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賭大人的命
只見從遠處悄然走來兩個身影,正是一路追趕過來的楊小逍與風四娘。
大鬍子眸子一緊,心中駭然,連忙把瘦猴護在身後。
楊小逍彎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匕首,在空中翻了個刀花,把玩一番,「你二人想怎麼死?」
大鬍子認出來了,這人竟然是在濟南一桌吃酒的少年。
常林長長嘆了口氣:「阿崢,不要下手,我有話說。」
原來常林早已認出了他,就算在那濟南城沒認出來,看到他的銀針也是該認出來的。
楊小逍回頭眨眨眼睛:「大哥,你只怕認錯人了,我是楊小逍啊。」
當年楊崢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的銀針便已用的出神入化,兩人相交莫逆,常林自是清楚的很。聽得他換個名字,馬上反應過來,像他這樣的王爺世子是不得離開藩地的。
常林並沒有在名字上多做計較,說道:「這件事與他二人並不相干,是那高旭要害我性命,他們兩個也只是依命行事,你若殺了他們,對他們也是冤枉。」
「大哥你說不殺,便不殺就是了。」楊小逍對兩個官差笑了笑:「我大哥既然都這麼說了,你們還不快滾。」
「是是是,謝大人不殺之恩。」瘦猴巴不得現在逃的遠遠的。
「慢著。」常林望著他們急急逃走,出聲喚住:「你們,還是走不得的。」
瘦猴呆立,欲哭無淚,這不玩我么,在這麼一尊閻王旁邊,還不讓走。二人心驚膽戰的回頭望著常林,乞求的眼神可憐不已。
世事往往就是這麼不可思議,上一秒還把別人的生死玩弄於鼓掌之中,下一秒自己的性命卻被自己玩弄的人予取予求。
風四娘拿過楊小逍手中的匕首,上前幫常林把繩索割開,這個楊小逍只顧著恐嚇兩個官差,卻忘了他的常林大哥還被捆著。
「多謝弟妹。」
風四娘紅著臉沒有反駁,也不做聲,悄悄站到楊小逍身後搓著衣角,俏臉緋紅。
常林站了起來:「你們二人確實走不得,金陵府讓我去錦州,我定是要去的,若是不去,豈不是成了逃犯,我常林行無愧於天,不願做這種事。」
「大哥。」楊小逍急了:「你若到了錦州,那高旭狗賊定是不依不饒,你不如隨我去……」
常林搖搖頭:「小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的家人都在遼東,皇上能發配我來錦州,已是皇恩浩蕩,我怎能辜負聖恩。」
錦州其實就在遼東,對別人來說去錦州是發配,對他常林來說那是回家,瀚文帝能把他發配到錦州,只怕也是存了這般心思。
再說萬一遼東有變,常林隨時可以啟用,沒有這樣一員大將在,他瀚文帝對遼東也不踏實。
可連瀚文帝都想不到,有些人根本不想常林活著。
瘦猴一聽常林竟然還要去錦州,心思活泛起來,「也許高大人交代的事還是有機會的。」
楊小逍深深的看了常林一眼:「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依舊如此迂腐,不過誰讓你是我大哥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放心不下你,便只能陪著你們去那錦州了。」
瘦猴目瞪口呆,這閻王爺也要跟著一起去,那還有個屁機會,暗暗叫苦:「真是命苦,被這閻王壞了勾當,這手被扎個窟窿不說,回去怎麼像高大人復命啊。」
風四娘此時已經從那句「弟妹」中回過味來,嫣然一笑:「帶著這兩個不懷好意的傢伙,咱們一路上可不能安心,這種綁著殺人的笨法子都想的出來,難保不會想出什麼下藥啊放毒啊這些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呢。」
瘦猴一定,後悔不已,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些手段呢,難不成真的是腦子不好用,還有這婆娘說這話什麼意思,不會是又要殺人滅口吧。
有的人的良心一旦壞了,真的是想拉都拉不回來,若不是那大鬍子與常林護著他,只怕楊小逍早就一根銀針把他扎個眉心透紅了,哪裡還容他在這裡胡思亂想。
楊小逍笑了:「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們拉上賊船好了。」
