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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纖雲被抓有玄機 婉凝苦心謀策略

  後半夜,一陣烏雲忽然壓將下來。半空中閃出一道霹靂,像是要將天空撕成兩半。不知從哪裡起來的風,將園子里的花木,都刮斷了。於是在屋內,便聽得樹枝噼噼啪啪斷裂的聲音。


  那些上夜的小太監,也都紛紛躲在了廊檐下。看著黑夜下的宮苑,立刻變得陰沉沉的。將近六月的時節,怎麼會忽然變天了。正在這個小太監暗自疑惑時,卻忽然看到一道紅光滑過。


  展眼再望過去,卻是什麼都沒有了。彼時纖雲提著燈籠,從廊檐下走過。那個小太監見了纖雲,立刻跑過來說道:「雲姐姐!方才我見到了一道紅光。就落在哪裡……」


  順著小太監手指的方向,正是宮苑的東北角。纖雲細細思量著,那裡恰好是朝陽宮。那裡,正是江苓嫣所在的寢宮。難道這裡面,藏著什麼蹊蹺?也是恰到好處的,江苓嫣也才剛回宮。


  一是之間,纖雲也沒有了主意。便想著應該對婉凝說起,轉而對那個小太監板著面孔道:「今日之事,不可對外人說起。小心你的腦袋!」那個小太監聽了,使勁兒點了點頭。


  一路上,纖雲走得很快。風兒吹得她手中的燈籠,來回搖擺。像是要打翻世間一切,纖雲不覺加快了腳步。黃昏的時候,王連瑛喚她去一趟正陽殿。說是兵符之事,有了下落。


  於是纖雲便辭了婉凝,從側門進了正陽殿。看到王連瑛的時候,纖雲很想哭。當初是王連瑛收留的她,自然是她唯一的念想。不論王連瑛怎麼想,總之纖雲很是依賴他這個叔父。


  而且自她入宮后,王連瑛也確實對她很好。隨著王連瑛入宮,這一走便是十年。怎麼不讓纖雲思念呢?王連瑛見了纖雲,不覺感慨著歲月如梭。當初的千言萬語,而今卻是彼此相望。


  「兵符不見了,」王連瑛說的有些無奈,這也是他今天早上的時候。忽然聽到君琰說什麼,要找尋兵符一事。如此看來,兵符真的是不翼而飛。這個秘密,也是王連瑛偶然所得。今後他要依靠纖雲,便是暗裡向君顥和婉凝靠攏。


  得知這個消息后,纖雲感到很是苦惱。也難怪當初,尺素和婉凝來過正陽殿。卻都找不到兵符,這就是原因。王連瑛又低聲提醒道:「今夜恐會有變,你趕快回燕姑娘身邊!」


  沒有辦法拿到兵符,也就只好先回去。跨過洞月門,纖雲正要往西而行。卻忽然看到一道黑影,閃到東邊去了。一是出於好奇,纖雲便放下燈籠。趁著夜色跟了過去,看個究竟。


  木格窗子緊閉,卻是可以依稀看到微弱的燭火。纖雲輕輕貼著牆壁,弓著身子。用食指指尖戳破窗戶紙,湊近細細的看著。但見一襲紅衣的江苓嫣,正在與另一個人說些什麼。


  看那個人的身形,很是瘦小。但因為穿著夜行衣,又隔著一層大插屏。所以並沒有看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不過纖雲看得清楚,江苓嫣將半塊兒玉,遞到了黑影手裡。


  莫非,這就是兵符不成?果然是兵符的話,江苓嫣又拿它做什麼?那個黑影究竟是誰?正當纖雲疑惑不解的時候,卻只覺著脖頸處一道冰涼。那是一把利劍!「得罪了!」一個男聲,乾脆利索。


  風雨交加之夜,似乎更加適應這個時候的氣氛。屋子裡的燭火有些昏暗,桌案旁的紙箋,被窗戶縫兒透過來的風,吹得窸窣作響。窗外的風聲似乎又大了起來,可以聽到樹葉嘩啦啦的聲音。


  很多年過去以後,纖雲無法忘記這樣的夜晚。本來六月份,天氣多變是常事。可是她被江苓嫣所抓,也就不是什麼好事了。她被一把利劍,逼迫著跪在江苓嫣面前,像是一個囚犯。


  「纖雲姑娘,別來無恙?」江苓嫣慢慢的飲著茶水,悠閑的問道,「時隔三個月之久,你是越髮漂亮許多……」這些客套話,聽在纖雲的耳朵里。無非是話外有話,只是不知究竟要怎樣。


