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主角和配角
第四章武家老二
林大夫看著葉望一副痴獃的樣子，也是搖了搖頭，難為地悲天憫人地安慰了一句：「孩子啊，不要氣餒嗎！腿瘸了又不是命沒了，是不是？」
「對對對，林大夫說得有理！」
「不愧是神醫，果然是菩薩心腸啊。」
一眾甲乙丙丁頓時佩服地五體投地，連連點頭。
只有老王頭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暗中嘆了口氣。
「你看人家鐵拐李，還不是最後修成正果，得道飛仙了嗎！」林大夫也深深地被自己感動了，長袖一揮，氣勢滿滿地繼續神補槍，「人只要有志氣，怕什麼殘障！」
「我去你大爺的，你才殘障，不，你全家都是智障！」葉望只聽的一口氣差點憋死，心裡狂罵不已。這古代肯定是沒有心理學培訓，哪有這樣搞情緒輔導的，你這不是逼著人犯間歇性精神疾病嗎！
「胡說八道！」葉望正要發飆，誰知一個稚嫩的聲音卻先亮了起來，竟然是躲在老王頭身後的葉子站了出來，怒氣沖沖地對林大夫說道，「誰說武哥哥就一定會殘廢的！我看是你醫術不行，在這裡亂說話！」
「好蘿莉！說的好！蜀黍喜歡！」葉望頓時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掏出一個棒棒糖來以示敬意。
正在自我感覺良好的林大夫，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像個點燃的爆竹一樣蹦了起來，「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說話！」
「葉子，不許對林大夫無理！」老王頭趕緊把葉子拉回身後，大聲地責罵，「林大夫懸壺濟世，治好了遠近多少鄉親父老，你怎麼能這麼無禮！」
「那他就可以對武哥哥無禮嗎！」葉子忽然被爺爺責罵，眼眶裡已經有淚水滾動，但還是咬著牙齒，不肯退縮，「剛才大家都聽到了，林大夫明明說武哥哥沒救了，結果還不是好端端的的活過來了！現在又說武哥哥要殘障，他到底是醫生還是算命先生？」
「這，這個……」老王頭聽孫女這麼一說，也是語塞，「也許，也許神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吧，啊？」再看向林大夫的眼神，卻分明沒有剛才那麼信服了。
偏偏這幾天里，林大夫對葉望這裡，還真是不報一點希望，要不是老王頭苦苦相邀，今天他都不會來上這一遭。
林大夫頓時一陣尷尬，額頭不免汗珠隱現。葉望這裡看的清楚，不忍輕笑不止，恨恨聲再補上一刀，眨著眼睛故作不解地說道：「葉子，林大夫當然是會算命的，剛才不是還準備畫符給我喝嗎？」
「……」
「……」
「……」
甲乙丙丁集體失聲。
林醫生也是老臉一紅，羞愧難當，「我，我館中還有急症，就不留了！」以袖掩面奪門就走。
「林大夫，等等！」老王頭連連跺腳，瞪了一眼孫女，也趕緊追了出去，「還是讓老頭子送你一程吧！」
眾人也是面面相噓，乾笑幾聲做了鳥獸散。
大家四散而去，留下葉望和葉子兩個孩子，此刻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忽然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笑死我了。武哥哥，你看看剛才林大夫的表情。」葉子捂著嘴巴，呵呵地笑彎了腰。
「是啊，哈哈哈。估計他回去先要給自己配一副降血壓的葯了。」葉望也有些好笑，雖然林大夫也沒對自己怎麼樣，但這麼隨意的就把自己和武大郎五寸釘的經典形象掛上鉤，也實在是讓他很沒有好感。
「武哥哥，血壓是什麼啊？」蘿莉一臉懵圈。
「誒，就是，就是壓力太大，激動到吐血！」葉望趕緊胡謅，還好蘿莉年紀小，也沒去懷疑，笑嘻嘻地接受了，「武哥哥好厲害，知道這麼多！」
