣養而非病態，也不是吸血鬼，至於其他的非人種族則是只需要一眼就能分辨出其來歷。
年輕人尷尬的咳嗽聲音驚醒了萊納爾多，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麼無禮，隨即下馬摘掉頭盔，露出自己的真實面容。
「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女神雄鷹，蒼鷹騎士，米爾米迪亞捍衛者，再次向你致敬，閣下。」
剛剛經過一場以少勝多的戰鬥，騎士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疲態，堅毅的面容上寫滿嚴肅。
萊納爾多握緊拳頭放在胸前，手臂平行於地面，這是米爾米迪亞教派的戰士表示尊敬的敬禮。
馬格努斯和他的士兵們贏得了戰爭女神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