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加密交流
傭兵護送著馬格努斯與女孩向自己的地盤退去。
四個長矛兵一人一條肢體抬著昏迷不醒的馬格努斯,小女孩跟在他們身邊,只要傭兵頭子一睜眼兒她就立馬上前一番操作,控制住次元石里的混沌能量,繼續讓其保持掉線狀態。
比較麻煩的是那幫教派的人,作為「活見神」的信徒,他們也跟了過來,想要繼續瞻仰自己的神靈,不過卻被這些傭兵用身體與刀劍給擋在外面。
到達營地后,這幫士兵把馬格努斯和女孩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然後就傻愣愣的杵在原地,保持這種待機戒備狀態。
「你能不能讓這些傢伙把他抬進帳篷去,我不想這麼顯眼。」
『反正這些信徒都知道你是誰了,還遮遮掩掩幹什麼。至於這群士兵,用他的話來說,這些傢伙就不是人。』
「別裝了,我知道你指揮不動他們!」
這句帶著嘲諷語氣的話語如一擊響亮的耳光,抽在系統那張看不見的大臉上。
『你到底救不救人?』
女孩與系統此時使用的是加密通話,不為外人所知。
一個人不張嘴講出的話語神聖而莊嚴,一個系統不漏身形用不存在的氣泡打字。
總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女孩撿起那把次元石匕首,然後獨自一人拖著馬格努斯進了一頂小帳篷,這傭兵頭子可不輕,不知她哪來的力氣。
隨著兩人位置的變化,一群傭兵終於有所動作,他們以這兩個人為中心,再次圍了一圈又一圈。
「你有想過後果嗎?」
進了帳篷后,這女孩對著虛空質問。
「如果我真的選擇見死不救,你要怎麼救他?
「這孩子只是一個凡人,剛剛如果不是我及時展露身份,他差點就被要我的信徒以凈化之名給清除掉。」
「就算他躲過了這一次,那麼混沌腐蝕的力量可不是你張張嘴就能消除的。」
「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氣泡沒有出現,但是系統卻沒有沉默,一個玻璃瓶落在女孩的手裡,那是之前裝治療藥劑的瓶子。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孩子不應該被你獨自佔有,他的安危關乎著這個世界的存亡。」
「你也攔不住其他人的窺視,綠皮、斯卡文、混沌諸神都已經找了上來,你還覺得能獨佔他嗎?」
對於這看上去永無止境的質問,系統依然保持沉默,氣泡許久沒有打出新的句子來。
『如果不是因為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專門選了這樣一塊土地,這樣一塊混亂、無人關注、弱小不堪的土地!』
系統似乎終於無法忍受,打出的話急切而憤怒。
『你為什麼沒有死!你本不該出現的,你明明到這個世界終結的那一刻都沒有出現。』
『原本他可以在這裡積攢實力,原本我以為你已經徹底消散,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這不一樣。』
「我不是最大的不一樣,這孩子出現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發展軌跡就不一樣了,在他身邊的你才是最清楚的!」
女孩一隻手握住次元石匕首,一隻手握住治療藥劑的玻璃瓶,開始念動咒語。
第一次真正開口的她嗓音嘶啞,講出的話如破風箱在鼓風。
隨著刺耳的咒語聲,次元石逐漸變小,一道道綠色的能量被女孩的一隻手抽出,通過身體的凈化,變成純凈的如水浪一般的能量從另一隻手流出。
這些被她凈化乾淨的能量進入玻璃瓶,鮮紅的液體逐漸填滿了這支玻璃瓶,一支新的治療藥劑。
那些被傭兵擋在外面的米爾米迪亞信徒此時紛紛抬起頭,他們感受到神靈的力量正在消失,女神正在離他們遠去。
信徒們暴動起來,尤其是騎士們,在門格斯的帶領下瘋狂向傭兵隊伍發起衝擊,
兩邊都沒有下死手,傭兵只是堅守崗位被動反擊,騎士們只是想打開一條道路見到自己的神靈化身。
不過如此下去流血必然是不可避免的。
除非有人組織。
