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意嘛不寒顫
『婦人之仁、自以為是、心腸不狠，地位不穩^』
一路上系統瘋狂批評馬格努斯，不過他完全當作耳旁風，只是覺得有個聲音一直在自己腦子裡嗡嗡叫太煩了。
不過那能怎麼辦呢，自己又沒法把系統揪出來打一頓。
『你還想打我，你這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更何況這個傢伙隨時都能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這完全信息不對等嘛，還有這傢伙的發言越來越喜歡用四字成語了，大概是簡單明了還能吸引馬格努斯的注意力。
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的住處非常好找。
是一頂位於騎士們營地中央的豪華大帳篷，白色布面上綉著米爾米迪亞教派的標誌，一個金色太陽紋章，讓人一眼就能看出與周邊其他帳篷的不同之處。
掀開帳篷走進去，系統氣泡也不逼逼賴賴了，讓馬格努斯好好乾正事。
「歡迎歡迎，皇帝掛件傭兵團的隊長馬格努斯，我代教派祝福你的勝利，願米爾米迪亞與你同在，戰士。」
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此時已經卸掉一身盔甲，穿上了白色的長袍，一頭灰白色的短髮，鬍鬚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顯得非常幹練、穩重。
與萊納爾多相比，另一個同樣穿著的騎士則沒這麼友好了。
「啊，皇帝掛件傭兵團，不愧是名字裡帶有如此響亮的名號，居然讓我們白白等了這麼久，很高貴啊！」
萊納爾多沒有阻止門格斯.皮埃爾.林奇，身份尊貴的貴族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傭兵怠慢，冷言嘲諷已經是非常克制了。
而且萊納爾多自己同樣感覺受到了輕視，不過理智讓他不會輕易發泄自己的情緒，但他也不會制止門格斯。
這兩位騎士站在一張桌子前，上面放著一張地圖。
「這位是門格斯.皮埃爾.林奇，正義之矛騎士團的騎士。門格斯，這位是……」
「我知道這傢伙是誰，我知道，萊納爾多閣下。」
門格斯.皮埃爾.林奇看上去剛到三十歲出頭，雖然比看上去只有二十幾歲的馬格努斯年輕，但是這種年紀成為一名合格的聖堂武士完全稱得上一句年輕有為。
「告訴我，馬格努斯隊長，你讓我與萊納爾多閣下等了這麼久，為何見面時連面容都無法保持整潔？如此舉動是特意的嗎？」
傭兵頭子一臉懵逼，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馬格努斯往自己臉上一摸，幹掉的泥巴帶著血污還黏在皮膚上呢，一碰就直往下掉渣。
傭兵頭子嘿嘿一笑，這確實不太禮貌，而且自己還放了對面這麼久的鴿子，任誰也惱火啊，更何況是這幫貴族。
「來吧，馬格努斯隊長，我們還有正事要談。」
馬格努斯在萊納爾多的呼喚下上前，不過他並沒有放下戒心，他還不知道這幫騎士是來幹什麼的。
畢竟他還一直被帕格諾的攔路搶劫事件所困擾，生怕這幫騎士突然跳起來高呼「為了正義」，然後一劍砍掉自己的腦袋。
當時帕格諾城內可是有個米爾米迪亞的教堂，其中的修士羅德里戈.波吉奧可還是見過自己的。
更何況自己這個傭兵頭子能被這些身份尊貴的老爺待見，只能是一個原因——「給我去打（送）仗（死）」。
「馬格努斯隊長，事態非常的嚴重，我們需要你和你的皇帝掛件傭兵團。」
不然不出傭兵頭子所料，要他們賣命呢。
萊納爾多講話時面色沉重，不停的用手揉搓腦門，看來是十分苦惱，講出的話帶著深深的擔憂。
