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認字多的李秀才
原來這中年男子便是楊小逍所扮,不得不承認,別看平日的楊小逍只是一個少年,可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年齡,卻是信手拈來,這恰恰是風不三最看重的地方。
這就是現代化人才的作用,看的電視劇多啊,演戲學的也快。
風不二風不三扮成他的隨從,甚至整個客棧有一大半都是他們的人。
風四娘本不願扮成廚娘的,楊小逍只是笑了笑,「若是不做廚娘也可以,我這個官人出門辦差帶個小妾倒也說的過去。」
風四娘只得咬牙切齒的做了這個廚娘。
還別說,穿著廚娘的打扮,別有一番風情。
「楊小逍,我看你就是跟那董茂才一夥的。」風四娘氣的牙根痒痒,「我伺候你吃喝,結果肥羊送上門你還往外推,你安的什麼心!」
這幾日楊小逍啥也不幹,沒事就在房中睡大覺,偶爾安排風不二風不三出去放放風,幾個人倒也樂得自在,最辛苦的莫過於風四娘,整個客棧這麼多人吃喝,把她累的差點吐血。
「早知如此,還不如扮個小妾.……呸呸呸,誰願意做這傢伙的小妾。」
楊小逍哪裡知道就這一會,這丫頭腦子裡會轉了這麼多念頭,白痴一般看著風四娘:「既然你們讓我來扮這官人,這計劃當然得聽我的,不三兄,你說是吧?」
風不三會心一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風四娘哪裡會讓這傢伙繼續胡來,怒道:「三哥,你便由著他胡來么?」
楊小逍見她不依不饒,笑道:「風姑娘,不如咱倆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風四娘哪裡會怕了他。
「便賭我是否能騙的董縣令傾家蕩產好了,如果你贏了,我便任你差遣一個月,做牛做馬任勞任怨,如若你輸了……我這一個月的衣服可就要交給你幫我去洗了。」楊小逍狡黠的笑了笑。
開玩笑,我這兩世為人的記憶,還會怕了你這個小娘子。
「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風四娘可不相信把肥羊都踹出門的傢伙都能贏。
窗外秋風蕭蕭,落葉飄零,楊小逍緊了緊衣襟:「秋去冬來,有些好事要來擋都擋不住。」
風四娘氣急,恨恨想著過幾日若是贏了,非整死這個傢伙不可,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不這心頭之恨怕是消不掉。
過了半響,卻見楊小逍回過身來。
「四娘,本老爺今天想吃北京烤鴨。」
……
話說李秀才把在那客棧中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與董茂才彙報,董茂才一聽心中便有數了,從后宅取出厚厚的一沓銀票交給李秀才。
「這裡有十萬兩,你明日拿去給了那位督查,為兄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你手上了,千萬別出了岔子。」
李秀才誠惶誠恐的接過銀票,忐忑的過了一夜,第二天天還沒亮,便偷偷摸摸溜進了客棧,敲起了楊小逍的門。
行賄這種事情,白天卻也不好做。
李秀才還沒進客棧的門,楊小逍這群人便已收到了消息,早早做好準備,就等著魚兒上鉤。
「大人,這是家兄讓小的給您捎過來的一點點心意,您遠道而來,花銷不小,家兄說理應多擔待一些。」李秀才跟著他姐夫久了,這話說的也是夠酸的。
楊小逍眉眼低垂,似老僧入定一般,旁邊的胖地陀見狀,微不可見的點點頭,上前接過銀票。
楊小逍接過胖地陀風不三遞過來的銀票,隨手往桌子上一放,這隨手一放不打緊,一不小心竟然打落了桌上的一本文案。
李秀才眼頭活的很,連忙把散落的文案拾起來放在督查大人的桌子上,不料文案中竟然還有一張奏摺,跟在董茂才身邊久了,奏摺倒是見過。
雖然他大字不識一個,他姐夫的名字卻經常見到,倒是眼熟的很,沒想到竟然在督查大人的奏摺里也看見了他姐夫的名字,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楊小逍哪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場戲,對方竟然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若不是碰巧認得董茂才三個字,只怕真的是對牛彈琴了。
楊小逍長長的嘆了口氣:「李秀才,董大人的心意我領了,可這忙有的能幫,有的卻不能幫,有些話我能說,有些話我不能說,你明白嗎?」
李秀才連忙點頭稱是:「家兄理解大人的難處,大人只需稍許提點一下,感激不盡。」
楊小逍似乎頗為為難,思慮良久,好似終於下了決心一般:「好吧,那東西我留下,你回去吧,我自有安排。」
銀票楊小逍收下了,送客的時候卻只是他身邊的隨從瘦麻桿來送的,順便扔給李秀才三尺白綾帶回去。
風四娘怔在門旁,本來她是想來看楊小逍笑話的,她想不通整日在客棧里吃喝拉撒睡的傢伙倒騰的這叫什麼計劃。
以前自己哪次不是辛辛苦苦費盡口舌才騙成的,哪次不是手段用盡威逼恫嚇,若是在客棧睡大覺都能騙的到錢,自己往日的辛苦不是很傻缺么?
這要都能騙成,那被騙的得傻缺成什麼樣。
可她怔住了,沒想到真有這樣的傻缺,竟然手捧著送來十萬兩的銀票,竟然讓這個整日睡大覺的傢伙騙到了,這以後做白日夢也能賺錢了。
整個計劃里最辛苦的竟然是自己,因為自己要給這一幫整日無所事事的傢伙伺候吃伺候喝。
「沒關係,沒關係,這才剛開始,這臭傢伙還不一定能贏。」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只是怎麼如此傻缺的貨色竟然讓這個臭傢伙碰到了,人比人,氣死人。
一定是碰巧了,一定是。
李秀才忙不迭的跑回去,大口的喘著粗氣:「姐夫,姐夫,我在督查大人的奏摺里看到.……看到你名字了,他們.……他們給了我這個。」
說完把手裡的三尺白綾捧出來,給董茂才看,董縣令一看,大驚失色:「完蛋了,這上面的意思是要自己.……自縊而死。」
可董茂才不想死,這幾年賺來的錢還沒來得及花,人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此,錢還在,人沒了。
他想活著,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活著就能看見光明,可他不知道,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不過一個人一旦一門心思認準了活路的話,怕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咬咬牙狠狠心跺跺腳,董茂才這次從后宅拿出一捆銀票。
「這裡有二十萬兩,你明日拿去給了那位督查,為兄的身家性命還得交給你手上了,千萬別出了岔子。」
董茂才不知道,最大的岔子,就是他這個小舅子認得字太多了。
不過按照董茂才的聰明才智,哪怕李秀才不認得他的名字,即便他只是看到三尺白綾,只怕也能領會上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