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灰族的秘密
凰飛天可不知道這些禁忌,只知道手下的肌膚驀地變得緊繃,那人身上的力量,蓄勢待發。
她暗暗腹誹,這個三殿下,是不是有被害枉想症啊?碰都碰不得的?
手被拍疼,趕緊揉了一下,暗裡朝對方飛了個白眼——能,我就叫你能。看不逮個機會,讓你將院長考試,從頭到尾的,練上一次?
臉上笑容一斂,瞬間恢復面無表情,進著對方冷冷說道:「副院長大人,來來,我們來談談人生吧!」
小樣,不整死你,她就不叫凰飛天!
某女暗搓搓的眼神,讓南宮昀有些啼笑皆非。他搖搖頭:「我們還是來談談國師大人吧!」
談什麼人生啊?這些睚眥必報的少女,別不是想借著談人生的機會,好好整他一番吧?
凰飛天哼哼說道:「小樣,給個台階,你就接著下了唄,再裝,一腳踢了你的花架子!」
兩人並肩走了,留在原地的人,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車夫:剛剛我看到有人搭了殿下的肩膀呢!
小侍:你看到搭了肩膀有什麼稀奇?我還看到,咱們殿下不但沒有生氣,而且還笑眯眯地跟人走了呢!
多澤面無表情地轉頭,冷冷看著二人:你們都看錯了!
二人連忙一縮腦袋瓜子,不敢再吭聲了!
再說凰飛天二人,剛剛才進書院,就看到一個少年驀地跳到二人面前,尖聲叫了一聲:「飯碗……院長大人好!」
飯碗……
每次一聽到這話,凰飛天都有些啼笑皆非。
可是,這樣叫她的,不是別個,正是那四個灰呀,怎麼這個面目英俊的少年,也敢跟著起鬨?
凰飛天臉色一沉:「你是誰?亂叫什麼?」
小四摸摸自己的臉,有些莫名其妙:「院長大人,我是小四啊……怎麼出去兜了一圈兒,你就不認識我了?」
小四?
這真的是小四?
可是,印象之中,軟軟糯糯的小正太形象呢?
那高不過她的肩膀,卻總喜歡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神情、明明毒舌不已,卻總是扮正經,扮識相的小屁孩子呢?
凰飛天揉揉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是小四……莫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眼前的少年,白白凈凈,斯斯文文。沒了嬰兒肥的小臉,看不出半點的瑕疵。只有一雙不算大的眸子,微微眯起來的時候,還有那麼一點兒,小四的風采。
可這些,都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原本只有一米多點的身高,怎麼一下子拔竹節般地,直接竄高了百分之六十?
凰飛天驚訝地說道:「小四啊,你是吃了什麼東西,半天不到的功夫,居然長了三分之二啊?」
小四一聽,就黑了臉了。
什麼叫他吃了什麼東西?
他吃的東西,還不是你給的?就是那個九幽草嘛!
據說生長在上界之的九幽草,蘊含著十分奇特的能量。不但能易筋伐髓,而且,還能治癒內傷,補充靈力。
小四其實在幾個人中,年紀最長,輩份最高,可就因為他的靈力衰退得最是厲害,所以才變成了小娃娃的模樣兒!
現在,靈力得到補充,他看起來,肯定大了一點兒不是?
凰飛天笑得眉眼彎彎,讓小四也不好繼續拉臉,他憤憤地說道:「真是個不知道好歹的女人……」
他可是一得到消息,就跑來稟告,可沒想到的是,自己被當成笑料,讓人白白笑話一場。
凰飛天趕緊斂住笑臉,說道:「那個,小四啊,你能不能變回之前的模樣兒?」
小四訝然地看她:「為什麼?」
隨著靈力的增長,他的年紀,便越象成人。可現在,飯碗居然讓他變回小娃娃的模樣兒,這又是想做什麼惡作劇嘛?
凰飛天笑笑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你小一點的模樣兒,更加容易打聽到情報啊,而且,別人不會設防,可是,你現在和人家一般高,一般大的,人家肯定會起警惕之心,有些應該說的話,就會躲著你了!」
小四若有所思地點頭:「我好象有點懂了!」
但凡人類,都會警惕和自己實力相當,甚至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同類,而對於那些一看就弱小無比的,倒沒有什麼太大的警惕。
一句話說完了,就是倚小可以賣小唄!
他眼睛一亮,說道:「我這就變回去!」
一邊說,一邊整個身體下縮,原本因為個子突然長高,而象短衣短褲的衫角,慢慢變回了正常的高度。
他揮了揮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吡牙說道:「我聽院長的!」
也正是這一番談話,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小四都不願意變回成年人的模樣兒。
而且,到了最後關頭,也正是他這種無害的模樣兒,替凰飛天扳回一局!
