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將旗倒了
風四娘打了個飽嗝,望著有些傷感的楊小逍,有些不解:「你又不認識他,問這麼多幹嘛,蹭一頓飯得了,你還想一路蹭到錦州去啊。」
楊小逍怔怔的望著遠處,喃喃囈語:「誰說我不認識他。」
記憶似乎就在腦子裡,沒曾走遠,以為不是自己的事,卻總會有一瞬間像泉水一般,涌了上來。
那年楊崢還小,只是個貪玩的孩子,那年常林風華正茂,絕代天驕,大楚最年輕的將領,戍守遼東,不僅把韃虜打的苦不堪言,更把高麗棒子壓制在那彈丸之地求饒不已。
兩人按說不會有什麼交集,可那年的楊崢隨父親進京面聖,常林也奉旨進京接受封賞,就在皇上宴請的宮宴上,常林因為常年居於遼東,吃不慣宮中的菜肴,未從動筷。。
那時,楊崢也是端了壺酒過去,說的就是剛剛說的第一句話「既然不願意吃飯,那就一起喝口酒吧。」
相交莫逆也許就是從這開始。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巧,楊小逍也沒想到竟然在這濟南城的酒樓里碰見常林。
只是在楊崢的記憶里,常林現在的外貌變了許多,第一眼楊小逍竟然沒有認得出來。
他長長嘆了口氣:「不知道常大哥他怎麼會淪為階下囚。」
其實常林的事情在朝堂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楊小逍剛穿越過來就開始離家出走,不曾得到消息罷了。
……
事情還得從去年夏天兵部尚書高旭奉旨去高麗辦差說起,辦完差事,恰好路過常林所在的燎原城,便進城叨擾了一番,所謂叨擾,不過是想順路拿些好處罷了。
常林是武將,平日不在城內,若不是縣令大人宴請高旭,他本不願過來,可高旭畢竟是他的頂頭上司,不來也不行,正好尋思著帶夫人來城裡透透氣,便來赴宴了。
才飲了幾杯,只見家中女婢秀兒慌慌張張闖了進來,在門猿外喊道:「將軍,不好了,夫人在城中被人攔著,您快去看看啊。」
常林連忙問道:「在哪?」
秀兒指著一個方向:「就在香滿樓外面,夫人被一個尖嘴猴腮的人攔著,不肯放。」
常林急忙起身往外跑去,只留下高旭和縣令一幫人尷尬的坐在那裡,高旭冷哼一聲,面色不悅。
縣令有些惶恐:「大人,下官有罪,城中治安如此之亂,下官之責,連咱們大楚驃騎將軍的家眷都有畜生敢騷擾,下官馬上就去拿下這賊子。」
高旭擺擺手,看著酒只怕也喝不下去了,便道:「反正閑來無事,我便隨你一同去看看吧。」
二人也隨著常林之後,領著一幫衙役跟了過去。
在燎原,他常林也是響噹噹的將軍,到底誰這麼大膽子,敢攔著他夫人。
待到常林急急趕到香滿樓,卻見酒樓門柱子上靠著一個尖嘴猴腮的書生,把腳攔在常林夫人前面不讓她出去。
「小娘子,你上樓去,我和你有些體己的話要說,說完你愛上哪上哪,沒說之前你想出這酒樓,門都沒有。」
常林夫人氣急:「光天化日,你怎麼可以這樣。」
常林一看,肺也氣炸了,嬸可忍叔叔不可忍,祭起自己那成名絕技「斷子絕孫腳「,把那書生別在門前的腿一腳踹斷後,逮著兩腿中間的東西一頓猛踢,接著又是一陣暴打。
這書生本就身虛體弱,哪裡經得住這一番打,他好像聽見自己蛋碎的聲音,自以為俊俏的面容也被打的鼻青臉腫,只怕親爹來了也不見得能認得出來。
常林雖是大楚將軍,也不敢當街殺人,打了一番出了口氣也就算了,正準備起來,遠遠看見縣令大人與兵部尚書高旭領著一大幫衙役慢慢悠悠的過來了。
好歹高旭也是兵部尚書,總不能讓他一路小跑吧,有失官威,高旭走的慢了,縣令自然不敢走的快,縣令都走的這麼慢了,衙役們更是遠遠的落在後面。
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縣令大人一看地上一副豬頭模樣的書生,大喝一聲:「大膽賊子,竟然當街調戲良家,把這畜生給我拿下。」
「爹!」書生哭喪著臉大聲嚎叫起來。
縣令一臉厭惡:「誰特么是你爹,我要有你這樣的兒子,老祖宗都得氣的從祖墳里爬出來。」
縣令大人沒發現,身旁高旭的臉已經綠了。
「特么的,這是我兒子!」
世間最深的感情莫過於親情,親爹到底是親爹,即便被打成這樣,高旭還是認出那慘不忍睹的書生就是他最疼的兒子。
高旭老來得子,所以平日對這唯一的兒子嬌慣許多,他兒子在金陵時,便時常仗著他老爹的威風,欺男霸女,尤其專愛淫垢別人妻女,金陵人懼怕他爹的權勢,誰都讓他三分。
不過他這兒子也是個精明的人兒,平日沾惹的無非是普通人家,若是有些權勢的,他也倒避讓一二,只是這次隨他爹爹來了燎原城,天高皇帝遠,膽子自然就放大了。
只是他也沒料到,這次竟然碰到了一個將軍的夫人。
此時的他躺在驛館的榻上,醫師正幫他檢查他那血跡斑斑的下體,過了許久,醫師把他的被寢蓋上,回頭對著高旭搖搖頭:「只怕公子以後怕是不能人事了。」
高旭臉色鐵青,他老來得子,唯一的兒子以後還不能生育,那他高家豈不是要絕後了。
他兒子嚎啕大哭:「爹爹,幫我報仇啊!」
燎原縣令此時誠惶誠恐的站在一旁,作為一縣之主,一邊是戍邊將軍,一邊是朝中大員,得罪誰也不好,這夾板氣受的確實也窩囊。
高旭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心情愈發煩躁,甩手出了院子,縣令呆也不是,走也不是,好不尷尬。
高旭有一個幕僚,叫做毛睨,當年科舉不得意,便回了老家,給當時正在做縣令的高旭做了師爺,這跟在高旭身邊已有接近二十年的光景,對高旭的心思摸的最是通透。
毛睨走上前去:「大人若是心中惱那常林,那便交給老奴便是了。」
高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第二日,高旭便啟程回京了,浩浩蕩蕩的人馬離城而去,誰也沒注意到,隊伍中獨獨少了毛睨這個老傢伙。
沒過幾日,高麗棒子竟然興兵來犯,常林召集兵馬,與那棒子對陣在三風關。
常林打仗一向身先士卒,領著一路鐵騎,有如一柄尖刀,直插棒子腹地。往日這棒子的兵忒不禁打,一打就跑,這一次卻不知吃了什麼葯,死扛到底,而且棒子的兵器似乎也比往日多了許多。
要知道高麗那個地方,雖然資源也是不少,可他們缺少開採的技術,空有寶山卻只能望山興嘆,他們的軍隊有的人連一口像樣的軍刀都沒有,站著一排的兵士,拿的兵器經常是長短不一。
可這次來的卻是一隻裝備精良的隊伍,常林雖然詫異,卻沒有多想,一陣浴血拚殺,雖比以前打起來累上許多,可他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仗他還是贏定了。
此時的他已經孤軍深入了許多,突然聽的身邊近衛大喊:「將軍,將旗……將旗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