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初試
這一日,吃過了午飯,池月峰的弟子們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林小軼也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里,靜坐於床上,又開始修練起來。
當他剛剛凝神入靜,放開自身的禁制感受天地靈氣的時候,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他連忙收斂意識,睜開了雙眼,便見虛掩的房門被推開了,大志師兄一臉欣喜地闖了進來。
還沒等林小軼問明白什麼事情,就聽他向林小軼大聲地嚷道:「小軼師弟,別修鍊了,馬上到靜月堂主殿去!」
「出了什麼事?」林小軼跳下床來,一臉的疑惑之色,還處於惶惑之中。
大志師兄見他一臉緊張害怕的樣子,就咧嘴笑起來,道:「是師父回來了啊!」
「真的?」
一聽說是玄葉道長師父回來了,林小軼連忙跳了起來,慌亂地套上自己的外衣,懷著忐忑不安又激動興奮的心情,朝靜月堂一路狂奔而去!
自從他到池月峰以來也已經五六個月了,還一次也沒有見到過玄葉師父的真面目,這下好了,師父終於回來了,可以聆聽老人家的教誨了,對於自己修行中遇到的困惑,也好向他請教了。
等林小軼跑到靜月堂前,池月峰上的弟子們都已經大部分都到齊了,分列在下首的左右兩旁,臉上俱是端正肅穆的樣子,不像平日里有說有笑的打打鬧鬧,想必是大家師教甚嚴的緣故。
林小軼探頭往前看去,只見堂前最上首的那把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人,身穿一件墨綠道袍,削瘦的身材,劍眉星目,雙眼炯炯有神,腮上幾縷長須,一副鶴骨仙風的樣子,看上去竟有點不怒自威的神態!
林小軼不禁好奇地在下面看著他,這神仙一般的人物,難道就是池月峰的峰主,也即是自己的師父玄葉道長嗎?
但從其它弟子們對他恭敬佇立的神態上看,一定是此人無疑了!
只見玄葉道長坐在上首,正一句句地向弟子們詢問著他離開這段時間裡的情況,諸如為六年之後的五峰山劍會比試所做的準備,與五峰山其它各峰之間的往來事宜,以及池月峰各弟子的修行進展。
池月峰的三個執事弟子:大師兄鄭守毅、二師兄李羽和三師兄齊泰,則一一侍立在玄葉道長的跟前,分別回答著他的問話。
正說話的時候,玄葉道長突然眼光一瞥,發現了站在眾人之後的林小軼,覺得面生,便皺眉指著問道:「他是何人?」
鄭守毅上前一步,向師父回稟道:「他便是新入門的池月峰弟子,叫林小軼的!」
玄葉道長尋思著道:「池月峰新入門的弟子?我怎麼不知道!」
李羽也在一旁解釋道:「師父,是這樣的,幾個月之前,你剛好下山不久,太清峰的丁清逸師兄奉了掌門師尊之命,將這個小師弟帶到我們這裡來,讓我們池月峰將他收歸門下的。」
「哦,原來如此!」玄葉道長聽完之後,才略略寬心,再向林小軼看去,只見此少年雙目有神,氣質出眾,非尋常普通弟子可比,一見便是極有修行天賦的弟子,也便欣然地點了點頭。
林小軼自見到這個師父之後,因為第一次看到這樣飄逸洒脫神仙一般的絕世人物,一時也懵在了那裡一動不動。
這時,林小軼邊上的小武師兄趁機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聲道:「小軼師弟,還不快去拜見師父啊!」
林小軼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走上前去,跪在地下,嗑了幾個響頭,恭聲地道:「弟子林小軼,見過師父!」
「好,你且起來吧!」玄葉道長用手示意他站起來,又朝他看了一眼,便向大師兄他們問道:「這幾個月來,這位小師弟的修行情況是如何安排的?」
大師兄鄭守毅道:「回稟師父,這幾個月內,他暫先由我們三個弟子分別教導於他,待師父您回來后再行定奪!」
玄葉道長微微地頷首,像是很滿意弟子們的安排,又問鄭守毅道:「既然這個小師弟已經入門快半年之久了,那他現在的修行情況如何啊?」
這時,在一旁的李羽搶先回答道:「師父,這個小軼師弟的修行資質甚好,恐怕是一個修道天賦很高的弟子。」
接下來,他便把當日傳授林小軼太極五行道法時,他背誦口訣心法的事情也述說了一遍,言詞之間不無表示對於這個小師弟的喜愛和褒獎之意。
玄葉道長的臉色上也閃過一絲欣慰之色,這麼多年過去了,池月峰上也是該有一個出眾的弟子了!
原來,在五峰山池月峰一系,玄葉道長雖然自身修為精深,可池月峰上的眾多弟子大都資質平庸,也只有大弟子鄭守毅等三四人還勉強尚可,但都不太令他滿意,玄葉道長的生性又很清高孤傲,對門下弟子又極為嚴謹,所以極看不起不成器的弟子,如今有了這樣一個出類拔萃的弟子,豈有不心悅寬慰之理!