「事態遠比想象中的要嚴重，數不清的綠皮怪物出現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洗劫村莊，屠殺人民，只有女神才知道這麼多怪物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面對人類的敵人，我們需要所有的劍，願女神指引我們。」
馬格努斯並沒有立刻答應。
他要謹小慎微，三思而後行，理智、邏輯還有知識是上輩子留給他的財富，善加利用才能更好的活在當下。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兒的，順著這條路再有一周，可就是邊境親王領了，你們的目的地不可能是去那個鬼地方吧？」
先旁敲側擊一下，問問他們從哪裡來又要到哪裡去。
「當然不是。我們從北邊來，沿路南下。但是在路上發現了森林中的那些士兵，就是那些拿著雙手大劍的傢伙。然後他們給帶路找到了這裡。」
與萊納爾多相比，門格斯的話語更加尖銳，讓人感覺是上級對下級的質問。
「你從哪兒招來的那些士兵？看上去是巴托尼亞人？還有他們為什麼會在森林裡？」
馬格努斯摸了摸鼻子，雖然可以並不在乎這傢伙高高在上的態度，但是這些問題讓他怎麼回答？這群士兵是憑空出現在森林裡的，系統變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人。
「以米爾米迪亞女神的名義，馬格努斯隊長，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麼，米爾米迪亞還執掌著正義，你可以完全相信他的信徒。如果你有什麼疑問，請直言不諱。」
蒼鷹騎士人生閱歷豐富，眼光毒辣的他看出了這個傭兵心裡的小九九，他不信任米爾米迪亞教派，內心的戒備從未放下。
這是為什麼呢，萊納爾多心中非常疑惑。
聽到萊納爾多的戳穿馬格努斯的小心思后，正義之矛騎士門格斯對傭兵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厭惡，米爾米迪亞的信徒在這個傢伙的眼裡這麼不堪嗎？
被看穿的馬格努斯非常尷尬，這下怎麼辦，直接攤牌嗎，問對方：我搶了帕格諾，你們是不是來追捕我的？
這未免也太蠢了些，想想，再想想法子，上輩子學的知識呢？邏輯呢？話術呢？來點作用啊。
「當然，當然，米爾米迪亞的信徒們都是善男信女，心地善良，為人正直。」
馬格努斯的誇讚似乎來得太晚，既不能打消蒼鷹騎士心中的疑慮，也不能減少正義之矛騎士眼中的敵視，不過傭兵並不在乎。
「我之前在帕格諾城受到過米爾米迪亞的幫助，羅德里戈.波吉奧修士曾試圖幫助我，雖然最後並未奏效，但是我依然非常感謝米爾米迪亞。」
傭兵說完這句話，兩位騎士的臉色都變了，這讓馬格努斯差點拔腿就跑——難道他們真的是來追捕我的？
門格斯一臉同情的看著傭兵，那表情像是在說：小子，你踩雷了，等死吧。
「羅德里戈.波吉奧嗎？他可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傢伙啊，從來沒聽說過波吉奧家族的人會樂於……」
門格斯看上去是在自言自語，實際上是在給萊納爾多提醒著什麼，而且沒安好心。
「行了，門格斯，是不是波吉奧家的人與我無關，我是女神雄鷹，米爾米迪亞的騎士，神之信徒不應沉迷俗世。」
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面色嚴肅的教訓了門格斯一番，不等對方回答，轉頭對著傭兵頭子說道：
「馬格努斯隊長，如果你是想感謝這位羅德里戈修士，那麼你怕是沒機會了。」
「帕格諾消失了，那座城市現在除了殘骸什麼也沒剩下，許多山貓佔據著廢墟，那裡似乎有它們喜歡吃的獵物。」
馬格努斯驚呆了。
帕格諾消失了，什麼叫消失了，什麼叫TMD叫消失了，誰能來給他翻譯翻譯……
接下來馬格努斯與兩個騎士進行了更深入的交流。
這幫騎士是打西北邊來的，他們從費勒佐共和國（Republic of Verezzo）出發，先往北到達阿普契尼群山，接著向東通過暗黑女士隘口（Dark Maiden Pass）橫穿山脈來到提利爾東部。
