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漏網之魚
前廳，穆念念朝思暮想要見的趙靖，正與趙徹往廳里走。
齊王見趙靖走進來，剛起身喜笑著要跟他打招呼，一瞥眼就瞧見了他身後的趙徹，笑容驟然消失。
齊王立刻站直身體，規矩的朝趙徹拱手行禮：「九皇兄。」
其餘一眾適才還有說有笑的王爺們，也都紛紛起身，規矩的稱呼上一句「九皇兄」。
幾乎所有人都起身了，那不起身的人就格外的刺眼了。
不等趙徹說話，韓王趙泓已經慢悠悠的開口：「我們倒是還奇怪呢，十三皇弟這是急匆匆去哪，原不過是去迎九皇弟了。要不說還是九皇弟的架子大啊！」
他面上儘管笑盈盈的，但話里揶揄之意明顯，讓其餘一眾王爺們都不禁默默垂了頭，不敢輕易摻和這事。
趙靖想要解釋什麼，但被趙徹給攔住了。
趙徹臉上連點惱意都沒有，反倒帶著柔和的笑容，朝著韓王趙泓問好：「七皇兄。」
未等尾音落下，趙泓「哎呦」了一聲，一副受不起的樣子，但屁股卻連離都沒離一下椅子。
「這我哪敢受得起啊！想我上次，不過是與九皇弟在朝政上有點口舌之爭，皇後娘娘可就把我母妃叫去罰跪了一個時辰。現在九皇弟又攀上了丞相這棵大樹，那我等兄弟可都是要向你行禮問候的。」
趙徹哪怕再好的脾氣，也不禁因為這席話而冷了臉。
趙泓一見他這般模樣，頓時就樂了，心裡暢快無比，還要說些什麼，廳外卻傳來一聲怒喝：「七皇弟，休要無禮！」
趙泓順聲望去，見來人，立改之前作態，「嗖」一下從座位上起，連步迎到門口。
「三皇兄。」他一見豫王趙康單薄的披風，立刻厲聲訓斥旁邊侍奉的內侍，「怎麼做事的！」
豫王趙康絲毫不領趙泓的好意，只是朝著趙徹歉意的賠罪：「你七皇兄一貫行事魯莽，口不擇言，九皇弟還請多多包涵。」
韓王趙泓一見他如此俯低身份，向趙徹賠禮，自然是想要發作的，但趙康一個眼神過來，他立刻乖順了不少，連話都不敢吭了。
趙靖覺得場面著實尷尬，主動出來打圓場：「皇兄不是適才與我說，拿來了上好的藥酒，要與我們兄弟一起品嘗，我與皇兄一起去拿。」
他拉著趙徹剛走，豫王趙康就冷下了臉來。
「我讓你老實，你怎麼一貫都不聽話。非要你母妃再受那等無妄之災才好受嘛！」
他怒叱完，一口氣沒上來接連劇烈咳嗽。
韓王趙泓見他臉本來就虛白，這麼一咳，臉色更是難看得嚇人，忙不迭上前想幫他順氣，卻被他決絕的推開。
豫王趙康緩和了氣息，繼續冷臉訓斥：「丞相之女與九皇弟的婚事，那是皇後娘娘牽的紅線，父皇賜的婚，那是你等能置喙的！怎麼說你都不聽，非要等哪天因這口舌而禍患降身，才肯罷休嗎！」
他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韓王趙泓一眼，再瞥向廳里其他弟弟，面色就緩和了許多。
「我今日之話不止是說與他這個不成器的聽，也是說與你們聽的。你們之中有誰的母妃能大過皇后的位置去？幹什麼事之前仔細為自己的母妃好生想想，謹言慎行！」
廳里一眾心服口服，乖順應答：「三皇兄說的是。」
等趙靖與趙徹回來，廳內又是一派兄友弟恭、其樂融融的場面。
趙徹抬眼望向被圍簇在中央的豫王趙康，也說不清到底是因為他父皇的長子，還是因為他母胎受損、自小孱弱，才能獲得一眾兄弟發自內心的尊崇。
他審視趙康的時候，趙康不經意的抬眸，與他的視線相接，頓時溫意布滿整雙眼眸。
「九皇弟回來了，適才我已經教訓了你七皇兄，他已知錯了。」他扭頭瞥了一眼韓王趙泓，「還不趕緊跟你九皇弟認個錯，這事便了了。」
趙泓儘管不情願，但還是磨磨蹭蹭的起身，朝著趙徹走去。
