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愛屋及烏
費清雖然剛才惡搞了一下孟桐,但是他對Selina的愛是真摯的,愛屋及烏,如果真的喜歡她,就該是要讓她開心才是吧。
這樣一想時,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衝動。
自己剛才是被本能沖昏頭腦了吧,在推著Selina往醫院走的時候,他沉默著不說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紅恆因為見到了青城君,心下歡喜,可是喜歡卻不能靠近,思念無法傾訴,她心裡也是煩悶得很。
就這樣,兩人一高一矮,在夜色中沉默而行。
到了醫院門口,費清偷偷地翻牆,給Selina搭了個梯子,然後自己再扶助她,悄悄回到醫院病床上。畢竟還沒有辦理離院手續,按規矩,病人在沒有得到醫生許可時,是不能隨意出院走動的。所以回來的時候,兩人倒是配合默契。
「Selina,你累了吧,先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我就守在你旁邊,你有事情儘管叫我。」費清看著有些疲倦的Selina,疼惜地說道。
「費清,今天辛苦你了,謝謝你一直守護在身邊。」紅恆雖然有些生氣費清今天的舉止,但是實實在在的,他對她是真的上心。她又怎麼忍心責備一個對自己這麼好的人呢。
「這是我應該的,你好了我們大家才能有個好前程嘛。」費清溫柔地說道。
可是說這話時,紅恆的心忍不住痛起來。費清哪裡需要什麼前程呢,一個在學業事業上從來只贏不輸的人,本就是前程光明,卻因為自己處事不利,才讓他這個副總裁也跟著受委屈。
費清這邊,心裡也不是滋味。一邊深情愛著Selina,一邊又要沉默隱忍自己的愛意,如今更遇上孟桐這樣強勁的對手,他知道自己在情場上是要輸得徹底了。他從來沒見過Selina像今天這樣開心,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訴他,她的心裡是有孟桐的。
可是他就不明白了,這孟桐有什麼好的,不過是一個遠在天邊的已婚男人,為什麼她會愛上一個根本不可能的人呢。這樣一想,他就特別生氣,自己到底哪裡不如孟桐了。
再回過神來看,紅恆已經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了。他便輕輕給她蓋上被子,柔聲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這裡,不用擔心任何事情,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說完自己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月光明亮,獨自思量。
紅恆雖然閉上了眼睛,可是心裡卻也是亂得很。
「我到底在幹什麼?」紅恆捫心自問。今夜她見到孟桐,內心是歡喜的,儘管這種歡喜不應該有,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喜歡他,嚮往他,期待能夠靠在他身邊。他明明就是她的青城君,他的青城君明明心裡也牽挂著她,可是為什麼,蒼天要跟她開這樣的玩笑!
本來從火神殿回來,她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可是孟桐的出現,再次擾亂了她的思緒。
人生的路到底在哪裡?我為何要繼續再扮演Selina,而不是去尋找狐族失蹤之謎,為什麼上天總是要跟她開這樣的大玩笑?
她原本只是一直小狐狸,只想著修得人形,沒事跑來人間玩一玩。沒想到,做了人才知道人的七情六慾太可怕,各種不可預料的事情,攪得自己總是心神不寧。
那麼,為何回來呢,可不可以不要回來。其實,留在火神殿真的是件很不錯的事情,雖然也是在冒充別人,可是那裡,反而清凈吧。
但是,她無法控制自己。她不知道自己的靈魂何時會出現在哪裡,不知道何時會有誰來找她,她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命運大手安排著往前行走。
這樣做妖精,真的不太爽。我可不可以想愛就愛,想走就走?
這樣想的時候,她內心有些煩悶起來。
索性睜開眼來,看看外面的世界。窗旁的費清已經在那裡站到半夜了,他在思量什麼?這孩子,我該如何跟他解釋呢?
