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好濕,~額,是好詩!
趙老頭是來找茬的,他不敢明著找蚱蜢的麻煩,畢竟蚱蜢惡名在外,哪怕現如今虎落平陽了,也不是他可以欺負的。
現在是蚱蜢搶了他的生意,所以他一定要過來瞅瞅,那個火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趙老頭排了很久很久,終於輪到他了。
若是再沒輪到他,只怕城裡就該到宵禁的時辰,他也就吃不上了。
他坐在板凳上,時刻提醒自己,「我是來找茬的,我是來找茬的。」
恩?環境還不錯,窗明几淨,就是霧氣大了些……
桌子上挖個洞?有錢不能這麼糟蹋啊,這桌子只怕以後用不得了。
洞里有個爐膛?
這是鬧哪樣?
過了一會,風四娘端著一個銅鍋過來。
楊小逍窮的實在沒錢了,開這個店已經把劉縣令借的銀兩花光了都,哪還有餘錢雇服務員啊。
所以風四娘不得不委屈一下,當起了楊記火鍋的服務員,唯一的服務員。
風四娘心裡苦,瞪了眼不遠處櫃檯里數著錢的楊小逍。
她也知道楊小逍的打算,手裡那些銀兩總有用完的一天,沒錢了咋辦,一條龍還尋不尋?
累就累點吧。
不過心裡還是委屈的不行,幹了一晚上……額,是幹了一晚上的活……想什麼呢,就是端了一晚上的盤子,她細嫩的胳膊都累酸了,越想越委屈,委屈的風四娘把銅鍋往爐膛上一扔,濺起許多湯汁。
「小二服務太差。」趙老頭終於找茬成功。
若是讓氣頭上的風四娘知道自己成功淪為小二,只怕會蹦的三尺高,指著趙老頭大罵:「你才小二,你全家都小二。」
趙老頭為自己第一個找茬成功而洋洋自得,心情頓時多雲轉晴,向銅鍋望去。
只見銅鍋中間用一道銅皮隔開,一邊湯汁濃稠泛白,一邊通紅麻香,趙老頭心道:「原來這就是我點的鴛鴦鍋底。」
可這鍋咋吃啊,難不成讓自己喝湯不行?這湯……有那麼好喝?
心中拿捏不準,趙老頭連忙向其他桌客人望去,只見別人把桌上的菜食肉食都一咕嚕扔鍋里,煮熟了撈出來食用。
「這……這……這特么不是古董羹么??!!騙子,大騙子……」
趙老頭氣的直哆嗦,這哪裡是什麼狗屁火鍋,明明就是古董羹。
古董羹因為把菜投進沸水中發出「咕咚」聲而得名,古來就有,尤其是在北方,冬天寒冷,家家都喜歡弄個銅鍋涮肉吃。
「掛羊頭賣狗肉,掛羊肉賣狗肉。」趙老頭碎碎念道。
就這樣的古董羹還被別人吹的這麼好吃,自家那麵食哪裡不如這破鍋了,以為換個名字別人就不認得了么?
難不成大家都傻了么?
咦?桌子上小碟里是什麼?
蒜?辣椒醬?番柿醬?麻油?