蒼鷹騎士萊納爾多面色冷酷,既沒有開口阻止,也沒有表示支持,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我可以幫你,你也可以幫我。」
做完這些,女孩變得異常虛弱,也沒辦法不張嘴就講話,扯著沙啞破爛的喉嚨講出這些話。
「不要只是想著獨享,學著分享,相信我二者相差不多。」
神靈的力量正在消失,一直被動掉線的馬格努斯逐漸蘇醒,但是狂暴與嗜血依然佔據著他的心神。
而且沒了力量的她也看不到那個無形的氣泡,自然不知道對方是否答應了自己,不得已喊出最後一句話。
「讓他去帕格諾!」
狂暴的馬格努斯嘶吼著,掙扎著,即將衝破無形的束縛,女孩把藥劑連藥水帶瓶子一起塞進了他的嘴裡。
玻璃瓶子被他咬碎,藥水溢出,連著被嘴裡的鮮血一起嗆入馬格努斯的身體,他手上的傷口開始癒合,狂暴與嗜血也逐漸在他心中消散。
馬格努斯平靜了下來,虛脫一般癱倒下去。
不過女孩卻無法平靜,她一臉驚恐地望向四周,摸索身體發現那些帶給她無窮痛苦的傷口居然消失了,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痕迹,彷彿根本不存在。
藍色的眼睛變得迷離渾濁,直到目光掃到身前的馬格努斯,憤怒與怨恨讓這雙眼睛重新明亮起來。
環顧四周找不到任何武器,她只能再次使用自己的牙,一口咬在傭兵頭子身上。
馬格努斯慘叫著挺起身子,然後他發現與這個撕咬自己的小女孩相比,我自己口腔才是疼痛的根源。
他叫罵著吐出帶血的玻璃渣,發現有一些玻璃已經深深地嵌入血肉,彷彿就是長在一起的。
在外面,蒼鷹騎士萊納爾多盯著那頂帳篷,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他跪倒在地大聲叫喊著。
「米爾米迪亞離開了!」
接著聖堂武士們也都感應到神靈的力量已經消散,哭喊著跪倒在地,大聲呼喚著神靈離自己遠去。
馬格努斯把小女孩制服,顫抖著手拔出嘴裡最後一塊玻璃渣,真的把他疼壞了,疼得連罵人都講不利索。
不過他也察覺到拔掉玻璃渣后的那些傷口很快就癒合,再一看自己已經快要癒合手掌,明白自己這是喝了一瓶治療藥劑啊。
「大爺的系統,你怎麼不告訴我這治療藥劑是可以重複使用的!」
氣泡沒有出現,系統沒搭理自己。
「還有現在裝藥劑的瓶子都碎,這魔法裝備還能用嗎?」
空氣依然十分安靜,系統如此沉默,沒有那個毒舌的氣泡馬格努斯一時間還真不習慣。
外面哭天喊地的動靜將馬格努斯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拉著不情不願的小女孩走出帳篷一看。
好傢夥,自己的手下怎麼一個個不僅全副武裝,還以他為中心,圍了個水泄不通的陣型。
在人牆之外,傳來嘈雜的叫喊聲,一聽就知道是米爾米迪亞教派的那些人,句句話不離自己的女神。
命令士兵散開陣型,馬格努斯想看看他們究竟在幹什麼。
當傭兵頭子與女孩一起露出身影時,一眾信徒齊齊盯著他們,目光之熾熱,估計能讓馬格努斯當場自燃。
尤其是那些騎士們,想要上前卻又不敢上前,一臉虔誠崇拜然後神色失落。
馬格努斯被他們看了個心驚肉跳,傭兵們跟著他緊張的心情一起緊張起來,很快他發現這些人焦點是自己身邊這個女孩。
女孩被這幫人的樣子嚇壞了,怯生生想往馬格努斯的身後躲,隨後想起來自己身邊的這傢伙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停下了躲藏的動作。
一下子左右為難,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馬格努斯嘆了口氣,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女孩也不再倔強,選擇躲在他的身後。
這些目光太可怕了,比怪物的鞭子還可怕,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那副破喉嚨哭出的聲音把女孩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身上的傷看來並沒有全部消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