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棄前嫌九霄雲外
薰娘就問:「咱還真留著這樹枝啊?畢竟沾了雪少爺的血。」
王班主笑罵:「薰娘你叫那小兔崽子雪兒就得了,什麼雪少爺,人家還叫你姨叫的那麼親熱呢?至於這樹枝,畢竟是我們重歸於好的見證。而且那小兔崽子既然這麼說,說不得來日還有犯渾的時候,到時候說不定這東西還用的上。」
薰娘就笑:「小姐你要吃醋也是吃那陳沅的醋,您那寶貝兒子對人家才是真正的言聽計從。這樹枝還真有用?」
「他和那個老沒良心的練的什麼內功,我倒也聽說過走火入魔這個說法,但是到底如何,咱們也不知道。這些神神秘秘的東西,有奇奇怪怪的破解方法也不是不可能,說不定這個就真的有用呢?他既然那麼說了,咱們既然原諒他了,那就姑且信吧。」
薰娘有些嚴肅的問:「小姐你真的原諒他了?」
王班主表情無奈:「他要是那老沒良心的,我說不得恨得想拿刀砍他。但是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如今也才十三歲。我真能跟一個孩子置氣嗎?何況他還叫我一聲娘?」
花雪出了門,一路疾行往家趕。
背上的傷口自然早就好了,花雪把包紮時纏的一層層的布從身上解下來,河邊沾水把後背洗乾淨。這布上面沾了血,可不能讓陳沅看到。又捨不得扔,這是娘親給自己包紮的,也算是自己的第一次。
花雪想了下,挽起褲子,分成兩段纏到了兩條腿上,褲子一遮,根本看不出來。晚上再給藏起來就行了。
跟系統確認了一下自己並沒有露出馬腳,花雪徑直歸家。
陳沅等他消息等的有些心焦,見他歸來,一看錶情,就知道班主原諒他了,這便放下了擔心,然後追問細節。
花雪便道:「我去的時候本來想的是賠禮道歉,是不是得帶點禮物啊?可後來一想,娘親傷的是心,又不是物質,我帶禮物上門多俗?」
陳沅點頭:「班主生你氣,原本也是因為你懷疑他功利,你要是敢帶禮物,這事情就肯定吹了。也是我先前沒想到,居然忘了提醒你。」
「對啊對啊,不過明天再去拜訪娘親,就不能再空手去了,作為兒子和準兒媳,怎麼也得孝敬娘親些東西吧?」
「你跟娘親約定明天領我一同去?」陳沅有些臉紅,羞問,「我們是不是各自都得準備一份禮物啊?」
「姐姐你跟娘親那麼熟了,還害什麼羞啊?」
陳沅瞪了花雪一眼:「誰害羞啦!你趕緊接著說你去道歉的事情。」
「好好好,說道歉。我想來想去,不帶禮物沒誠意,待了禮物進不去,時左右為難,怎麼做都不對。」
「那你怎麼做的?」
「我就想啊,古人是怎麼給別人道歉的?咱可以學著點啊!」
「古人是怎麼道歉的?」
「我這一想就想到了廉頗。」
「負荊請罪?」
「對啊!我就從路邊掰了幾根荊條,綁在身上,去負荊請罪了。」
陳沅聽了一驚:「荊條是有刺的吧?你有沒有受傷?」說著就要解花雪衣服。
花雪早有預料,後退避過,高聲道:「姐姐莫慌,沒有受傷!」
陳沅停下動作,不通道:「你別跟我說你找的是沒刺的樹枝?荊條是帶刺的吧?」
花雪趕緊解釋:「荊條當然沒有刺啊,誰說負荊請罪的荊條帶刺了?」
陳沅不解:「荊棘不就是指刺多的植物嗎?」
花雪鬆了口氣,這個他知道,可以解釋:「荊棘是荊和棘兩種植物,因為在野外經常相伴而生,連成一片,所以才稱為荊棘。其中荊是荊條,沒刺;棘是酸棗,有刺。酸棗的刺尖而密,根本就沒有手握的餘地,所以一般牆頭防盜,插得就是它。要是傻到用酸棗,手先得挨幾次扎,你看我手,不好好的嗎?」說著伸手給陳沅檢查。
花雪只是找的刺疏而顯眼的植物,當然不會傻到用酸棗枝,那紮上去就不是幾個孔,而是幾排孔了,用那個不是請罪,是想不開給自己放血。
陳沅檢查了花雪雙手,乾淨白嫩,顯然是洗過,不過確實沒有受傷。
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好騙的:「你一身功夫,有心注意之下,折個枝條怎麼可能傷到手?這證明不了什麼。你說負荊請罪,荊條沒有刺,哪有誠意?」
「負荊請罪的荊條是給對方抽自己解氣的,要有刺做什麼?扎對方手嗎?那是挑事兒還是道歉啊?」花雪怕自己的話說服力不夠,接著忽悠道,「姐姐你知道負荊請罪是出自廉頗,就應該知道廉頗是什麼人。廉頗是沙場宿將,對於行伍之事,了如指掌。」
「這跟打仗怎麼又有關係了?沙場宿將,還會怕刺兒?」
「不是怕,而是沒有必要不見血。打仗的時候,除了當場身亡,掛了彩的士兵傷口很容易感染,而在當時,幾乎沒有針對性的治療方式。所以能不見血,用鈍器懲罰的時候,絕不用鋒銳,就是怕傷口感染。」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所以大堂上刑罰,都是棍子棒子,抽打幾下,疼,但是沒有傷口就沒有感染的風險,達到懲前毖後的目的。廉頗負荊,是想讓藺相如抽他幾下,這樣能消氣。自己傻乎乎背著帶刺的,遍體鱗傷卻不是對方造成的,對方也消不了氣啊。」
陳沅一想,還真的挺有道理,又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轉念明白過來:「班主消氣了也是因為抽你了?抽了幾下?疼吧?」
花雪搖頭:「當然沒有。娘親哪裡捨得抽我?荊條高高抬起來,狠狠往下落,還沒落到我身上她就心軟了,扔下荊條,抱著我就哭。」
陳沅心下一松,卻又皺眉:「你明知道娘親捨不得抽你,還負什麼荊?算計她?」
「當然不是啦!不負荊,根本見不到娘親啊!她生我氣,本不會同意見我。但抽我解氣是一個很好的見我的理由,娘親心裡需要這樣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至於見到娘親之後,我一賣萌,她自然就原諒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