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等待高考的分數是一件比在高速公路上看不到廁所不得不繼續憋住還要煎熬的事情，時不時地期待又害怕分數出來的那一天。
回想考試時候的題目和狀態，考完出來腦子就一片空白，就連自己名字寫沒寫上都已經忘記，隻記得那一刻心情得到解放時所獲得的前所未有過的輕鬆。
而這樣的心情直到分數公布的那一刻結束，有人瘋狂地叫喊，有人哭天搶地，周落之當然屬於前者。
分數出來的時候，周落之正在夏墨家裏查分數，抖著手將自己的準考證號打進去，頁麵在跳轉過程中像是等待即將中獎的彩票，彈出來的那一刻，心跳都停止了，一個個分數看過來。
然後，“我真是太棒了！”一聲驚天動地地聲音刺破夏墨的耳膜，隨後是一陣搖晃，周落之晃著夏墨，那興奮勁兒比得獎了的運動員還足。
周落之看著電腦屏幕上以6開頭的三位數，有種做夢的感覺，一點都不真實，還非要夏墨掐她幾下，讓他刷新幾下頁麵，看看是不是出現問題了，幾遍之後，數字都沒有變過才相信自己真的是考了這麽個分數。
總分看起來報進C市美院是沒有問題了，就看到時候C市的錄取分數線會不會有變化。
周落之又要在一旁看夏墨的分數，看著比自己還要高的分數，直念叨夏墨不是人，不然怎麽會考成這樣的分數——後來據說是S市的理科狀元。
考後，夏墨麵對專業的問題了犯了難，夏墨和夏青講過自己的想法，夏青自然是支持自己孩子的想法，希望能夠按照他自己的心來，但是夏爺爺那邊確實有點難說通。
他覺得和爺爺“鬥爭”真的是比任何一件事情都要困難的多。
於是夏青一家人決定回鄉下和老爺子商量商量，先斬後奏在夏爺爺那是行不通的，夏青知道夏爺爺的脾氣，所以這次還是帶夏墨回去，當麵談談要好一些。
夏爺爺原先以為現在的填誌願也是和夏青那年代一樣，要先選擇學校然後出分數，早早地和夏墨講填師範類學校，說按照夏墨的成績百分百能夠進，但是到夏墨這一年的時候，製度改革了，先出分數，再填學校。
所以可以說，夏墨填誌願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如果單單是按照自己的誌願填，又擔心爺爺會鬧翻，可是又不甘心順著爺爺的想法，按照夏墨的分數，C大肯定是沒有問題。
夏爺爺知道自己的孫子高考結束後考了個很不錯的分數，村裏人都來恭喜他，當夏家的私家車停在門口的時候，夏爺爺滿臉笑容地出來迎接，他還不知道夏墨專業選項的事情。
夏青也高高興興地接過鄰居遞過來的水果，讓大家都沾沾喜氣，隻有夏墨一人心事重重的樣子。
等大家都散了之後，夏爺爺讓一家人坐在客廳裏，樣子看起來頗為嚴肅。
“小墨有選好的學校麽？”夏爺爺喝了口茶，茶香在口齒間流轉，甚是享受。
“有。”夏墨乖聲應到。
夏爺爺“嗯”了一聲，接著說到：“是哪一所師範院校讓你看上了？”
夏青走繃緊了脊背，趙婷拍拍夏青的手背，示意他放鬆，讓夏墨和夏爺爺好好說說。
“爺爺，我選擇的不是師範院校，是C大。”夏墨看著夏爺爺，篤定地說。
夏爺爺原本享受地闔上的眼陡然張開，眼裏充滿怒氣，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茶幾上的茶杯微微抖了抖，在場的人心也跟著抖了好幾抖。
“這叫什麽話？我們祖祖輩輩哪一個不是書香門第，到你爸這裏就要經商，現在連你也要經商？這件事，我不同意。”夏爺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威嚴絲毫不減。
“爸，這事兒現在也不能您說了算。”夏青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什麽叫不能我說了算！我現在活的好好的，隻要一天沒有閉眼，都是我說了算。咳咳咳咳咳。”大概是一下子的激動，血氣有些不足，夏爺爺猛烈的咳嗽起來。
“老頭子，你就慢點兒說，這大大小小也都是明白人，別動了氣。”夏奶奶一邊順著夏爺爺的背，一邊示意夏青讓著點老人。
“爸，我不是這意思，您也明白，現在的時代和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現在的孩子都是有自己的想法，都按您那一套來的話，自然是行不通。”
“我還沒到老古董的年紀，別和我說什麽我們那一代人，幾代人還不都是這樣子過來的，就到你這就給我出亂子，現在好了，一個個都經商，我和祖輩怎麽交代。”夏爺爺的氣稍微順了一些，呷了一口茶。
