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 人心向好又向惡
於是，白大海便帶著楊一樣回自己的宿捨去，為了不妨礙到別人，他還特意打了個的士回去。雖說他已經二十幾歲，可出身貧寒的他至今打的次數不超過五指之數。這次打的也是不得已的事，要是公交車上來往行人相撞，那肯定是不方便的事。
打的比公交車快多了，二十來分鐘的時間就到了宿舍，他的宿舍算是城區里的貧民窟，月租三百，屬於民房，他附近租的大多是外來務工的農民工。換句話說，他目前的生活水平比民工高不了，好不了。他之所以租在那，一來是房租便宜，這是第一點，第二點是離公司近，上班步行十來分鐘就到。因為貧窮，所以他基本屬於宅男，不但如此，他擁有很多男人的共性，比如除吃以外的生活不能自理。
「啪！」白大海一把推開房門。
「嗯？」眼前所見，儘是詫異，屋子裡竟這般整齊，連碗筷之類都清洗如新，「小花！小花！」
「我在這！海哥！」白大海看向遠處，小花正不斷的向自己招手，原是在幫白大海清洗衣服。
「你過來下！」
「海哥！您不用表揚，不用讚美！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小花邊走，邊笑著臉，那樣子哪像是他嘴裡說的，明明就是過來領賞的。
「幫我找跟繩子去！要足夠長，足夠結實！」他本確實是要表揚下，看小花這副模樣，那話咽了回去，直接道。
「哦！」小花略有失望。
小花他屋內找了找，又想了想，又去四周找找，最後是從附近的垃圾堆里找出一條被人廢棄的麻繩。
「海哥！這條可以嗎？」小花拿來的那繩子上還粘有飯粒和一股飯餿的味道。
「額……勉強可以！」
「你這是要幹嘛？」白大海身後的楊一樣突有不詳預感。
「哪裡的聲音？」小花望向四周，仍不得解。
「進屋再說！」他一把將楊一樣推進屋，然後將他一把捉在地上，再對著還在四周尋聲的小花道，「別找了！你看不到的！是鬼！」
「什麼？鬼？哪裡有鬼！」小花一聽，全身一激靈，立馬衝進屋，再一把把門鎖的嚴嚴實實的，「鬼在哪裡？在哪裡？！」
「在這裡！」白大海邊說，邊將繩子在楊一樣身上繞圈，成了形。
「海哥！我是魂靈，不是鬼！鬼只有死後七天的存活期，魂靈是可以長期存活下去的！我可比鬼魂高級多了！」楊一樣努力辯解著，好似魂靈也有魂靈的高傲，他一邊辯解，一邊委屈道：「海哥！幹嘛綁我！我這麼老實！」
「我等下要出去下！」白大海不理楊一樣的辯解，又對著小花道：「你過來下，幫我抓下繩子！」
「綁？綁鬼？！」小花此時三觀盡毀，蜷縮在角落，「海哥.……」小花說著，雙腿卻是微微發抖，不敢邁出半步。
「快點！」白大海一聲呵斥，嚇得小花連忙走過來，「這邊！這根拉住！我要用力了！」
「哎呦！輕點！輕點！」楊一樣哭嚎著。
小花聽眼前不見處的鬼魂哭嚎著，忽然發現並沒那麼恐怖，還試探性的觸摸著楊一樣的身軀，「咦……原來也是個慫樣！」小花不禁驚喜。
事實上，一般魂靈除了身軀常人見不著外，與凡人並無多大差別，甚至力氣上來說，比常人還弱，若是一個正常人能有方法看到魂靈，虐魂靈是輕輕鬆鬆的。
「嗯，既然不可怕！等下你就看著他！我要回公司下！」白大海輕鬆道。
「不要啊！老大！」瞬間，小花抱住白大海右大腿，「寶寶還是害怕！」
「怕毛！我很快回來！」白大海腳抖開小花的抱，拿起滿滿的資料，摔門而出，不理小花的哭求。
白大海也是沒辦法，若是不綁著楊一樣，那傢伙肯定是跑了，自己好不容易抓了個魂靈，說什麼也不能讓他跑了，自己不收著他，曾百萬指不定又要指使干多少惡事，他這樣做，也算是行善，又哪管楊一樣願不願意。
……
「哎呦！這不是大海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大家都以為你翹工作了！」公司樓下，遇到他的一個同事，名叫黃柏川，此人是公司的卡神之一，辦卡量總是遙遙領先其他人。
「哦……之前是有點事，中午回來的！」
「媽的！下午有點事今天卡沒辦好，只能提前回來了！」黃柏川抱怨道。
「哦，什麼事，那你辦了多少了今天？」白大海待人真誠，便認真問道。