玄葉道長聽完了李羽對這個小師弟的讚賞,就回過頭來,向林小軼問道:「你既然已經入門快有半年了,想來在太極五行道法的『周天』一層上應該也小有成就了,按照咱們五峰山的規矩,入門弟子半年之後就需要接受考驗了,擇日不如撞日,那我今天就來考考你罷!」
說完之後,玄葉道長便隨便挑選了幾句「周天」一層的道法口訣,讓林小軼來當眾解釋答疑一番。
林小軼二話不說,自然對答如流。
玄葉道長也是邊聽邊點頭首肯,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看著師父這麼高興,就連站在林小軼身邊的池月峰師兄們都對他歆羨不已,能得到師父他老人家的青睞,這對林小軼以後的修行之路也無疑增添了不少勝算的把握。
一番考問過後,玄葉道長便離開座位走到林小軼的身邊,臉露微笑著向林小軼道:「既然你已經對這道法口訣倒背如流,想必也修鍊了很長的一段時日了,你經脈之中的靈氣也應該很充沛了吧?你且伸出手來,我來看看你體內的真元之氣有多少?」
林小軼恍惚了一下,但師命不可違抗,接下來,他便怯怯地伸出手去。
玄葉道長用自己的手掌抵上林小軼的掌心,頓時一股宏大精深的真元讓林小軼的手感到一陣灼熱之感,那是玄葉道長在用自己的真元來喚起他經絡中隱藏的真元之氣。
片刻之後,剛才還是和顏悅色的玄葉道長陡然臉色一變,神情由驚疑不定變為氣憤!
原來這玄葉道長以自己的真元來試探林小軼經脈中遊走的天地靈氣,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就是常人修練半年都會有所小成的基本道法,但這個小弟子的全身經絡中竟然無半點的真元之氣,這實是令他大感意外!
玄葉道長下一刻便拉長了臉,放下手掌,責問他道:「你倒底是怎麼修練的?就是普通一般人修行了半年,也都略有四五分的真氣,可你到現在經脈之中竟會沒有一絲半毫的真氣!」
林小軼自知有愧,不敢辯解,再次跪了下來,實話實說地道:「弟子也不知原委,只是每次修行中感應到天地靈氣,也曾將它吸納入體,可不知怎的,卻都無法融入體內的經絡之中,還望師父指點一下迷津。」
玄葉道長自己修練以來也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還以為是林小軼在無理狡辯,便滿臉怒色地道:「休要胡說,怎麼會有這種情況?一定是你修練時不專心用功,以至到現在還一事所成,此時,竟編出這種謊話來騙我?看我今天不好好地教訓於你!」
原來,這池月峰上,之前也曾有過一些偷懶的弟子,平日里不好好用功,盡想些歪主意來矇混過關,遇到師父在考較修行的時候,就胡編亂造些理由來搪塞過關,但是一到諸如五峰山百年劍會比試這等需要拿出真本事的重要場合,便往往做了縮頭烏龜,久而久之,也令玄葉道長對這類弟子們深惡痛絕。
見玄葉師父動了怒氣,眾弟子們連大氣也不敢出,只是同情地看著跪在地下的林小軼師弟,剛才他還是大家羨慕不已的對象,可一轉眼之間,他卻已經成了眾人可憐的目標。
李羽終於還是憐惜這個小弟子,上前一步,替林小軼說情道:「師父,小師弟年紀尚幼,又是剛剛開始修行,有什麼做的不好的,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大師兄鄭守毅也勸說道:「師父請息怒,小師弟這一關沒有通過,不是還有第二關第三關嗎?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回去再好好地修練,我想到假以時日,他就一定會有所進展的。」
聽了這些話,玄葉道長慍怒的臉色才稍稍和緩下來,對著林小軼怒道:「為師今天就暫且饒你一次,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要不要刻苦努力了?如果到了那時,還會是這種情況,就休怪為師對你不客氣了!」
原來,玄葉道長還以為這個小弟子空有一身修道的天賦,只是不肯專心用功,就說了些狠話,讓他有所警醒領悟,倒不是今天真正要教訓於他。
玄葉道長說完話,便拂袖朝堂後走去,等他身形在後門不見之後,眾弟子便議論紛紛,甚至有個別弟子還對林小軼指指點點,冷嘲熱諷,本來玄葉師父這次回峰,心情還算不錯,卻被小軼師弟搞得神色很嚴厲,這個小軼師弟實在太不懂事了。
林小軼因為今天被師父責罵一番,心裡有些覺得委屈,仍俯首跪在那裡,不敢站起來面對大家異樣的眼神。
此時,他心裡也在暗境地恨自己沒用,為什麼連常人都能達到的修鍊層次,自己為何卻難如登天,這究竟是何原因呢?
當然,他自己是想不通的,就這般左思右想之後,耳中漸漸少了眾師兄們聒噪的聲音,他抬起頭來,原來,眾弟子們都已離開了靜月堂,只餘下李羽和蘇綺玉兩人還站在那裡看著他。
李羽上前將他扶起之後,幫他撣掉衣衫上的塵土,輕嘆了一口氣,用手撫在他的肩頭,道:「小軼師弟,你也不要怪師父,他也是為你好才這樣的,往後你只要更加勤奮刻苦地修行,早晚有一天會得到師父他老人家的認可!」
面對著滿臉羞愧的小師弟,李羽也是無可奈何,為什麼這樣聰慧過人的小師弟,在修行路途上卻一直裹足不前,沒有什麼進展,他也時常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蘇綺玉也含著憐惜地看著林小軼,雖然他今天在大家面前丟盡了臉面,無地自容,但她還是維護著他,勸他道:「我相信你的,小軼,繼續加油下去吧,你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林小軼原先還低頭咬著自己的嘴唇,一聲不吭,聽了她這句話,才抬眼看看她,眼睛里竟分明含著晶瑩的淚水。
蘇綺玉看見他這副模樣,也不覺心裡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