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雨夜是非
楊小逍已經在廟裡點亮了火摺子,剛好裡面有一堆柴火,便點起篝火,這個不大的廟瞬間暖和了許多。
風四娘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的站在稍微遠點的地方,不敢靠的太近。
楊小逍拍了拍自己旁邊:「過來坐吧,烤烤火還暖和一些。」
風四娘眸子里閃著怕怕的小星星,輕輕咬著紅唇:「我還是在這就好了。」
她可不敢離這色膽包天的傢伙太近了。
楊小逍笑了:「你衣服都濕了,還是過來烤烤吧,別生病了。」
見到他笑,風四娘更怕了,這傢伙定是沒安什麼好心,不然怎麼會笑的這麼猥瑣。
夜深了,雨漸漸的小了,篝火終有燃盡的時候,鼾聲漸漸響起。
風四娘最終沒有敵的住篝火的誘惑,怪也怪雨水粘在身上,確實不舒服,她還是乖乖的坐到了楊小逍的旁邊,沉沉睡去。
身上披著的,依舊是楊小逍的外衣,沒有任何不軌的動作,只有一股難言的暖意,讓她不禁紅了雙頰。
這個天還是冷的,畢竟已近冬季了,沒有外衣披著的楊小逍睡了沒一會,卻是被凍醒了,輕輕把靠在肩頭的風四娘放平在地上,站起來伸伸懶腰。
忽然他眼神一動,發現兩個詭異的身影披著蓑衣,手中提著防雨的燈籠,在雨夜中神神秘秘的走過,不時警覺的四處看看。
燈光閃過那人的臉龐,楊小逍認出來,那二人便是當日在酒樓中的瘦猴和大鬍子官差,心中驚疑不定,回頭望了望還在熟睡中的風四娘,緊了緊薄薄的衣襟,跟了上去。
兩個官差走到一處巷口,見著巷內站著一個人,身穿皂紗粗衣,頭頂萬字頭巾。
那人見兩個官差到了,連忙作揖:「雨夜喚兩位官爺來此,倒是辛苦兩位了。」
瘦猴官差道:「小人不曾見過這位大人,不過卻是認得尚書大人的手令,不知尚書大人有何差遣。」
那人從懷中取出數兩金子,遞了過去:「二位大人各收一半,有些小事煩及二位。」
大鬍子官差忙道:「尚書大人但有差遣,絕不推辭,只是這金子,卻是收不得。」
那人笑了:「二位不必客氣,在下是高大人的幕僚毛睨,你二位也知道常林與尚書有隙。今奉尚書手令,十兩金子捧與二位,望二位過得幾日,出了這商河縣,便尋一僻靜所在,結果了常林,若是金陵府問起,尚書自有方法應對,二位放心便是。」
原來這人便是之前勾結高麗欲害常林的毛睨,不過常林被扔在天牢,高旭無從下手,沒想到過了一年之久,依然恨的咬牙切齒,常林才從天牢出來充軍到錦州,高旭卻還不放過,仍舊派人過來想要殺之而後快。
大鬍子官差怔住:「使不得,金陵府公文,只叫我們押解活的常將軍,卻不曾叫結果了他,若是查了下來,我們可吃不住。」
瘦猴官差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老哥你聽我說,高尚書既然叫這人死,那他便活不成,何必為了個必死的人難為了咱倆的前程,莫說毛大人拿了金子與你我二人,就是沒有,高尚書一紙手令,我二人也必須赴湯蹈火。」
大鬍子官差張口還要推辭,不過卻不及瘦猴手快,喜笑顏開收了金子:「毛大人,多則五日,短則兩三日,便有分曉。」
毛睨大喜:「多謝二位官爺,那我與尚書大人便專等二位好音,告辭。」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搶人啦,搶人啦。」
接著一片燈火亮起,城南一圈的百姓都跑出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毛睨臉色驟然一變:「糟糕,少爺莫不是又……」
話沒說完,也來不及關照兩位官差幾句,急忙趕了過去。
兩個官差本就做賊心虛,見城南的人越來越多,急忙把蓑衣緊了緊,低頭急急回去。
待幾個人走遠了,暗處才悄然隱現一個身影,正是把這一切聽在耳中的楊小逍。