「武哥哥！」小丫頭蹦蹦跳跳地走到床頭，挨著葉望坐了下來，雙腳就這麼懸空地晃蕩著，一雙大眼睛卻是盯住了葉望，「你真的不會是我的氣吧？」
「怎麼會呢！」葉望看著小丫頭，忽然感覺到一陣溫暖。猛然間遇到這麼詭異的穿越事件，沒有人不是惶恐無助，也多虧了這個小蘿莉，讓自己沒有那麼孤單。萬一來到這個世界后，睜開眼睛到處一片荒無人煙或者原始叢林，那還真不知道這穿越和送死有什麼差別啦。
「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葉望學著老王頭的樣子，也伸手在輕輕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笑著說，「要不是葉子報信，估計我早就被狼吃了。哪裡有機會坐在這裡，陪你一起罵人？」
「噗嗤！」葉子聽了也是忍俊不住，兩隻大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偏著額頭靠在葉望的手心裡，像只小貓一樣摩擦，「那武哥哥就快點好起來，我們再一起去罵人好不好？」
「對了，我要趕緊把傷治好了！」這麼一會插科打諢，葉望也算是從臨時演員的茫然，有了身臨其境的自覺，算是找到了自己現在要做的事。
「葉子，今年是哪年？」雖然穿越到了宋朝沒錯，但具體現在是哪個歷史時期，葉望目前仍然沒搞清楚。
「今年什麼年，你這都不記得了？」小丫頭誇張地叫了一聲，隨即笑眯眯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誒。」
葉望一臉無語，心裡一萬頭草立馬飛奔而過。
「不過我家裡有年曆！」小丫頭捻著自己的小辮，輕巧地跳下地，像只小白兔一樣跑了出去，「你等會啊，我給你去拿！」
宋朝的年曆？還真是個稀罕玩意。在葉望的記憶力，宋朝在曆法和年號的更換充滿了隨意性，宋朝一任皇帝因為各種原因，都頻繁的更換年號，在位最長的宋仁宗，25年間就更換了9個年號，最短的年號甚至只有1個年度。
這種情況，在宋以後的朝代簡直不敢想象，年號的唯一性基本上就是皇權穩定標誌。比如被現代影視作品演繹最多的清宮劇，每朝的帝王都是用年號來尊稱的，像康熙帝、乾隆帝。
要擱在宋朝，就尷尬了。宋仁宗同志就可以再起9個小號了……
至於曆法，宋朝也是更換不停。兩宋加起來，差不多換了20多種不同的曆法，這樣想來，宋朝的百姓還真是要記性好，既要記年號，又要記曆法，也難怪小蘿莉糊裡糊塗。
不一會，小丫頭就頂著一對小辮跑了回來。要不說是隔壁老王呢，住的還真近。
接過年曆，紙張雖然粗糙，但印製的還算細緻。宋朝雖然發明了活字印刷，但可惜沒有怎麼推廣，調版印刷還是主流。
紹聖二年？算起來就是公元1096年！葉望記得，在位的皇帝是哲宗趙煦，北宋朝的第7個皇帝，也是個娃娃皇帝，雖然九歲就繼承了皇位，卻因為年紀太小，被太皇太后垂簾聽政了8年。
紹聖年間正是太皇太后死翹翹，小皇帝翻身鬧革命的時代。
怪不得自己看起來像個小朋友，現在距離水滸傳裡面梁山起義的年代，起碼早了十幾年！看來那個奇葩的系統，在傳送上面出了問題。
不過這樣也好！葉望心頭的鬱悶忽然煙消雲散，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太好了！」
葉望擺出莫名的姿勢，一把拉起小丫頭的手，激動地手舞足蹈起來：「飛逝的秒鐘不斷迴轉，歷史不再迷霧重重，在沒有劇本的人生里，即便是再牛叉的演員也必須承認——」
「唯一掌握真相的是一個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過於常人的——」
「武大郎！」
是啊，既然未來還只是未來，那武大郎也可以不是那個賣燒餅的矮窮丑，出場三集就領盒飯的龍套。
「憑什麼我就不能做主角？」葉望忽然激情澎湃起來，而那邊，小蘿莉獃獃地看著葉望，又哭了……
「武哥哥真的傻了啦……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