「過紅綠燈時，扶老奶奶過馬路！媽的！就這事花了好多時間！」那人回道，那話中隱藏著牛掰之感，「辦卡還好吧，不多，三十張吧！可把我累壞了！」說著還故作全身酸痛的樣子。
這話若是放在以前，白狗子沒那麼多心思，觀察也沒那麼細膩，可能會覺得人家真誠，現在聽來，卻是赤裸裸的炫耀。
「對了！你下午去辦卡了吧！今天戰績怎樣？」黃柏川看著白大海胸前鼓鼓的公文包，好奇道。
「也不多！沒扶老奶奶過馬路，全力以赴才辦了67張！」白大海故做平常道。
「多？多少？」黃柏川不相信。
「67。走運，走運！」白大海再確認道。
「額……」黃柏川一確認下，臉色頓時灰了，「質量都怎樣，都符合資質嗎？最近抓的嚴，不符合資質的不能亂辦，會挨罵的！」
「嗯……應該都符合吧！」
他們邊聊著，邊來到公司門口，此時公司內各組成員已經聚齊，各自聚成一圈。這幾天是月底，一般月底都會各組召開會議，對於當月業績做個簡單總結，如果業績要求不達標的，就會這時候提前敲警鐘。
「白大海！」白大海的主管楊乃大遠遠的就對他呼叫著，「趕緊過來！」楊乃大對他並不存多大善意。
「嗯！」白狗子加快腳步，向他們組群走去，所有人看到白大海都特意留意幾眼，很好奇他竟然會消失這麼久，這時候又突然出現。他很快走過去，規規矩矩的站在人群中。
「你下午辦了幾張？」她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要不是經理留你，今天你就得走人!這幾天你無論如何都去買輛電動車，不然這個月底卡量沒滿50張！你下個月就去其他組去！」楊乃大顯得尤其厭煩，因為白大海的業績，她的組總體業績不夠優秀，嚴重影響了她的工資和日後升遷。
「六十七張！」白大海淡淡道。
楊乃大對於他的不爽，是個傻子都能感受出來，只是這態度也實在低劣了。
「六七張？太少了吧，離30號只有三天了!你要嘛給我買輛電動車去辦卡，要嘛下個月就自己申請去其他組去！」楊乃大沒反應過來，話語依舊是不容反駁的樣子，她說著不等白大海回應，就繼續說著其他組員。
「是六十七張！」白狗子糾正道。
「六十七張？」楊乃大正要說其他員工時，被白大海的話驚住了：「你確定是六十七張？」
「是的！」他確認道。
「你都是哪裡辦卡的，資質審核過？要是隨便叫人辦卡你就死定了！」楊乃大伸手抓過他手裡的公文包，自己翻開起來，翻起白大海的辦卡填寫資料。
事實上，不僅楊乃大不信，他們全組的人都不信，這個辦卡量只有公司里的卡神偶爾會出現的，但那是卡神的辦卡量。白大海之前的辦卡量本就不出眾，怎麼可能會一下子辦了這麼多。
這邊組員的談話很快被其他組的人聽到，一個個紛紛湊了過來。
「中銀大地建築工程有限公司？中銀大地建築工程有限公司……中銀大地建築工程有限公司……中銀大地建築工程有限公司……全是中銀大地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的？」楊乃大一張張翻看著，那臉從之前的厭煩漸漸轉變為歡喜，「這個公司不錯！資質是可以的！不過聽說之前這個公司的人不允許外人進入，你怎麼辦的卡？」
楊乃大此說，所有人都側目在聽。
就是有點走運，剛好認識這公司老闆，就給辦了！還有五十幾張沒辦，一個是今天帶的資料不夠，另一個是還有些人今天沒帶身份證，還有的是人在外面！」
「嗯！不錯！今天乾的不錯！你認識這樣的大老闆怎麼之前不早點辦！以後就要多做做這種大公司的卡！」楊乃大對白大海的態度明顯溫和許多。
這溫和之下不僅僅是因為白狗子走運辦這麼多卡，還有一部分是白大海認識這樣老闆似乎暗示的不簡單身份，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的寒酸惡臭。人們常是這樣，對富貴的人巴結作好，對貧窮的人厭惡遠離。
「嗯，知道了！」白大海此刻能感受到周圍滿滿的炙熱眼神，說著便規矩接回楊乃大手裡資料。
「大海！你今天的資料比較多，這個會議你就不用聽了，你先去整理資料！」楊乃大心情雨過天晴，連語氣和安排上都人性化不少。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