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獵戶小偷少年
「這裡的山路十八彎，這裡的水路九連環，十八彎……九連環……」
山路上一輛馬車左搖右晃緩緩駛來，這個破山路，把楊小逍顛的已經無力吐槽，只能唱歌解悶。
「姑爺這歌倒是新奇，不曾聽過呢？」杏兒眨巴著小眼睛，問道。
楊小逍兩眼一翻，你聽過才怪嘞！
他也沒想到廣南會這麼遠，而且山路竟然會這麼難走，按理說廣南昆明是雲南最大的兩個州府，現在看來，連著最大的兩個州府都是如此顛簸的道路，可見雲南的交通是有多麼的不便利。
左婉瑩微微一笑，把懷裡的孩子抱得緊一些，山路顛簸，她也晃的厲害。
「婉瑩，還有多久才能到廣南？」楊小逍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日頭已經漸漸西斜。
杏兒捂嘴偷笑，「姑爺，哪有這麼快，起碼得明天這個時辰才能到呢。」
「這麼遠？」
左婉瑩輕輕踢了杏兒一下，不許她笑話楊小逍，「相公不曾來過，不知道路程，有什麼好奇怪的，廣南雖說距離昆明不太遠，可是山路崎嶇，馬車行不快，自然慢了許多，咱們今夜只怕得在瀘西住上一宿才行。」
杏兒吐了吐舌頭，肩膀一聳，無辜的很。
「好吧，那咱們就去瀘西。」楊小逍點頭。
瀘西以前屬於廣西府，後來才劃到雲南布政司，地方不大，人也少的很。
城中只有一家客棧，楊小逍一行只能將就著住。
好在來往的人也不多，所以客棧空餘的房間倒是多的很。
收拾妥當，左婉瑩哄著孩子先睡了，楊小逍在客棧一樓隨便找了張桌子，倒上一壺酒，自飲自酌起來。
這一路走來，給他唯一的感覺就是，這路真破。
不知道哪個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要致富，先修路，如果連一條像樣的交通路徑都沒有，楊小逍不認為自己的生意能做的多大。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把生意做到中原，雲南是他的大本營，他更需要把雲南經營好。
這裡土司眾多，各自為營，雖說沐王爺楊玄這尊大佛在這裡鎮著，出不了什麼亂子，可是經濟發展遲緩，每年還要從布政司掏錢出去貼補這些土司老爺，這倒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不說這些土司老爺是不是真的沒錢，可抵不住他們一個勁的哭窮，如果能讓他們富起來，只要賬面清楚，不求他們交稅，起碼不會拖累布政司。
該怎麼讓他們富起來，歸根結底，還是得修路。
修路的錢又從哪裡出，楊小逍不禁撓頭。
一杯濁酒下肚，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直到腹中，他嘆了口氣，看來任重而道遠啊。
忽然，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在客棧門旁一閃而過。
楊小逍心中一驚，難道是高旭派來的人？
來的真是時候，專挑自己出門的時候下手。
楊小逍身形一閃，桌子上只剩下沒喝完的酒壺。
那個身影躡手躡腳，走到楊小逍馬車旁邊，馬兒不安的低鳴兩聲，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掀開馬車，那人鑽了進去。
過了沒一會，又鑽了出來，啐了一口，「啊呸，啥都沒有。」
「怎麼什麼都沒有，我這個大活人站在這你看不見嗎？」
「誰？」那人心驚膽顫，低聲喝道。
定睛循著聲音往牆角的陰暗處望去，才發現一個翩翩公子好似一直站在那裡。
楊小逍從陰暗處走出來，他笑了，原來是個小毛賊。
那人是個十五六的少年，穿著一身麻衣，上面打著補丁，身後背著弓箭……這小偷一看就不專業，哪有出門偷東西還帶著弓箭的？
「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少年有些慌張。
楊小逍摸了摸鼻頭，好整以暇，「從你剛來的時候。」
少年更慌了，「那你什麼都看見了？」
「嗯，看見了。」
「那你為什麼不叫人抓賊，為什麼不報官？」
楊小逍啞然失笑，「那你為什麼不跑？」
「我為什麼要跑？」少年眼珠一轉，好似想到什麼，精神一振。
「你偷偷進我的馬車偷東西，被我抓個現行，這個理由還不足以讓你撒腿就跑？」
「我偷東西了嗎？我偷了什麼？公子說話可要講證據，抓賊講究的是人贓並獲，可是沒有贓物怎麼辦？」
少年狡黠的笑起來，他偷了這麼多年的東西，倒是經常被抓，可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其實就是因為，他每次壓根都沒偷到過什麼東西。
這是個笨賊。
可他也不笨，起碼聰明伶俐的很，腦子活絡，見偷東西養活不了自己，便拿上家裡唯一的一把弓箭，沒事上山打獵打打牙祭。
也是今天下午他在路上看到楊小逍的馬車，只感覺手頭又有些痒痒，偷癮發作，半夜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便心一橫，過來試一試。
結果，果然啥都沒偷著。
不過他沒偷著東西，此時倒是沉住氣，漸漸不再慌亂。
楊小逍竟被他說的為之一滯，好一張伶牙利嘴。
「公子，若沒有其他事，我就走了，告辭。」少年也不願多留，眼前的這個公子神出鬼沒的，讓他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等等。」楊小逍出聲喚道。
少年定住身子，回頭，「又有什麼事？」
楊小逍笑了，「下次出門偷東西，別帶著弓箭了，影響成功率。」
少年一臉疑惑，沒聽懂啥叫成功率，不過下意識的把長弓握緊了些。
做賊時間長了，總感覺會被賊惦記，把自己唯一能賴以生存的工具扔在家裡，他不放心。
少年咧嘴，送給楊小逍一個尷尬的笑容，「多謝提醒，其實我不是小偷，我……是個獵戶。」
楊小逍笑了笑。
「我相信你。」
少年心中一寬，邁開腳步，匆匆離開。
楊小逍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啞然失笑，這個少年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遠處響起更夫打更之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銅鑼聲響，更夫在少年離開的方向往這邊走來，越走越近，鑼響之音恬躁不已。
楊小逍一臉無奈，「大半夜的敲什麼敲，哎……閨女只怕又得醒了，還是回去看看去。」
看來這酒也是喝不成咯。
回去睡覺……不知道昨天做的那個夢還能接的上不？
夢裡的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