「費清,你還沒睡?」紅恆看著這個清俊的背影,突然有些憐惜起來。
「呀,你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費清突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沒有,是我自己醒的。你在那裡站半天了,不如過來跟我聊一會兒吧。」
「哦,也好。」費清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沒想到心中的女神會親自想要和他談話。
「費清,我現在精神好,你陪著我,讓我給你講個我喜歡的故事吧。」紅恆看著他窘迫的模樣,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也好。」費清話並不多。
「以前,有一個姑娘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他們非常相愛,可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不幸,兩人被迫分開了。姑娘非常思念她的戀人,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更不如如何找他。所以她每天都等啊等啊,她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回到原點來找她。但是這個姑娘等了很久很久,卻一直沒有等到她的戀人。當然,這姑娘長得還不錯,有很多年輕小夥子都喜歡她,追求她,可是她的心裡放不下青梅竹馬,所以,這姑娘就一直未嫁。」
「那後來呢?」
「後來,這姑娘有一天上街,突然看到一個背影特別熟悉,她眼前一亮,飛奔過去仔細一看,這人果然和她的青梅竹馬長得一模一樣,可是不幸的是,這人已經結婚了,他正牽著他漂亮的太太在逛街。這姑娘特別傷心,可是她除了接受這個事實,已經沒有選擇了。」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費清這樣說道。
「是了,可是突然有一天,這個姑娘收到這個已婚男人送的鮮花,他還特意跑來看她,關心她,你說這個姑娘感受如何?」
「她應該會欣喜吧,可是,她也會更加悲傷。」
「是了,就是這樣。所以我睡不著覺。」
「你就是這個姑娘!」費清睜大了眼睛,他怎麼樣也想不到,紅恆會把自己的故事講給他聽。
「所以,孟桐就是那個青梅竹馬了?」儘管費清心裡已經認定了,但他仍然想得到Selina的確認。
「是」。
「他知道這個故事嗎?」
「想來,應該是不知道吧。」紅恆第一次這麼不確定。
「Selina,我鄭重地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好男人很多,不是只有青梅竹馬,才是唯一的選擇。」費清終於明白了Selina的反應,但是他無論如何,不希望自己心愛的人,陷進這種低級錯誤里去。
「確實如你所說,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可是感情哦,來無影去無蹤,我無法控制它。」
「那麼你就心甘情願做了感情的奴隸?」
「正如你一樣。」紅恆看著費清,直接了當地說道。
費清眼睛盯著Selina看,一眨不眨。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事原來已經被對方看破。他試圖從她的眼裡得到一些解答,只有她的眼裡,有他所需要的能量、希望和光芒。可是現在這雙眼睛,卻是如此犀利地指向他的心,讓他原本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珍寶,暴露在空氣里。他瞬間有些窒息,有些倉皇失措,更多的,是一種突然被揭穿的不適。
他原本以為他可以這樣悄無聲息陪伴在她身邊,即便她不愛他,但他可以理所當然地保護她,疼惜她,寵愛她,但現在,她把一切都攤開了,他連最後這一點守護的權利,也就要快剝奪了。
可是,他卻只能束手就擒,用一種近乎赤裸的心態,去接受這突然而至的襲擊。
「你知道了。」費清並不反抗,只是沉默著,遮掩了剛才那一系列心緒不寧。他有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也有他作為高智商人群的驕傲。
「嗯,今晚知道的。所以我知道了你的一個秘密,你也知道了我的一個秘密,咱倆扯平了。」紅恆把一切攤開,覺得世界反而清凈了。
「你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出去。」費清突然反問道。
「那是你的事情了,我只負責傾訴,能否保守要看你的本事。」紅恆笑了,似乎突然多了一個可以自由傾訴的朋友,她心裡敞亮了。
「瞧你這笑容,哪裡像個失眠人該有的樣子。」費清很配合她,看見她開心,他心裡就喜歡。
「彼此彼此。」紅恆笑得更開心了,剛才的煩惱一掃而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煩惱明日愁」。
「人家詩人羅隱說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到你這兒還換口味了。」
「我喜歡這樣,咋的,你來抓我啊。」說著,紅恆往外跑去。
「喂,大半夜的,在醫院你往哪裡跑?」費清在後面追著,他是真擔心Selina出事。
「我愛跑哪裡就跑哪裡,你有本事就跟上。」紅恆一口氣,衝到醫院的大草坪上,坐下來看星星。
就這樣,一個在前面跑著,白衣大褂,一個在後面追著,黑衣黑煞神。遠遠看著,還以為黑白無常來到醫院抓人了。
「喂,跑累了沒,要不要坐下一起看月亮,一個人站著多沒勁兒。」紅恆看著站在後面氣喘吁吁的費清,隨意說道。
「我可以嗎?」費清還是有些不太敢上前,這麼些日子,他一直對她都是默默守護的姿態,Selina突然對他如此親近,他有點適應不過來。
「當然,你現在可是知道我秘密的人了。」紅恆介面道。「今晚的月亮真圓啊,已經好久沒看到這麼美的月亮了。」
「是,放開心扉,步步是美景。」
「你這還當起哲學家來了。」
「我本來就很有哲學思辨。」
「是,大才子來到這裡真是紆尊降貴,我等高攀不起。」
「你這是故意拿話氣我呢。」
「不氣氣你,我怎麼有心思看月亮呢。這叫活色生香,生活才能有滋有味。」
「什麼事兒到了你嘴裡就都能變好了,黑的也說成白的。」
「喲,這點我可不能跟您老人家比。」
「彼此彼此。」
「承讓承讓。」
「你不看月亮嗎,怎麼一直這麼吵。」
「誰說看月亮就不能說話了。」
「月亮都要被你吵醒了,躲雲里去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吵醒的,你說話聲比我還大呢。」
「我那不是被你給激的?」
「佛說『我不氣人,人自氣。』休想賴我。
「你這叫得理不饒人。」
「是你自找的。」
「那你不能嘴上積點口德,小心我說出你的秘密去。」
「說就說,誰怕誰。「
「嘿,你就是依仗我捨不得是吧。」
「不,我是依仗你的人品,這是對你的信賴。」
「終於說了句人話。」
「不,我一直在說人話,只是你才剛剛進化聽懂。」
「你還不罷休是不是?」
「是了,有本事來抓我呀。」說著紅恆在草地上跑起來,清亮的月亮照在她白色大褂上,竟然有一種舒服別緻的美好。
費清站起來,看著遠處的Selina,也就不再顧慮,向著她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