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烏雞配王八
我有女兒了？
楊小逍直到從書房出來，腦袋還有點發懵。
女兒？
是那個左婉瑩肚子里的孩子吧。
他想起那張紙條，想起那句「我等你回家」。
這個女人看著柔弱的模樣，其實性子倒是堅毅的很。
「卻是難為她一個女人了。」
楊小逍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這一走這麼多月，蘇婉瑩依舊堅持著把孩子生下來，對於一個連沒出閣的小姐來說，需要多大的勇氣。
想想當初的自己，也是有些混蛋。
轉過長亭，楊小逍信步走著，偶有府上的僕人遇到，誠惶誠恐的對他喚一聲「小王爺」。
楊小逍雖說有心事，可僕人畢恭畢敬，自己也不端著架子，點頭微笑，也算是草草應付了事。
他哪裡知道，就是這般，更是讓那些僕人心驚膽戰。
這個小王爺抽的哪門子風，竟然對我笑了？
不會又要想著怎麼整我吧。
哎哎哎，倒霉倒霉，哪條路不好走，非打這邊走。
碰上了這個煞星。
楊小逍表示，他也很無辜。
他繞過假山，思緒萬千，腦海里左婉瑩挺著大肚子來找自己時候的模樣揮散不去。
「哎呀。」一聲嬌翠的驚呼，緊跟著便是「咣當咔嚓」聲響。
「抱歉，抱歉。」楊小逍連忙道。
剛剛他腦子裡混亂的很，竟然沒注意迎面走過來一個丫鬟。
更悲催的是丫鬟手裡端著的砂鍋被撞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裡面的湯汁都淌了出來。
楊小逍只是用鼻子嗅上一嗅，便知道這是烏雞湯。
那丫鬟橫眉冷眼，瞪著楊小逍：「你這人怎麼走路的，沒長眼睛嗎？」
楊小逍自知理虧，「眼睛倒是長了，就是沒留神，確實是不好意思。」
他也納悶，這個丫鬟自己倒是不曾見過，膽子倒是大的很，竟然敢說我沒長眼睛？
「你沒留神倒好，這可是我熬了幾個時辰的月子湯，你給撞翻了，夫人可怎麼喝啊……」丫鬟也不是盛氣凌人的主，見楊小逍賠禮認錯，也沒計較，轉眼卻是愁容蔓延，抱怨起了這湯來。
夫人？
哪個夫人？
楊小逍可不記得這偌大的沐王府還有什麼夫人，從小到大隻是他與楊玄兩個人罷了。
難道是她？
「你是左婉瑩的貼身丫鬟吧，怪不得我沒見過你。」楊小逍道。
以前楊崢與左婉瑩都是偷偷摸摸的見面，每次自然是避開了她的貼身丫鬟，如果見過，楊小逍不會沒有印象。
丫鬟瞪了他一眼，「我家夫人的名諱也是你叫的……算了，算了，我還是去想辦法再弄一鍋吧。」
她也懶得與這個傻缺多說什麼，說的再多也不能賠一鍋湯不是？
「等等。」
楊小逍出聲喚道。
「你又有什麼事？」丫鬟有些不耐煩。
「那個……這鍋烏雞湯，我來熬吧。」
楊小逍訕訕的道，自從來到這邊，還真沒怎麼下過廚。
「你？」丫鬟有些驚訝，「你會嗎？」
「試試吧。」
丫鬟狐疑的眼睛打量著他，這個男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不會……不會對我……哎呀，羞死了。
楊小逍怔住了，他突然發現眼前的丫鬟一個人傻傻的站在那裡，一會臉紅，一會跺腳。
這丫鬟不會是傻了吧……
把丫鬟好哄歹哄，才讓她回去照顧她家夫人，楊小逍一個人不緊不慢的來到了廚房。
這會還沒到午飯的時間，廚房倒也不忙，幾個廚娘正在聊著天，討論誰家的媳婦又生了個胖小子，誰家的兒子又中了生員。
正聊的起勁，一個眼尖的廚娘陡然見到楊小逍信步走來，嚇得咯噔不敢出聲。
其他人見狀連忙回頭望去，這一望不得了，直驚的有了三魂沒了六魄。
「小王爺，您怎麼來了后廚，這裡髒亂，您還是去別處看看。」
管事的是個精瘦的廚子，連忙上前見禮。
楊小逍搖搖頭，「我今兒是專門來這的。」
還專門來？
管事的廚子感覺自己在沐王府的日子到頭了。
「幫我找只烏雞來，呃……有嗎？」
烏雞？
廚子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有有有，那誰……就你，抓進去抓只烏雞來。」
這幾日沐王差人吩咐過，要多準備一些烏雞之類的補食，所以廚房倒是準備了許多。
在廚子與廚娘驚詫的目光中，楊小逍擼起了袖子。
把大鐵鍋刷刷洗洗，徑自去院子的井裡搖了一桶水上來。
廚子伸手要去幫忙，楊小逍搖搖頭，「我自己來。」
有些事，別人替代不了。
往大鐵鍋里倒上水，在灶台上找到火摺子，廚房有現成的柴火，扔灶裡面，點上火。
水要慢慢的燒。
烏雞提來了，楊小逍熟練的拿起刀，照著雞脖子就是一刀，放放血。
廚子廚娘驚訝的發現，從來都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小王爺，殺起雞來竟然這麼熟練。
他們哪裡知道，楊小逍打小最愛乾的事就是偷鄰居家的老母雞，到河邊自己清理乾淨，回家偷偷燉了吃。
而且他每次還都吃的心安理得。
烏雞撲騰兩下，終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會水還沒開，拔雞毛早了點。
楊小逍抬頭，才發現廚房裡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你們該幹嘛幹嘛，看著我做什麼？」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各自找點事做，只是眼角的餘光還不是偷偷瞥向楊小逍這邊。
「小王爺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呢。」
水開了，楊小逍提著雞腿往水裡一扔，撲通一聲響，濺起許多水花。
稍微燙了一下，楊小逍便把雞撈出來。
隨便找個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要開始……拔雞毛。
一邊拔雞毛，一邊哼著眾人聽不懂的歌。
這烏雞拔了雞毛，還真是一身的黑皮，想想以前，坐大席的時候，只要有烏雞端上來，自己總會把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迅速的插在雞腿上。
大席上的烏雞還總喜歡配著王八在一起燒。
王八？
對啊，這鍋烏雞湯配上王八燒，不是更好么？
「呃……那個誰……」楊小逍對那個廚子招招手。
「小王爺，你找我？」廚子在不遠處，時刻提防著楊小逍呢，見楊小逍沖自己招手，登時臉都綠了。
「恩，那個……那個……」
楊小逍覺得老是麻煩人家有些不好意思。
「能幫我找個王八嗎？」
「王八？」廚子有些怔住，不過卻不敢多問，馬上去撈一隻王八過來。
只是心裡狐疑。
「這好好的弄個烏雞，找一隻王八幹嘛？」
「王八不是該配的綠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