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露餡
楊小逍已經無力吐槽，愁眉苦臉的把剩下的活幹完，讓風四娘把湯鍋端了上去，自己則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
他在琢磨怎麼才能見到錢員外，然後摸清他的底細。
現在就算見著錢員外，也不一定能確定這個錢員外就是那個錢員外，再說了就算真的是那個錢員外只怕也沒理由抓人，這可是知府老爺的妹婿，怎麼抓？
難不成跑過去直接說，我懷疑你是一條龍，跟我走一趟。
香港警匪片看多了么？
那怎麼才能抓到錢員外的證據呢？
楊小逍犯了難。
過了許久，上完菜的風四娘悻悻不樂的回來，看見楊小逍憊懶的躺在那裡，氣不打一處來，上去踹了一腳。
「給老娘起開。」
楊小逍沒理會她，白了她一眼：「我的姑奶奶，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你！」風四娘瞪了他一眼。
「我哪裡惹你了，你這是冤枉好人。」
「就是你，就是你。」風四娘撒起潑來擋都擋不住：「你說，你與林大人的千金是怎麼回事？」
「啊？……」楊小逍目瞪口呆，」你……你怎麼知道？」
呸呸呸，自己亂說的什麼啊，不打自招么不是。
招啥啊，本來也沒啥事啊。
「我和雨晴姑娘啥事沒有，真的，就揚州時候救了她一次。」
「哎呦，還雨晴姑娘呢，咋沒聽你這麼親的叫過我呢？」
女人吃起醋來，真的不可理喻。
風四娘這名字親切點怎麼叫？四娘姑娘？還不夠別嘴的呢。
「你的雨晴姑娘叫你過去一趟，還不快滾。」
風四娘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願意搭理他。
楊小逍摸了摸鼻樑，算了，這個時候還是不去招惹她的好，也不知道林雨晴找自己什麼事……哎，肯定沒好事。
不過還是要去看看，順便看看錢員外到底是啥模樣。
於是他抬腳便往偏廳去了。
風四娘恨恨的摸著菜刀，在菜板上不停的剁著，「這個王八蛋，到哪都得禍害小姑娘……」
那拿著菜刀恨恨的模樣，直看得旁邊洗菜的蚱蜢心驚肉跳。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
楊小逍還沒進偏廳的門，迎面林雨晴就撲了過來。
「小逍哥哥，你來啦，原來你在濟南開了館子呢？這桌火鍋就是你們店裡的菜啊？好棒啊？小逍哥哥你真厲害？」
「打住，打住。」
楊小逍連忙攔住，這小姑娘嘚嘚嘚的跟個機關槍一樣，誰受得了。
「你找我啊？」
還是真奔主題的好……是說話的主題，不是主題賓館的主題……
林雨晴甜甜的笑起來：「不是我找你啦，是錢伯伯，他吃了你們店的甲魚，覺得可好吃了，想見見是誰發明了這道菜，原來是小逍哥哥你啊，我還覺得不好吃嘞。」
楊小逍決定不問她了，這小姑娘說話都不帶喘氣的，聽的耳朵疼。
錢伯伯？應該就是錢員外了。
楊小逍進門往桌旁望去，桌旁坐著三個人，張平站在一旁……就是張二狗。
林知秋自不必說，楊小逍見過。
坐在主位，兩鬢花白的，應該就是濟南知府王一土。
旁邊那位慈眉善目的老頭，必是錢員外無疑了。
錢員外應有五十開外，笑眯眯的臉上總是和顏悅色，一身灰底長衫，頗有書香之氣。
「這位想必就是楊老闆了。」錢員外站起來，拱手道：「楊老闆的甲魚涮著火鍋，吃起來果然與眾不同，老夫吃了這麼多年甲魚，還是第一次覺得如此美味。」
說話的語速不緊不慢，厚重而低沉的嗓音讓人能感覺到語中的肺腑之音。
多麼和藹可親的一個老頭啊，若不是楊小逍先入為主，壓根也不相信這個老頭竟然有可能是一條龍。
「這位先生您太客氣了，小店剛剛開業，還需您老人家多多光顧才是。」楊小逍滿嘴的火車信手拈來。
錢員外哈哈一笑：「那是，那是，以後我只怕是要常住濟南了，少不得去你的店裡過過嘴癮。」
「老先生不是濟南人？」楊小逍明知故問。
「我……」錢員外話到嘴邊，猛然想起什麼，咽了回去。
只不過他沒想到旁邊還有個多事的姐夫，濟南知府王一土。
王知府熱心的介紹起來：「我妹婿卻是濟南人氏，不過十多年前做生意去了滄州，前幾日才回來……林大人莫要見怪，我與妹婿多年未見，所以才一同邀請了來。」
商人的地位並不高，知府邀請了妹婿與督查大人同桌用餐，本就有些冒犯，不過這些年他做知府也多虧了他妹婿接濟，方能養活這麼一大家子，若是靠那點薪俸，只怕養不起那許多僕人。
就連這桌火鍋，只怕裡面也有一半的銀子是他妹婿掏的，是以他才出言解釋了一番。
林知秋微微一笑：「老王，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說這許多就沒意思了哈。」
王一土算是官場上少有的幾個能與林知秋相處的來的朋友，他也倒不介意。
楊小逍目光閃過一絲凌厲，這和眉善目的老者，果然是從滄州過來的錢員外。
至於是不是一條龍，還需要驗驗貨。
「沒想到老先生竟然是咱們濟南城出去的成功人士……額，商人，倒是讓小人刮目相看。」
楊小逍真想扇自己兩巴掌，哪有商人還叫成功人士的，再說了，他們知道啥是成功人士不？
錢員外倒是不以為意，只以為楊小逍是見了同行商人衣錦還鄉羨慕不已。
「老夫雖是商人，可當年也是濟南府的秀才。」
這話其實是說給林知秋聽的，他也不想讓林知秋覺得與自己同桌吃飯丟了臉面。
楊小逍聽了這話，心中一喜，忙道：「沒想到老先生還是秀才公呢，小的斗膽跟你求一副字，貼小的店裡，也給小的漲漲人氣。」
錢員外正有心嘚瑟，也不想其他，便答應下來。
沒一會，下人便準備好了筆墨紙硯。
錢員外拿起筆，洋洋洒洒寫下一副對聯：
名震塞北三千里，味壓江南十二樓。
對聯還沒寫完，楊小逍便鼓掌喝彩：「好字，好字！」
王一土與林知秋面面相覷，他倆都是飽讀詩書的人，哪裡看不出這字的好壞。
對聯還湊合，除了牛逼吹的大了點之外，這字寫的……狗屎都不如。
楊小逍把對聯拿起來，裝作欣賞的模樣，往後撤了兩步，然後……掏出隨身帶著的那封信。
「不知老先生和一條龍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不往後撤不行啊，他自忖不一定是這一條龍的對手。
錢員外看到那封信，臉色猛然一變，「你……你到底是誰？」
王一土與林知秋也怔住了，什麼一條龍？
楊小逍笑了：「老先生姓錢，也從滄州而來，恰好滄州有個匪首一條龍，也姓錢，老先生的這一手好字，與一條龍留給在下的信上面的字跡，倒是一模一樣呢，這麼爛的字，只怕模仿起來也頗為困難吧？」
錢員外怔住了：「你……你是齊王世子……趙印？」
誰特么告訴我世子不準出藩地的……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他。
楊小逍狡黠的笑起來：「我是不是齊王世子不知道，不過我卻知道，你——是一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