「九皇弟，適才是我言語冒犯了，我向你賠罪。聽聞你討到了上好的藥酒，我特來討上一杯，九皇弟不會還不原諒我的過失之言吧？」
「七皇兄能夠·····」趙徹一瞥眼，被杯底異常的泛白所定住。他抬頭快速的瞧了一眼趙泓誠心道歉的模樣，恢復了正常模樣。「不過是兄弟之間的口舌之爭，七皇兄不必放在心上。」
趙徹隨手拿過扶晨手上的藥酒，緊握不倒，扭頭對趙靖說道：「你適才不還說府上多了一個懂醫的能人，正好讓他看看這壺藥酒，適不適合讓三皇兄飲用。」
趙靖立刻扭頭喚人：「去叫甘子谷來。」
趙康忙攔著說自己不喝也罷，不要誤了眾位兄弟的興緻，卻被趙徹拿話阻下。
「我尋來這藥酒，就是聽說能夠強身補體。如果能對皇兄身體有益，那自然是最好的，也不枉費我的一番心思。」
趙康聽此，也就不攔著了。倒是韓王趙泓有些著急，「九皇弟，我不怕這些，不如先給我倒上一杯，讓我先嘗嘗。」
趙徹手頓了頓，含笑應首：「自然。」
趙泓滿意的看著他親自斟酒，眼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這酒徐徐倒下，異常的緩慢。等外面有人稟報：甘子谷來了，這酒才被倒完。
趙泓著急的想要往嘴裡送，但還沒等酒杯抬起，就先撞上了趙徹阻礙的手。
趙徹撞上酒杯非但不撤，反倒有意識的往上一抬，頓時酒盡數撒在了趙泓身上，一滴不剩。
這不是故意是什麼！
趙泓驟然怒變面色，剛要發作，趙徹卻搶先一步，表情不明的朝著旁邊的內侍怒喝：「酒撒了看不見嘛！還不趕緊過來收拾！父皇把你賜給七皇兄，你就這點眼力見兒嘛！」
被吼的內侍一愣，忙不迭的上前，要去拿過酒杯的時候，卻莫名有一股巨大的力跟他反向搶奪。
他一怔，抬頭就對上了趙泓暗藏怒意的雙眸。他臉上迅速閃過一抹異色，旋即就鬆了手，扭頭自然的去幫趙泓擦拭身上的衣服。
趙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隨手把酒壺遞給進來行禮的甘子谷。
「看看這藥酒適不適合三皇兄服用。」
甘子谷從進廳以後，不知為何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敏銳的感知到不好，剛想要找借口退出去，藥酒就已經送到了面前。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下。
廳內的人各懷心思，卻不知廳外的假山上有人懷著壞心思。
「這麼多的皇子王爺都聚在這兒，如果孤能一網打盡，豈不是就讓趙國皇帝斷了后！」
穆念念眼睛立刻就亮了，一拍巴掌，為自己的聰明智慧而叫好。
但轉念一想，「可是，就算孤再有本事，也不能一箭串了這麼多狗頭啊。萬一跑了一個怎麼辦？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她滿面愁緒之時，突然身邊傳來了一個建議的聲音。
「那倒不如用毒，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還能全身而退。」
穆念念一下子被提醒到了，鼓掌叫好：「這招妙！」
她只沉浸在找到絕妙辦法的喜悅之中，絲毫沒有半點疑惑這突然多出來的聲音是誰。
「不過下毒的話，好像還有一條漏網之魚。」那人又貼心提醒。
穆念念隨著他的話語，表情急速轉變，如臨大敵的扭頭急聲詢問：「那還勞煩小兄弟明示，去哪能抓住那條漏網之魚？」
端王趙柏露出大白牙，嘿嘿一笑，指著自己道：「漏網之魚就在這兒呢！」
穆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