……
毛睨的死訊有如晴天霹靂一般在高望的頭上狠狠的劈下來。
高望就是高旭那斷了男根的敗家兒子,望子成龍的望。
高望感覺有些害怕,尤其是打探回來的人說,毛睨的屍體甚至是笑著的,笑的很詭異。
他不敢去認領屍體,畢竟強擄民女是一樁不小的罪,那毛睨替他死了也就死了,自己可千萬不能被牽連進去。
可毛睨的死早晚會查到他爹的頭上,到時候又是一場麻煩事,高望想起齊王如今處處刁難他的父親,只怕齊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船到橋頭自然直,高望既然覺得麻煩,便不願再去費腦子去想,反正就算天塌下來,還有他爹頂著。
他呆在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等常林的死訊。
這事一直是毛睨安排的,不過想來那兩個衙役結果了常林,自然會回來再討些賞錢。
這一日,高望平日安排在外打探的下人回來了:「少爺,少爺,那兩個押著常林的官差回來了。」
「快,快把他們帶來。」高望開心的笑了起來,大仇得報的感覺真好。
不一會,兩個官差就被帶進了高望在商河縣的臨時住宅。
高望端坐在椅子上,殷切的向下望去,只見一個瘦猴和一個大鬍子官差立在那裡,手中空無一物。
「常林那狗賊的人頭在哪?」高望感覺自己被忽悠了。
大鬍子官差賊眉鼠眼的四下瞅了瞅,仔細打量這座宅子,若是細看,卻能看出這人正是那古靈精怪的楊小逍。
瘦猴膽戰心驚的站在一旁,不敢答話,身旁這位閻王的銀針來無影去無蹤的,他可不敢保證自己告密之後能活的好好的。
楊小逍上前一步:「大人,常林那廝是個將軍,咱們要結果了他也不是易事,毛大人只給了這些金子,只怕少了些吧。」
若毛睨還活著,此刻定能認出這大鬍子官差是假的,不過楊小逍卻是知道,這毛睨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高望這才知道,原來這兩個雜碎是嫌酬勞少了,那常林還不曾死掉,不耐煩起來:「那你二人倒是想要多少?」
「一千兩!」楊小逍豎起一根指頭。
高望暗罵一句獅子大開口,不過想著殺了常林才是大事,不願在這種小錢上計較,便吩咐下去:「速去幫我拿來千兩的銀票。」
「慢著!」楊小逍道:「大人,您只怕聽錯了,我說的是一千兩,黃金。」
高望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這哪裡是獅子大開口,這特么是龍王爺開口。
雖說他老子這些年弄了不少銀錢,可千兩黃金畢竟不是小數目,最算高望再如何敗家,也不敢隨口答應。
再說這兩個衙役的手段,哪裡值千兩黃金,千兩黃金就算是碧血樓最頂尖的殺手只怕也只能是這個價格吧。
楊小逍狡黠一笑:「大人想必是不相信我的手段吧,不如咱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賭大人的命。」
高望哈哈一笑,不屑一顧,這屋內高手不知有多少,想要他命只怕比要皇帝老兒的命都難。
楊小逍也笑了:」大人別激動,先喝杯茶。」
高望有心看他手段:「好,不過你喝我這杯,我重新倒一杯。」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沒想到自己這麼機智,就這兩個傻缺,還想從自己這騙走千兩黃金,真是一對財迷。
若不是還要用他們去結果了常林,自己早就在這裡結果了這倆傻缺。
他越想越是覺得自己英明神武,若不是被那常林踢殘了男根,自己就是那潘安復生宋玉在世,唐宗宋祖也不過如是。
看著楊小逍喝下自己杯中茶水,隨後他喜笑顏開的接過下人重新倒過的茶水一飲而盡。
楊小逍眼睛彎成了月牙:「大人,是不是有點肚子痛?」
高望臉色驟然一變,突然感覺腹下一陣絞痛:「你……你怎麼……」
楊小逍笑了:「大人放心,你喝了只是我的瀉藥,我只是想告訴你,若是換一味毒藥,大人此刻只怕早已命歸黃泉了。」
高望有些不信:「你剛剛也喝了。」
「我剛剛喝的是你的那杯,更何況……」楊小逍笑了,一彎腰「噗」的一聲,剛剛喝的茶水全吐了出來。
「現在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