  她仰起頭來,看著江苓嫣安閑的樣子。不覺冷硬的說道:「昭儀娘娘怎樣責罰奴婢都好,但只是放過我家姑娘。」這般語氣,不像是祈求,倒像是一種命令。跟著王連瑛,說話果然是不同。


  江苓嫣放下茶杯,慢慢起身。走到纖雲跟前說道:「兵符我已經拿到手,消息也放了出去,相信今夜邊關大軍就會到達。」直到此時,纖雲才明白為何那道紅光。會從朝陽宮處來,原來那是信號。


  這麼說來,江苓嫣拿到兵符后。就可調動大軍,直接摧毀君顥所布置的防線了。這一招棋子,還真是高明。纖雲的腦海里,立刻閃現出許多人:婉凝,尺素、萍貴人、元易斌。


  這些人的命運,難道都在此刻交給江苓嫣么。不過纖雲卻不信,她冷哼道:「素來都是蕭將軍指揮,如何輪得到娘娘?」「哈哈哈——」江苓嫣大聲笑著,頗有些小人得志。


  「蕭易寒是本宮的堂兄,難道你忘了不成?」江苓嫣忽然沉下臉來,「而且御膳房的食材,本宮也都下了葯。不出五鼓時分,他們都會死!」她的聲音沉悶著,像是壓抑在纖雲心頭。


  這確乎,也是纖雲萬萬沒有想得到。就在她看著後宮那些宮人,全部倒下的時候。她頓時愣在那裡,她不知道江苓嫣會如此狠心。「彥麗兒要做皇后?妄想!」江苓嫣咬牙切齒。


  原來所有的陰謀,不過是江苓嫣的一時貪念。她要做皇后,無論怎樣不擇手段,她都不在乎的。以至於後來,害死了君琰的時候。她方才有一點點的醒悟之心,不過已經為時已晚。


  「我要你留在本宮這裡,」江苓嫣拍著她的肩,慢悠悠道,「不知道婉凝看到你在這裡,會怎麼想呢?」大約這就是誤會了,想來婉凝會很傷心的。纖雲本來,可以侍奉婉凝一輩子的。


  而今被抓了起來,她也確實想不到。這也難怪,王連瑛所說的有變是真的。只是應在自己身上,她頓時無措。何況明天就是生死關頭,她不想這個時候,讓婉凝傷心難過。


  左思右想,她忽然拔下發簪。深深刺入自己的喉頭,瞬間的功夫便是鮮血淋漓。江苓嫣慌了,忙要黑影攔下:「易水寒!快攔住她!她不能死!」緊張之餘,纖雲記下了那個名字:易水寒。


  夜半丑時時分,風停雨住。夜色靜謐,只聽得到蟲兒唧唧之聲,反襯著寂靜的月色。越發顯得周圍安詳,偶爾會有樹葉沙沙響的聲音。側耳細聽,卻又消失不見。點亮燭火,照映蒼茫夜幕。


  夢境中的一聲笛韻,她看得清楚。昔日巍峨高大的皇宮,竟然化為一片煙火海。婉凝驚呼一聲,猛然坐起了身子。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上浸染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兒。


  這是自入宮以來,不斷夢見的一幕場景。究竟是太過擔憂,還是果真如此。她慢慢平復心經,掀開被褥。習慣性的喚著:「雲兒,給我倒一杯茶……」可是喚了幾聲,卻不見纖雲的回應。


  她怔了一下,忙忙的起身打起燈籠。走到纖雲的床鋪前,床鋪乾淨整潔。可見纖雲並沒有回來的跡象,這是怎麼回事。記得晌午的時候,纖雲說要去正陽殿找王連瑛,難道沒有回來?

  是不是纖雲被王連瑛留了下來?還是被君琰發現了?亦或是,遭遇到了什麼事情?而且第二天,就要實行計劃了。今夜必然不會安穩的,纖雲失蹤就是很好的證據,婉凝忙出去找尋。


  此時宮苑深深,夜色沉沉。除了上夜的小太監,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人。上夜?婉凝的腦海里,立刻閃現出這個詞語。「站住!」婉凝在廊檐下,看到了那個上夜的小太監。


  「可有看見過纖雲?」婉凝焦急地問道。她很想知道纖雲的下落,或者說她很擔憂纖雲。及至後來看到纖雲站在江苓嫣身邊時,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纖雲會背叛自己。


  那時的婉凝,心裡很是難過。她多麼擔心纖雲,甚至於將纖雲當做親妹妹。誰知纖雲會背叛自己,她咬著唇忍住眼淚。終是冷語質問:「你究竟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她的?」