“爺爺，我對教書不感興趣，而且您看以後的道路自然都是我自己走，您不可能一直都幫我安排好，我也不能一直在您的庇護下成長。您就算現在是讓我選擇了教師的職業，沒準以後我還是會經商，還不如您一開始就讓我經商，看看我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少。”
夏墨的這一番話讓夏爺爺靜下心來，孩子說的也不是全錯，可是畢竟經商風險大，商場利益鉤心，往往會讓人迷失自己。
“爺爺，您看我爸現在不是也挺好的。”
“不要提你爸，要不是你爸經商，你也不會有這樣的念頭出現。”夏爺爺狠狠地瞪了夏青一眼，夏青隻能低頭讓他念叨，自從開始經商開始，夏爺爺就一直看夏青不順眼，總是恨得牙癢癢，現在連孫子都要開始經商了，好像自己真的已經老了，做不了主了。
“老頭子，你也一把年紀了，孩子說的也對，你不能一輩子都讓他們按照咱們那時候的日子過，現在的孩子想法多，能力也強，現在的教育也好，孩子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壞事，你就這樣一直固執著，到頭來沒一個人願意聽你的。”
一直以來，能夠讓夏爺爺心軟的隻有夏奶奶，兩老人經曆了一輩子，風風雨雨，怎樣都過來了，夏爺爺自然也是心疼夏奶奶，這會兒連夏奶奶都開口說話了，原本僵持著的狀態稍微有了轉機。
“現在連你都開始幫他們說話了，看來我是沒什麽用了。”夏爺爺看了眼夏奶奶，無奈地搖搖頭。
夏奶奶拉著夏爺爺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
“這都一輩子了，還有什麽好放不下的，就讓孩子們放手做自己的事情，我們兩個老人好好享受便是。”
慈祥的夏奶奶永遠都是最不可或缺的人。
夏爺爺看看夏奶奶，又看看夏青一家子，終於點頭：“就按照小墨的想法來吧，我也不能左右你一輩子。”說著起身朝書房走去，看來又要練幾下子才能平衡失落的心情了。
夏墨一聽夏爺爺終於答應了，懸在心頭的石頭也一下子落下來，夏青默默地對著兒子舉起了大拇指。
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其實夏墨也沒有想到夏爺爺會這麽快就同意了，當時和夏青講這件事的時候，夏青還把爺爺那時候是怎麽做的告訴夏墨，讓夏墨有一種死難臨頭的感覺，所以坐上車開始就一直在想應該要怎麽和爺爺說，能夠讓他更容易同意，現在看來，也許也是因為夏青的年代還是夏爺爺做主，現在到了夏墨，更多的選擇權在於自己。再加上夏奶奶在旁邊幫忙，事情倒是輕鬆了不少。
晚飯，夏青一家在夏爺爺家吃過後，因為夏青第二天還有要和別的公司要商談，而趙婷自然是要上班，所以吃過晚飯後就先回去了，倒是夏墨因為高考結束，有大把的暑假時間，就留在鄉下住幾日，一來也是要陪陪夏爺爺下下棋，聽夏奶奶念叨念叨。
隻是這決定做出有點突然，夏墨又一直都在A市生活，在鄉下自然是沒有換洗的衣服。
“這個不用擔心，今天晚上你就先湊合一晚，剛剛你林阿姨來電話說周落之明天也要過來，到時候我讓他們給你打過來。”趙婷剛開始也擔心夏墨沒有換洗的衣物來著，就接到了林萍的電話。
“好，那讓爸開車慢一點，晚上高速比較難開。”夏墨送林萍和夏青上車，叮囑了一句。
“行了，你進去吧，在這多陪陪爺爺奶奶，有什麽事給我們打電話啊。”趙婷和兩位老人一一告別，坐上車離開。
車輛駛入黑暗中，漸漸看不到影子，夏墨才回了屋。
因為夏墨已經長到一米八，站起來早就是家裏最高的人，身體漸漸發育完全，加上平常比較喜歡運動，夏爺爺的一些T恤穿在身上竟然出奇的合適，隻是褲子比較短，但在鄉下，也就無所謂了，夏墨看著自己身上的裝扮，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然後發給周落之。
正在看電視劇的周落之看到手機提示有消息，點開一看，就看到夏墨發來的照片，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因為夏爺爺的褲子給夏墨穿腰圍太大，褲子太短，夏奶奶就拿出自己的居家褲子給夏墨穿，當夏墨看到奶奶拿出來的褲子時，忍不住想拒絕，因為那時一條花褲子！但是夏奶奶的褲子多數是鬆緊帶，這樣夏墨穿起來雖然短一些，卻不用皮帶係著。
周落之看著照片中穿著夏爺爺的短袖衫，夏奶奶的花褲子的夏墨，抬手回了句：你就在鄉下做個安安靜靜的“花”美男吧。後麵加了好幾個大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