誰想出來的鬼主意,弄這麼多東西,裝神弄鬼罷了。
趙老頭心裡尋思反正今天錢已經花了,不吃白不吃,隨手扔了點菜往鴛鴦鍋里一扔,沒一會就熟了。
夾起菜食,蘸了蘸小碟里的醬汁,塞進嘴裡。
「咦?味道不錯啊……」
「這火鍋竟然真的與那古董羹不一樣呢?真是奇了怪了。」
楊小逍又何嘗不知道火鍋這種東西古來便有,忽悠的一時而已,要的只是新鮮這個廣告效果罷了。
再說憑藉自己前世那吃貨的精神,光那鴛鴦鍋的底料就與古董羹不同,那可是用純正大骨熬出來的湯。
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蘸醬,若不是這裡不準殺牛,楊小逍非給弄出個牛肉醬不行。
殺耕牛可是犯法的事情。
趙老頭吃著吃著,好似受了啟發一般,「若是我那麵條也弄這許多蘸醬,豈不是也會好吃許多?」
想到這裡,他剩下的菜也不吃了,把帳結掉,急急忙忙回去試驗自己發明的新麵條去了。
楊小逍哪裡知道,自己的火鍋竟然讓趙老頭突發奇想,搗騰出來一種後世常見的麵食……干拌面。
自此濟南便有兩種小吃聞名大楚,楊記火鍋,趙記干拌面。
……
楊小逍現在可沒空管什麼干拌還是濕拌,他現在正在忙著算賬,小學時候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算賬算的他頭昏腦漲。
這開銷了多少錢,盈利多少錢,這……這哪裡算的清。
」去你大爺的~」楊小逍把賬本往櫃檯上一扔,「老子看不懂,誰愛看誰看。」
此時已經沒多少客人,風四娘也難得清閑了一會,見著楊小逍愁眉苦臉抓耳撓腮的模樣,哧哧笑了起來。
她走到櫃檯邊,拿起賬本,「好啦好啦,你過去歇一會,賬我來算。」
說完也不管楊小逍,拽過一個凳子,拿起算盤噼里啪啦算了起來。
不時提筆在賬本上划拉幾下。
楊小逍目瞪口呆的望著風四娘,「乖乖,不得了,往日還以為這是個敗家娘們,沒想到算起帳來這麼溜。」
你看人家那算盤打的,手指翻飛,美的就像楊小逍上學時候按計算器一樣……
楊小逍真不會用算盤,楊崢也不會啊,沒聽說王爺家的世子還要學會用算盤的。
「四娘果然……果然厲害。」
他也只能尷尬的拍一拍馬屁了。
風四娘白了他一眼,沒搭理楊小逍,她還要專心去算賬,分不開神。
楊小逍左右無事,便走出了店門,發現蚱蜢此時已經靠在門柱上睡著了。
許是聽到了楊小逍的腳步聲,蚱蜢猛然驚醒站起來,嘴角機械的咧開,眯著眼睛,彎腰鞠躬。
「歡迎光臨!」
這是楊小逍教他的,對來的客人要尊敬,要笑,要說歡迎光臨。
開始蚱蜢是反對的,他總覺得像青樓里的女子站在窗戶邊搖著手帕在招呼:「爺,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在楊小逍的強烈要求下,他無奈的屈服了,有種被逼良為娼的感覺,誰讓人家楊小逍是金主呢。
可一晚上之後,他竟然發現,這歡迎光臨的效果好的出奇,生意火爆的不行,若是自己沒說歡迎光臨,客人還一臉不高興……
現在他都說成習慣了。
楊小逍啞然失笑,拍了拍他的頭:醒醒,醒醒,打烊了都,還歡迎個鬼啊。」
蚱蜢被拍醒了好像,睜開朦朧的眼睛,左右張望了一會,「咦,真的打烊了,媽呀,累死我了今天。」
「辛苦辛苦。」楊小逍訕訕的笑了笑:「等過些日子,手頭寬裕了,蚱蜢哥你就來當這掌柜,門口就雇個小二就好了。」
本來開這個店的時候,楊小逍就說明了,這個店是蚱蜢的。
蚱蜢哪好意思要,推脫了半天,終究沒推掉,不過他堅決要求,這店名字要叫楊記火鍋。
他自問不是佔人便宜的小人,可楊小逍卻給了他這麼大的便宜,他心裡總是覺得過意不去。
「不辛苦,不辛苦。」蚱蜢連連擺手,他對現在的日子很滿意。
鄉鄰對他再也不是敬而遠之,反而願意與他開玩笑打趣,以前別人是怕他,現在大家好像都挺喜歡他。
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好。
「等過些日子,咱們手裡存夠了銀兩,我便幫楊兄弟去找那個錢員外。」蚱蜢目光中透著堅毅。
楊小逍笑了笑,不以為意。
「那就謝謝蚱蜢哥了,不過這事倒也急不來,咱們現在主要任務就是先把這個店開紅火起來。」
「那是,那是。」
……
「蚱蜢哥,你不覺得咱們店門口總感覺缺點什麼嗎?」
「缺啥?」
「缺首詩。」
「啊?」
「你等等。」
楊小逍急忙跑進店裡,拿出筆墨紙硯,拽出一張桌子,鋪平宣紙,筆走龍蛇。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這吃著熱騰騰的涮菜,下著雪,喝著酒,不正是吃火鍋的好時候么?
紅泥小火爐說的不正是火鍋么?
「好詩!」
楊小逍猛然聽到一個女人稱讚的聲音,回頭望去。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