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誰在摸老娘鎖骨
吳知府正在書房,躺在椅子上,聽著李師爺彙報最近的收成。
李師爺本是一破落秀才,跟了吳知府這麼多年,已是吳知府的心腹。
「大人,朝廷這次賑災的糧食已經送來了。」李師爺恭順的很。
吳知府呷了一口茶,喜笑顏開:「朝廷這是又給我送來一筆橫財哇,往日如何辦的,你這次接著辦。」
這次發大水,趁著糧食價格飛漲,吳知府把朝廷賑災的糧食和揚州府府庫的糧食都囤積起來,前些日子賣了個天價,賺得盆滿缽滿,要不也不會捨得大把的銀錢取一個嬌媚小妾回來。
李師爺年近花甲,一雙濁目中透著一絲憂慮:「大人,上幾批糧食已經賣光了,現如今府庫里沒有一粒糧米,這批賑災的糧米再不充進府庫,朝廷查下來,咱們可吃不住啊?」
吳知府失笑道:「哈哈,原來李師爺是為了這個事而憂心,真是難為你了,老夫早就想到這關節了,倒是無妨。」
「如今天災惶惶,若是我府庫中糧食充盈,朝廷查下來我才吃不住呢,現如今,我把糧食都賣了,朝廷就算查下來,我就說我賑災用掉好了,怕個甚,說不得皇上一高興,又把我升上一升,想當初我還不是區區一個小小的湘南縣令。」知府老爺心中不無得意。
「以前咱們只是少許剋扣一些,咱們這次卻是把賑災的錢糧都扣了下來,數目巨大,怕是不好糊弄啊。」李師爺有些急了。
吳知府把茶杯放下,無奈的一拍額頭,瞅了眼傻裡傻氣的李師爺。
「我的師爺,你跟了我這麼久,不怕告訴你,這錢糧也不是我一個人分的,我自從搭上了齊王這艘大船,每年的銀錢沒少孝敬,我孝敬了初一,十五我就得賺回來,你懂得了么,就算朝廷查下來,還能不給齊王一些面子,那可是當今皇上的親叔叔。」
李師爺怔了一怔,神色有些猶豫:「大人,要是真查出來,齊王未必能保得住咱們,不如咱們先放幾萬石糧.……」
話沒說完,吳知府騰的一下蹦了起來:「幾萬石?幾萬石!李師爺,你知道現在市面上多少銀錢才買得一石米么?幾萬石你知道是多少白花花的銀子么?」
李師爺小聲道:「大人.……」
吳知府一甩手,喝道:「李師爺不必說了,別說幾萬石,就是一粒米我也不會放的。」
至於餓死了百姓,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這時,門外響起梆梆的敲門聲,只見門房管家站在外面,「老爺,少夫人已經送到西廂房了。」
「少夫人?」吳知府怔了怔,猛然想起前幾日自己在鄉下看上的那個小妾。
也不能說是看上,自己只是覺得姑娘過的清苦,想給這姑娘過些好日子罷了。
想起那丫頭片子姣好的身段,他的腹下一陣火熱,不耐煩的打發李師爺抓緊滾蛋,自己則興沖沖的往西廂房一溜小跑過去。
如娘還在睡,睡得鼾聲陣陣,此起彼伏。
吳知府推開廂房的門,就聽得她的呼嚕聲,眉頭一皺:「沒想到那姑娘長的清秀,竟然有睡覺打鼾的毛病,以後得找個郎中給好好治治。」
不過那畢竟是以後的事情,如今滅火比較重要,火勢洶洶啊。
吳知府一向以文人雅士自居,就連床笫之事,也要講究君親禮儀,相敬如賓。
「娘子,莫要睡了,正所謂花好月圓夜,當得小酌一杯,咱們今日做了夫妻,也是莫大的緣分。」吳知府走到桌前倒了兩杯清酒。
文人就喜歡繞繞彎子,想灌醉了玩的嗨點直說唄。
吳知府等了一會,傾耳一聽,如娘倒是沒有鼾聲了,不過卻好似翻個身,繼續睡去了。
吳知府急了:「難不成要在這等上一宿?」
這頭大尾巴狼再也裝不下去,去他姥爺的君親禮儀,吳知府終於按耐不住,把燭燈吹滅,急不可耐的爬上了那張大床。
「咦,這姑娘幾日不見,竟然比想象中豐滿了這麼許多。」吳知府的手不曉得摸到了哪裡:「哇塞,好大……」
「誰特么在摸老娘鎖骨。」如娘卻是被揉醒了,大聲咆哮。
吳知府這才發現不對,連忙打開帘子,趁著月光仔細一看。
「沃操,特么的鬼啊!」吳知府嚇得魂飛魄散,剛剛硬起的銀槍瞬間耷拉下去,褲子濕了一片。
敢情是嚇尿了褲子……
……
吁~」漆黑的夜裡遙遙傳來一身勒馬之音,一輛破舊的馬車急急停在樹林旁邊的小路上,馬兒已是累的疲憊不堪,大口哈著氣。
趕馬的是一個強壯的黑臉漢子,他急急停住馬車之後,連忙掀開身後那破舊的帘布,只見車內坐著一個妙齡少女和一個錦衣少年。
