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楊氏思前想後，都覺得不能這麼算了。
憑什麼是孫氏出事，只有他們一家子出錢。
就算孫氏不出，那二房也理應分擔一份。
楊氏哀怨的瞪了一眼，睡得跟豬似的男人，抹了把臉上的淚，賭氣似的下了炕，出了門。
「噔噔噔——」
楊氏敲響了二房喬興福的房門。
喬興福剛想下炕去開，就被龐氏一把拉住。
他不明所以的回頭，被龐氏惡狠狠的瞪了一下。
龐氏壓低聲音，「一準是你家嫂子來要錢！今個兒，他家吃了那麼大的虧，她能罷休了？」
她剛說完，門口的楊氏就出聲了：「弟妹睡了嗎？」
喬興福想要說話，又被龐氏沒好氣的拉住。
他見龐氏臉色不怎麼好看，也閉著嘴，不說話了。
龐氏清了清嗓子，聲音悶悶的說道：「嫂子，我們都脫了，睡下了，有什麼事，明個兒再說吧。」
她都這麼說了，楊氏還怎麼好意思再闖進去，只能訕笑著道：「我也沒什麼大事，那就明日再說吧。」
一轉頭，楊氏就變了臉色，嘴裡還嘟囔著罵著。
「也不害臊，整日就想著與那男人鑽被窩子，活該前幾日起一身疹子，早晚爛死。」
她並沒有罷休，回屋，剛想再去喬玉那兒，又想起那屋的父子倆，一個癱床上不中用，一個過得日子連狗都不如，哪有什麼銀子夠她搜刮的。
楊氏直接轉了彎，徑直去了孫氏的屋子。
一進屋，她便瞧見孫氏躺在炕頭上，嘴裡哎呦哎呦的。
楊氏知道她是因為喬興茂給錢的事情，生氣上火。
別說孫氏了，她也上火，可她沒有轍，只能厚著臉皮一家門一家門的敲。
這倒好，還吃了一個閉門羹。
「娘。」
楊氏走上前，試探性的喚道。
孫氏一聽是她的動靜，「蹭」一下坐了起來，連帶著對喬興茂的氣，一遭發在了她的身上。
「你還有臉過來！自家男人的錢袋子都管不好，兒子娶媳婦的底子都能被搜颳了，賠給別人去，還有你做什麼用！一遭都給我滾出去，省得礙了我眼！」
楊氏被說紅了眼，站在那兒，任打任罵就是不動彈。
等孫氏說累了，她才委屈的辯駁上幾句。
「娘，他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置喙一句，還要不要命了。這家裡只有您能鎮得住他，這不，我也就回來埋怨了兩句，他就一個大耳刮子呼了過來，我哪還敢說話。」
孫氏聽著她訴說委屈，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還是自己個兒沒本事，甭在我這兒裝什麼委屈！」
楊氏心裡清楚，孫氏就是個不講理的，甭管自己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個錯。
嫁過來這麼久了，她也不在乎自己個兒的顏面了。
她今日舔著臉來挨罵，只是為了一件事，那就是喬達娶媳婦的本兒。
「娘，我來是想跟您說一回事。」
「什麼事？」
孫氏又躺了回去，一副不打算與她正面交談的樣子。
楊氏也不在乎，坐在炕沿上，笑嘻嘻的道：「娘，想不想掙兩個銀子？」
孫氏冷笑一聲，「誰不想？你要是真有掙銀子那本事，還有工夫在我這兒絮叨，一早舔著腚飛了。」
楊氏由著她埋汰自己，等她說完了，才慢慢悠悠的道：「娘，我是真有主意。」
「有主意快點說！支支吾吾做什麼！要不等我死了，你再說！」
楊氏也不賣關子了，趕忙道：「我聽說溫家正招人呢，春日裡地里農活忙，招兩個力氣壯的漢子幫忙。」
孫氏還以為是什麼好主意，一聽，是個餿主意。
「他們家忙，我們家就不忙！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還眼饞人家那碗里的飯。我看還是打你輕了，什麼時候把腦袋打清醒了，家裡也就消停了！」
「娘，您聽我說完呀！」楊氏道，「我又聽說，溫家的小閨女快到歲數了，她爹想找個倒插門，入贅到他家去。」
這不往下說還好，一往下說，孫氏聽了是火冒三丈。
「怎麼的？娶媳婦的底子沒了，你就想竄托著我，把喬達送去溫家入贅去？你能丟的起那個人，我還丟不起呢！」
楊氏一聽她誤會了，忙解釋：「那哪能啊，喬達怎麼也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我可捨不得。我說的是喬玉！」
「喬玉也不小了，我聽說溫家的小閨女長得也不差，配喬玉不是綽綽有餘的。喬玉沒有娘，我這個做嬸子的，自然要為他打算。等他入贅過去，還不是過好日子，連帶著我們也能好過一些。」
孫氏眼咕嚕一轉，從炕上爬起來，冷笑道：「喬達是從你肚子里爬出來，喬玉就不是從他娘肚子里爬出來的了？說得自己慈悲得跟菩薩似的，還不是惦記著賣人的錢。」
楊氏臉皮薄，被她這麼明著說，哪受得了，臉上臊得慌。
但嘴上還辯駁著：「怎麼也算是個好出路，也算省份家裡的口糧。眼下只是正好，他幾個兄弟要到了娶媳婦的歲數而已。娘何必把我說得那麼不堪。」
孫氏雖然嘴上訓斥著楊氏，但也真動了心思。
這事不是什麼壞事，拿一個喬玉換全家的口糧，不是個虧本買賣。
但她面上還是拿捏著架子，「你怎麼知道那溫家的意思？如果他瞧不上喬玉，別說你巴望的賣人錢掙不到，還要白丟臉面。」
楊氏聽見她這麼問，就知道她心動了，忙不迭的道：「娘，您這個就放心吧。咱把喬玉送過去，暗裡再向那溫家小閨女透點風聲，就說喬玉是為了她才去的。」
「等溫家小閨女瞧見了喬玉，哪還有什麼不肯依的啊！她要死要活的要嫁，他爹娘自然是心疼得緊。到時候，我們握著喬玉，豈不是什麼都好說了。」
孫氏思量再三，覺得這話說得有理，剛想同意，門口鑽出一人來。
老早在那兒貓著，聽兩人說話了，見孫氏有所鬆動，忙不迭的跑出來。
「娘！那倒不如把喬玉給我換親吧！我瞧著溫家小兒子就挺好，換給我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