楊小逍眉頭緊皺,不過此時城南鬧哄哄的,心裡擔心風四娘,急忙往回趕去。
「四娘,四娘?」等到楊小逍趕回山神廟,卻發現廟中空無一人,心中一驚,「剛剛聽到搶人的呼喊,難不成被搶的是四娘?」
楊小逍突然發現,自己慌了,莫名的心慌。
他急忙跑出山神廟,看見一群百姓舉著火把,大喊著搶人,他連忙跑過去,揪住一個漢字,大聲問道:「誰被搶了,誰被搶了!」
那大漢道:「是個姑娘,姑娘被一夥黑衣人搶了。」
楊小逍感覺腦中一片空白,「若是自己不出去,四娘就不會被搶了,都怪我,都怪我。」
他瘋了一般,也不管雨水打在臉上,往人群最前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四娘,你在哪,四娘,你到底在哪?」
忽然,他怔在原地,不遠處,一個青柳扶風般的女子站在雨中,不是那風四娘又是誰。
「該死。」楊小逍沖了過去,把她一把抱在懷裡:「你跑哪去了。」
風四娘傻傻的站在那裡,任由他抱著,喏喏的說:「我聽得外面喊著搶人了,驚醒過來,發現你沒了,我以為你耐不住性,做了搶人的事,便出來尋你。」
「你這頭豬。」楊小逍沒好氣的罵了一聲,「我以為把你弄丟了。」
風四娘臉上一熱,直感覺渾身發燙,耳中聽著楊小逍的話,心中有如蜜餞一般。
忽然她好像想起什麼,有些不舍的推開楊小逍:「我好像看到那幫擄人的搶匪了,咱們追不追?」
看著她緋紅的臉頰,楊小逍笑了。
「追,為什麼不追。」
第一次,風四娘覺得他笑起來是那麼好看,帥帥的,有點壞。
兩個瘋子在雨夜裡,追趕著那幫劫匪,終於在一個拐角處被他們追上了。
「站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楊小逍身形一掠,擋在馬車前,冷冷問道。
車把式一驚,見來的只是兩個人,笑了:「我勸兩位不要多管閑事,沒你們的好處。」
風四娘這時也走了過來,拽著楊小逍的衣角,低聲耳語:「行不行啊,不行別逞強,這可是練家子的。」
楊小逍笑了,「不如咱們再打個賭?」
「不賭!」
車把式一看這二人全然沒把他放在眼裡,怒火中生:「好狗不擋道,給爺滾開。」
楊小逍扣住袖中的銀針,冷笑道:「擋道的怕是你這條狗才是。」
話音未落,身影已經消失,一抹寒光閃過,車把式直挺挺的摔下馬車,眉心正中一點紅印越發的嬌艷。
楊小逍怔了一下,第一次用《葵花寶典》,沒想到這麼牛叉,就是殺人的感覺怎麼有點噁心。
此時卻不容他多想,青衫隨風,凌空虛度,翩然落在馬車之上。
「快,快去結果了他。」馬車內的聲音有些焦急。
從馬車內又撲出兩個歹徒,手持長刀,向楊小逍猛的砍了過來,在這黑夜中,刀風帶著一股森然,這二人顯然不是庸手。
楊小逍見長刀來襲,已是退無可退,只見他凌空急旋,整個人化作一個絞輪,衝天而起。
旋轉中的楊小逍扣住銀針,寒光閃現,兩個歹徒舉著刀彷彿定在那裡,眼中充滿了不敢相信,瞳孔越來越大,最終轟然倒在這雨夜之中。
夜,靜悄悄的有些駭人,雨,淅淅瀝瀝的滴答著。
風四娘看了看此刻已經氣絕的三個歹徒,笑靨如花:「沒想到,你的功夫竟然這麼俊。」
「可惜沒跟你打賭,要不然又可以懶上一個月不用洗衣服了。」楊小逍忍住腹內翻滾的嘔吐之物,強笑了一下。
「滾,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楊小逍畢竟是第一次殺人,他有些不適應,總感覺想吐。
不過與風四娘說笑兩句,已經漸漸緩過勁來,不再與四娘貧嘴,回頭望著好似靜止的馬車,只有馬兒在不安的低聲喘息。
馬車內傳來一聲長嘆,帘布被輕輕掀開,走出一個人。
楊小逍怔了,這人,分明是剛剛密謀要殺害常林的毛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