少女身形纖細,弱柳扶風一般,雙目猶似一泓清水,自有一股清靈之氣,說不盡的溫柔可人,嘴角露著忍俊不禁的笑意,不知對面的少年說了什麼逗她開心的話語。
對面的少年一見馬車的帘布拉開,本欲搭上少女香肩的咸豬手連忙收了回來,正襟危坐,摺扇輕搖,一股浩然正氣。
黑臉漢子自然將這少年裝模作樣的姿態看在眼裡,一臉苦笑,喚道:「恩公.……」
若是仔細端詳,這少年正是白日里在帶著如娘進了吳府的少年郎,只見他收了摺扇,一貓腰便跳下馬車。
「二狗哥,你老是恩公恩公的叫著,好不彆扭,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便和雨晴妹子一般叫我楊小逍便是了。」
原來這少年並不叫張二狗,真正的張二狗卻是這黑臉漢子。
那真正的張二狗憨聲道:「俺不管這許多,恩公您救了俺和俺妹子,還給俺安排了去處,還騙……不對,是拿了這許多銀錢,以後俺這條命就是你的。」
楊小逍一撫額頭,頗為無奈:「我要你這命做甚嘞,二狗哥,倒是你與雨晴妹子此去雲南有萬里之遙,我也只能相送到這了,到了那邊,你們拿著我的摺扇自去沐王府就說是我楊小逍安排來的便是了。」
「小逍哥哥。」雨晴姑娘探出頭來,嬌顏泛紅,道:「你不同我們一路去么?」
楊小逍微微一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卻無法與你們同行了。」
「你一個姑娘家知道個甚!」張二狗黑著臉瞪了妹子一眼,「恩公給沐王府做事,自然重要的緊,怎能為了咱們耽擱了。」
他那一雙眼珠子在楊小逍和自家妹子之間來回打轉,怎麼都覺得兩個人這些日子有些奇怪,還是抓緊走吧,別回頭妹子沒掉到吳扒皮那狼窩,又進了恩公的虎穴。
雖然恩公人不賴,可最多也就是一個王府管家,老爺若是知道了,怕是也不會同意的。
張二狗心中雖然有百轉的念頭,可手上卻沒閑著,伸手接過楊小逍的摺扇,雙手抱拳告辭:「恩公,山水有相逢,就此別過。」
楊小逍微笑抱拳,目送他們上車疾馳而去。
只有雨晴姑娘不停的回首望著他,目光中夾雜著不舍,此去萬里,相逢不知何年,不過旋即想到楊小逍在沐王府做事,怕是忙完了也是要回來的,相見亦不是無期,笑意終是漾起嘴角。
黑夜中,楊小逍負手獨立,不知過了多久,從暗處隱隱走出一個佝僂的黑衣老者。
「少爺,這兄妹二人怕不是普通的老百姓。」黑衣老者的聲音有些沙啞。
楊小逍回想起這幾日與張二狗的相處,之前就隱隱覺得這人不像普通農夫,剛剛又見他抱拳之時的動作,以及那句「山水有相逢」卻也不像普通百姓說出來的話。
他回身看了看黑衣老者,嘆了口氣:「冷叔叔,我知道您擔心什麼,就算他們不是普通人又如何,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而已。」
黑衣老者抬頭,炯然的目光透著憂慮:「可您的身份……要是讓別有用心的小人知道,只怕又是一番禍事,幸虧你沒告訴他們你的真名。」
楊小逍擺了擺手:「冷叔叔過濾了,天下間哪有那麼多小人。」
哎~自己總不能告訴這個忠心耿耿的老人,「楊小逍」這個名字是自己前世所用的吧。
黑衣老者當然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少爺,其實是一個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的四有好青年。
四有好青年沒事就給張家阿姨找個狗,幫李家大爺修個水龍頭,扶王家奶奶過過馬路。
見著貼小廣告的會給人家拽一邊講倆小時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見著小偷小摸的也會抓著扒手的賊爪子上去一頓暴打,額……也有可能是被暴打。
這就是我們那樂於助人見義勇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活雷鋒……說白了就是愛管閑事。
閑事管的太寬了,終於被那個懷恨在心的扒手一刀捅了下去。
可能善事做的多,真有輪迴一說,於是,楊小逍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