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水木當鋪
程浩哪去了?
貪生怕死跑了?
他是在跑,氣喘吁吁的跑。
他沒想到,楊小逍竟然會和水木當鋪有關係。
在胥青雲第一時間把潛行的黑衣人告訴楊小逍的時候,楊小逍就做了一個決定。
「程兄,這裡的人誰都沒有你對寬城熟悉,你拿著這枚令牌去城裡的水木當鋪,就說楊崢在這裡,速來相助。」
程浩目瞪口呆,接過令牌,搭眼一看,烏漆墨黑的一塊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玄」。
不過這令牌入手卻是極重。
程浩不敢遲疑,直接就往那水木當鋪奔去。
寬城他來了許多次,倒是知道水木當鋪的所在。
在大楚,只有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水木當鋪的存在,這家當鋪就像雨後春筍一般,短短几年時間,佔領了人們知道的每一個城市。
誰也不知道水木當鋪背後的老闆到底是誰,所以當楊小逍拿出令牌讓程浩去水木當鋪求助的時候,他才會如此吃驚。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這才終於跑到水木當鋪門口。
按理說沒多遠的路,他愣是跑了一身的汗。
看來胖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哎呦,客官,您當點什麼?」夥計連忙問道。
「這……這……這個。」程浩彎著腰,大口喘著氣,把那塊烏漆墨黑的令牌舉過頭頂。
他實在是太累了,這一路上他一刻不敢歇著,因為他知道,哪怕歇一秒鐘,那都有可能出人命。
夥計盯著那塊令牌,怔一了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張嘴喊道:「這位客官,當~破銅爛鐵一塊,當金五文!」
破銅爛鐵?
程浩傻眼了:「那什麼……你看清楚點……這個……這個是楊……」
「客官如果對牌子的價格有疑義,不如去後院讓掌柜的幫您掌掌眼?」
夥計打斷了程浩的話,並向他打著眼色。
程浩恍然大悟,「好,我去見見你的掌柜,前面引路。」
後院。
掌柜的是一個精瘦的老頭。
「老夫李三水,此間山水當鋪的掌柜,要問先生,這玄鐵令你是從何得來。」
「是楊小逍讓我來尋你,不對,他讓我告訴你他叫楊崢,你抓緊派人去救他啊!」程浩急道。
「是……他!」李三水怔住了。
在沐王手下這麼多年,若是連小王爺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他豈不是白混了。
水木當鋪便是沐王楊玄布置在大楚的情報機構。
「好,程先生前頭帶路。」李三水道。
程浩傻眼了:「就你一個人?」
李三水笑了笑。
「一個人怎麼了?一個人足夠了!」
……
楊小逍沒有把握能在高望那些黑衣人手下全身而退,所以他不得不做好萬全的打算。
可他也不得不現身,他要知道瘦猴到底怎麼了。
看到瘦猴的屍體,他怒不可遏。
「豐先生,麻煩您保護好四娘。」
豐利鑫點點頭,攙扶著四娘往後退了退。
「青雲……今天若是死在這,你怕不怕?」
薄銀面具下的胥青雲面無表情,「大哥,就算死,我也要死你前頭。」
楊小逍笑了。
「好,今日便痛快的戰一場,死又何懼。」
話音未落,他與胥青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銀針有如暴雨梨花一般射向高望。
只是,左手的準頭力度都差了許多。
「叮噹叮噹」,高望身前十多個黑衣人挽著凌冽的刀花,把銀針全部斬落在地。
高望向後連撤幾步。
太嚇人了,這種戰鬥還是不適合他,他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坐下來慢慢的看好戲。
他讓客棧的老闆搬張桌子過來,沏上一壺好茶,冒著漫天鵝毛大雪,細細品味這場精彩的打鬥。
「好,打的好!」他大聲喝彩。
黑衣人一臉黑線,特么的,我的高大少爺,是咱們的人被打了,你叫啥好啊?
胥青雲的拳法剛勁樸實,再配上他飄忽不定的身法,遊走在黑衣人之間,看上去倒是打的虎虎生風。
「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他的八極拳雖然練的不到家,不過因為輕功好的原因,那些黑衣人一時倒也奈何不了他。
只不過他也傷不了黑衣人罷了。
雖然偶爾幾拳打在黑衣人身上,可那輕飄飄的拳頭,打在這一身橫練功夫強橫的黑衣人身上,就像打到了鋼板上,反而震的胥青雲虎口發麻。
「見血了,見血了,太精彩了,好看。」高望樂不可支,在旁邊看的興高采烈。
胥青雲一個沒留意,被黑衣人一刀劃破了肩膀,鮮血殷紅了整個肩頭。
真的是險之又險。
若不是楊小逍眼疾手快,銀針堪堪爆射而出,把那個黑衣人逼退了半步,或許這一刀划的就不是肩膀。
而是胥青雲的腦袋。
楊小逍相信,那一刀足以讓青雲腦袋搬家。
這一次或許真的要躺在這了。
「豐先生,帶著四娘走!」
楊小逍一聲暴喝,他不想死還拖累四娘。
到了這會程浩都沒回來,他沒有把握自己能撐到程浩來的那個時候。
四娘不走,咬著牙眼角含淚,她不走,就算死她也要和楊小逍死在一起。
四娘不走,豐利鑫也不走。
「這個傻娘們。」
楊小逍罵了一句,一個閃身,躲過黑衣人鋒芒畢露的刀,反手一把銀針射了出去。
這一把銀針距離黑衣人太近了,黑衣人避無可避。
一聲慘叫,銀針全部扎在黑衣人的臉上。
「哇哇哇,好刺激,扎的好。」高望呷了一口茶水,興奮的手舞足蹈。
好像扎傷的不是他的手下一般,他竟然比誰都開心。
因為他知道,他贏定了。
到現在為止,十多個黑衣人只是傷了一個,反而楊小逍與胥青雲越來越力有不逮。
「你,就你,你過來。」高望向躲在一旁的衙役招招手。
衙役現在確實是怕了高望,這麼個變態的傢伙,誰不怕?
「咱倆打個賭好不好。」
高望不知怎麼哪門子心血來潮,竟然拉起衙役打賭起來。
打賭?
衙役有些怔住,那邊打的血肉翻飛的,你在這打的哪門子賭啊?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大人,不知您要賭什麼?」
高望拖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就賭他們誰能贏吧,若是我的人贏了,你給我一千兩銀子,若是他們贏了,我給你一千兩,怎麼樣?」
衙役哭喪著臉。
不怎麼樣。
這特么的有什麼好賭的,明擺著你肯定贏了,老子告個密賺你點銀子容易嗎?你反倒要訛我的銀子。
曹你祖宗的,不帶這麼玩的。
不過他敢怒不敢言啊。
「小人……能不能不賭啊。」他喏喏的道。
這個賭沒法賭。
高望笑了,「不賭?那咱換個玩法,賭你的人頭怎麼樣?」
「別,別別,大人,一千兩,就賭一千兩。」
衙役想哭。
欲哭無淚。
高望得意的笑起來。
突然,他怔住了,因為他看見了黑衣人中間狼狽不堪的楊小逍。
他發現,楊小逍竟然笑了。
是的,沒錯,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