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談話
晚飯後,林小軼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點亮了燈盞,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燭火發獃,回想起剛才吃飯的時候,與蘇綺玉師姐的那番對話,為自己不得不向她隱瞞這件事情而暗自苦惱著。
這時,只聽見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原來是與他住在同一個院落里的另外兩位師兄來看望他了。
一位就是池月峰上負責膳食的大志師兄,另一位便是長得鬼靈精怪的小武師兄。
他們倆一進門來,就帶著笑臉而至,一起道:「嘿嘿,小師弟,咱倆來看看你,見你屋裡還亮著燭火,就知道你還有沒有睡。」
林小軼熱情地將他們讓在了桌旁的兩張松木椅子上,自己則坐在了旁邊的床沿上。
大志師兄一臉的憨像,笑著道:「小師弟,往後咱們可都是一家人了!」
小武師兄也跟著說道:「是啊,是啊,一家人了,千萬別客氣,以後在池月峰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儘管找我們倆好了,」
林小軼微笑著道:「那以後就麻煩兩位師兄了!」
小武師兄看他老實拘謹的樣子,就笑著指著自己鼻子,道:「我們倆呢,是池月峰上的大忙人,大師兄都沒有我們忙的!」
林小軼驚奇道:「真的?那你們一定很厲害哦!」
大志師兄卻滿臉的苦笑之色,對林小軼道:「你別聽他胡扯,我們倆不過是池月峰上的雜役,」看著林小軼一副沒有聽明白的樣子,於是向他又解釋著道:「雜役之人就是什麼臟活累活都得乾的人,也就是在峰上伺候其它弟子的生活起居的傭人,讓其它師兄弟們好好一門心思地專心於道法修行的人。」
林小軼還是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他倆,道:「那你們自己不修行嗎?」
大志和小武兩人相視之後,臉上都有些苦澀之意,小武師兄先回答他道:「我們都是被師父列為不成器的弟子了!」
林小軼聽了這話,才稍微有些明白他倆到底意何所指了。
小武師兄聳了一下肩膀,道:「嗨,別提那些惹人煩惱的事了,」又指著大志向林小軼說道:「大志師兄在咱們池月峰上是做什麼的,你應該知道了吧,以後肚子要是餓了,就儘管找他好了。」
大志師兄一聽這話,就滿臉的不高興,道:「你還好意思說,什麼叫肚子餓了就找我?你以為真是我當家啊,上次你半夜起來,說想要吃點東西墊墊飢,天冷我懶得起來,就給了你一把鑰匙,讓你自己去廚房隨便吃一點,嘿,哪知道你竟吃掉了一整隻烤鴨外帶半壺好酒,害得第二天我被大師兄數落了一頓!」
林小軼聽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聽你們這麼一說,好像你們在池月峰上的日子,過得也不是那麼好嘛!」
這句話像是觸到了他倆人痛處,大志和小武的神色都有些沮喪,大志師兄抬起頭來,對林小軼道:「不瞞小師弟說,豈止不好,簡直是受罪啊。」
於是兩人就開始給林小軼倒起了滿肚子里的苦水,大志師兄抱怨每天鑽在廚房裡被煙霧嗆得喉嚨痛,身上的衣服沒有一件是乾淨的,小武師兄則訴說起自己整天被別人使喚來使喚去,跑腿遞物,捎話傳信,一點也沒得空閑的時間!
林小軼聽了這些,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問道:「你們都是來這裡修道的,他們怎麼盡讓你們幹這種事情呢?」
小武師兄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拍了拍林小軼的肩膀,道:「小師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我們五峰山歷來不成文的規矩,比門規戒條還要管用,如果入門弟子在道法修行上沒有什麼前途了,那等著我們的,就是這些干不完的苦差事,不過這也怨不得別人,都是因為我們自己太笨了,也就只配干這些下等人的活兒!」
接下去,大志和小武便告訴他一些五峰山弟子入門的修行情況。
原來這中土名門的五峰山也不例外,把各種弟子分成三六九等,也為了避免門下出現一些濫竽充數的弟子,對於每一位入門的弟子都有一套針對性的措施。
五峰山給每一個入門弟子列出了在道法修行中的三大關卡,時間跨度分別為半年、三年和六年,如果該弟子都沒有過關的話,就會被他的師父們劃定為不成器弟子之列,等待他們的便將是永遠也做不完的苦差事,諸如打掃、挑水、澆園、砍柴、燒飯和刷碗,就差點票要給其它的弟子洗衣補襪了!
大志和小武師兄就是這三關都沒有通過的人,所以也就只能在這池月峰上給其它弟子們打雜了!
林小軼一聽,不由地一懵,道:「不會吧,還有這種規矩啊?」
大志師兄也不由地輕嘆了一口氣,道:「這已經算是開恩的了,我聽幾位師兄們說,如果再有愚昧不堪、冥頑不化的弟子,可能就會有被遂出師門的危險!」
林小軼不免心裡直打鼓,五峰山不愧是中土的第一劍派,對於門下弟子的管理也是這麼嚴格要求,那自己以後可要好好地勤勉用功了,以免被別人拿來取笑。
大志師兄看他有些猶豫的樣子,以為這個小師弟聽到這種事情有些害怕了,道:「唉,小師弟,其實過不了關也沒關係,你看我們不也是活得挺快活的嗎?那些僥倖過了關的弟子,他們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啊……」
林小軼「哦」了一聲,睜開眼睛,表示了對這個話題濃厚的興趣。
大志師兄便繼續對他道:「這些過關的弟子要參加五峰山每百年舉行一次劍會比試,各峰都有規定的名額,雖然名義上是各弟子之間的相互切磋,可實際上呢,是各自真正實力的較量,誰都想在劍會上取得名次,以此獲得師長們的青睞,於是交手的時候,就免不了動了真格,一些弟子驅使法寶的時候不知道輕重,每次劍會都有弟子受傷的情況,嚴重一點的甚至會有筋斷骨折,卧床數年之久,更有甚者,就是有個別弟子當場喪命的!」
林小軼聽這些話的時候,心裡真是七上八下,手裡暗暗地捏了把汗,不知道自己將來的命運怎麼樣?
小武師兄見他表情凝重,畢竟這個小師弟才剛來,也不好說得太讓他懼怕,遂勸他道:「大志師兄盡說些嚇唬人的話,那些過了關的弟子的好處就都不說了嗎?在劍會中只要進入前幾十名者,就會有資格成為門下各峰的執事弟子,也就是大弟子的行列了,就像我們池月峰的鄭守毅,李羽和齊泰三人一樣!」
大志師兄瞪了小武一眼,道:「我難道不知道這些呢,還用你來教咱們的小師弟,小軼師弟,只要是本門弟子在這劍會中力壓群雄,奪得前幾名的話,將來就有了擔任一峰首座的資格,到那時,受人敬仰,尊榮之極,無論在中土什麼地方,都是可以拿來炫耀的!」
林小軼心念一動,五峰山上有了這些規矩,也難怪這些弟子要拚命苦修了!
三人談興正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笑,道:「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三人一回頭,便看見二師兄李羽正跨進房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