  縱然纖雲開口澄清,卻依然無事於補。她唯有垂下頭來,任憑婉凝的冷嘲熱諷。畢竟在纖雲的心裡,婉凝說的是對的。這大約,也便是江苓嫣所希望看到的。往事隨雲走,再也無法回頭。


  輾轉回到洛水閣,婉凝坐下來細細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方才慢慢理清一條思緒,來到正陽殿的時候,王連瑛正在打著盹兒。聽聞婉凝所言,王連瑛也變了臉色。


  「王公公不希望,纖雲有事吧?」婉凝的話外之意,其實是要王連瑛幫忙的。她拿出一碗米酒,忽然摔碎在地。隨後便將一塊碎瓷片,狠狠心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兒。她要趁著這會兒,拿到兵符。


  她轉而笑著:「王公公應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這個時候的王連瑛,看著婉凝被獻血染紅的手腕,頓時唬了一跳。他不知道,婉凝竟然會想到,用自殘這個方式。


  一片迷濛月色,凄冷的照映在小徑深處。王連瑛立刻大驚失色:「皇上,皇上——」他的叫喊聲很大,驚動了正在熟睡的君琰。汩汩流動的血液,還有蒼白的面容,越發顯得婉凝可憐。


  「我在這裡拖住君琰,你趕快去找君顥!」婉凝希望此時,自己能夠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然後要王連瑛通知君顥,今夜有變。隨後要柳子煜準備做好防範工作,一切顯得有條不紊。


  月亮周圍,忽然多了一層暈圈兒。將月色渲染出一片迷離,黝黑色的夜空。籠罩著整片宮苑,似乎像是一個巨大漩渦。明亮的燭火,將屋子裡點燃的宛如白晝。此時婉凝的腦海里,有些昏亂。


  這個時候,無論怎樣都要挺下去的。她躺在榻上,只待元易斌為自己包紮傷口。方才輕啟朱唇:「勞煩元御醫了。」如果一切還順利的話,那麼今夜所受的傷,還算是值得的。


  此時君琰守候在廳外,婉凝不覺輕聲道:「等會兒,你只說我病得很重。想法子把楚君琰支開,我就好拿兵符,由你交給君顥了……」其實這次冒險一試,婉凝也只希望成功。


  關於兵符一事,元易斌昨天去錦祥宮探視萍貴人的時候。就得知兵符被江苓嫣拿走了,並且還得到了萍貴人的許諾。聽著婉凝的策劃,倒還真是完美如初。只是一時,元易斌不知如何開口。


  如果他說出來的話,婉凝一定會怨恨自己。或者說誰也不會想到,江苓嫣會在此時忽然插手進來。而且萍貴人也不允許元易斌說出來,否則難保陳書閣會遭殃的。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即便這件事上,萍貴人私下背叛了婉凝。最後也落得葬身火海,這大約就是她的報應。縱然最後活著走出來,也還是背負著良心的譴責。


  元易斌又何嘗不是,他為妹妹汐月擔心。倘或不是婉凝的一番話,汐月怎會被廢妃。不過回頭想想,婉凝也是對的。汐月曾是細作,在君琰手下終究是不安全的。


  左思右想,終究是沒有什麼法子,可以平衡這件事的。「元大人可有難處?」婉凝見他許久不語,方才輕聲道,「大人只需照我的說的做,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因為念著君顥,因為念著東麓。婉凝心裡信心滿滿,不過她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江苓嫣的忽然出現。還有萍貴人和纖雲的背叛,那些出於無奈的話語,不過蒼白的掩飾罷了。


  此時宮裡的御林軍,在柳子煜和林一凡的帶領下,早就已經將宮裡的四扇大門包圍住。宮苑裡的各條路徑,也都安插了人手。宮外的蕭易寒,只待兵符一到,便入宮支援。


  而且為了以防萬一,柳子煜還在西華門留了出口。久經沙場的他知道,任何政變都會有失敗。縱然幾率為零,也要做好逃離準備。玉池人家也有顏舜祁在接應,一切部署安排就緒。


  「燕姑娘,」元易斌忽然開口道,「放手吧……」他希望一切恢復如初,並且也打算了就此離開皇宮。這裡的權力鬥爭,太過殘酷了一些。因為他知道其中緣由,並不希望婉凝深陷其中。


  聽著元易斌的話,婉凝頓時怒火中燒。她和君顥苦心經營的一切,怎會輕易放手。只是現實太過殘酷,直到大火蔓延皇宮之時。婉凝方才明白,元易斌所說的話的道理。


  所謂權力,所謂鬥爭,所謂皇位。不過一場鏡花水月,空中樓閣。不如安穩自在,料理朝政。安撫民眾,還百姓一個太平天下最為穩妥。經過歲月的洗禮,婉凝終是大徹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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