群山並非綠皮獨有的領土，但山中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充斥著包括綠皮在內的各種怪物。
如此一個多事之秋，他們居然可以毫髮無損地穿過一個群山的險要隘口，到達提利爾東部，不得不說要麼是走了天大的運氣，要麼是女神庇佑真起了作用。
兩者好像差不了太多。
而在他們向南行進的過程中，因為得到了米爾米迪亞的神諭，知道戰鬥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偵查的遊騎兵被放得很遠。
結果遊騎兵不僅帶來綠皮成災的消息，還有帕格諾的居民消失，只剩一片殘骸的消息，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馬格努斯知道帕格諾消失后，先是感覺心裡有塊石頭落地了，看上去接下來不會有人知道自己在帕格諾的惡行。
「雖然知道這樣不好，帕格諾的人一定是遭受了災難，不應該幸災樂禍，但是我畢竟是得了好處，於我有利。」
於是傭兵向所有自己記得起來的戰錘世界神靈發誓，自己今後一定好好做人，絕不……盡量不作惡。
「米爾米迪亞啊，西格瑪啊，尤里克啊，阿蘇焉啊，凱恩啊，恐虐啊，納垢啊，奸奇啊，色孽啊，你們全都在上，我盡量當個好人。畢竟我是一個三好學生、五好青年嘛，良心譴責還是挺難受的。」
如果馬格努斯敢把這番話講出來，眼前的兩位騎士絕對能剁了他的狗頭。
你擱這兒報菜單呢，挨個試吃，看看哪個好使用哪個是不。
還有向戰錘世界最邪惡、最黑暗、最……反正就是一切負面情緒的集合體——混沌四神祈禱，做個好人？
你說他們是該答應你呢，還是不該答應你呢？
與此同時，所有的神秘學人士都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那是一股來自虛空的邪惡力量，正在向實體世界窺探。
而鏟奸除惡的獵巫人們心中有所感應，誅殺罪孽的白銀子彈變得愈發饑渴難耐。
至於傭兵這邊，因為徹底沒了顧慮，對方的報酬也十分豐厚，一直在做雇傭兵活計的馬格努斯自然樂意接下這單生意。
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代表米爾米迪亞教派正式雇傭了他和他的傭兵團。
「提醒你，傭兵。米爾米迪亞拯救了你，不然你早就被綠皮撕成碎片，哪還有如此榮耀的時刻。」
門格斯看起來對傭兵頭子依然有成見，正義之矛騎士一想到這些傭兵將為女神而戰，心中非常變扭，直接用言語表達了出來。
「現在萊納爾多閣下不僅沒有索取回報，反而還給你獲得榮譽的機會，為米爾米迪亞女神而戰的機會，任何一個戰士都應該感到榮幸，希望你好好表現。」
蒼鷹騎士丟給馬格努斯一個小袋子，袋子里裝的是寶石，這些晶瑩剔透的小石頭無比珍貴。
在這個世界，魔法之風帶來了各種神奇的法術，而施法者相信寶石與魔法有著莫大的關聯，因此這些小東西被那些身份地位極高、能力強大的神秘學人士或貴族所青睞。
也因此被用於上等社會的一般等價物。
「這只是預付的一部分，待到戰鬥結束，你將獲得更多。」
前提是我們能活下來……馬格努斯在心中默默自槽。
裝寶石的小袋子被傭兵放在手中拋了拋，它們相撞的聲音並不動聽，至少不如金幣那般清脆。
『答應他，拿到這些寶石。』
一直保持閉麥狀態的系統氣泡猛地跳出來，視野中的氣泡把馬格努斯嚇了一跳，國語問候語差點張口就來。
對面的萊納爾多看著傭兵突然變化的表情，臉色也隨之一變。
馬格努斯急忙賠笑，向這位騎士老爺鞠了一躬。
「相信我，萊納爾多閣下，這下不僅是我的劍，就連我這個人都是女神的，讚美米爾米迪亞。」
「讚美米爾米迪亞！願女神指引皇帝掛件傭兵團戰無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