凰飛天摸摸他的頭頂:「乖,自己玩兒去吧!」
小四頭一甩,不屑地說道:「哼……」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他驚訝地看著南宮昀:「你是灰靈的人什麼人?怎麼會知道他這麼多事情?」
剛剛,兩人在說話,南宮昀腦子裡,拚命搜集關於灰靈的資料。
小四最擅長的,就是聽人心靈的對話,洞察別人的想法,此時,驚訝地指著他叫:「副院長,你原來和灰靈是朋友呀!」
他一雙不算大的眸子,陡地放射出精光,小小的手腕信手一揮,就要甩到對方的臉上!
凰飛天趕緊一攔,「通」的一聲,小四倒退幾步,氣憤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和灰靈也是一夥的……我,我們都看錯你了!」
南宮昀訝然地看著二人,似乎非常不解。
凰飛天臉上有一絲狼狽,看著南宮昀:「你去辦公室等我,我隨後就來!」
南宮昀應了一聲,拔腿就走,只剩下漲紅著小臉的小四,冷冷地看著凰飛天,那眼神,似乎都能結冰了!
凰飛天撫了撫額頭,心道一聲果然老小孩難纏又難哄!
她拖著小四來到一側的亭子角,說道:「小四,你發什麼瘋呢……只不過我的朋友,很可能被灰靈捉了,我讓三殿下說一說關於他的資料啊……」
關於灰靈的資料?
小四眼裡的紅絲褪去,換成了平日的湛湛黑色:「你怎麼事先沒有告訴我?」
若問灰靈,試問有誰,還有比他們這些一起長大的,更加清楚的呢?
還去問別人?
這個笨飯碗,簡直抱著冰山找水喝!
凰飛天嘆了口氣說道:「小四你可能並不知道,京城之中,有一千多人,曾在半年前突然消失,這件事,我們都懷疑是灰靈乾的,可問題是,他要這一千多人,究竟做什麼呢?所以,我需要知道……」
凰飛天只顧說話,卻看到小四已經雙手捂臉,渾身抽搐著,慢慢縮了下去!
他將頭放在膝蓋之上,以一種奇異的姿勢,緊緊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臉龐和耳朵,兩隻手臂,也緊緊的貼著身體,那感覺,似乎是想將自己緊緊縮成一團,從一個小小的地縫之中,永遠地消失!
凰飛天有些納悶地看他,卻聽到他不停地低聲呢喃:「不是我……不是我做的,絕對不是我……」
那樣的聲音,語無倫次,先是只有兩人聽到的低喃,再到最後,就是驚天動地,撕心裂肺的怒吼。然後,他一個挺身站起,將凰飛天狠狠推了一下:「不要問我,都說了,那不是我做的……」
凰飛天冷靜地看他,半分表情都沒有!
小四大吼一聲,似乎發泄了所有的情緒。他神色悲憤而且慌張,那種小孩子家家的做了什麼不光彩的隱秘壞事兒,卻被大人洞察,必定受到處罰的恐慌,讓他急亂之下,揮動手臂,朝著凰飛天,一掌襲了過去。
凰飛天身體無聲后移,輕輕飄飄地避過一掌。她的身後,手臂粗的一棵花樹應聲折斷,花瓣枝葉如雨般落下,飄在兩人的身上。
漫天飄風的花瓣,模糊了視線。隔離了距離。少女眼神沉肅,眉頭蹙得緊緊。小四大吼著,又一次揮掌,那種帶著哭腔的怒吼,讓人不忍卒聽。凰飛天的身影,輕輕飄飄地閃過,一把抓住他細弱的手腕,語氣生硬地說道:「小四,你發什麼瘋呢?」
然而,觸手之處,濕濕淋淋的一片。小四衣衫盡濕,就連手掌,都是潮潮濕濕一片。
凰飛天心下大驚,趕緊鬆了手腕。
小四嘶吼一聲,掉頭就向外跑。
突然,一隻手從斜里伸出,將他狠狠抓住。灰一瞳孔放大,眼珠兒血紅地沖凰飛天吼道:「你和他說了什麼?小四怎麼會突然失控?」
少女站在原地,眼神冷冷地看他。無邊的花葉,象是斷掉的思緒,正被一條不知名的絲線,連成一串一串!
灰一信手一掌,將小四劈暈,然後,抱著他,不聲不響地掉頭走去。看那樣子,是去找灰三!
不過一個多時辰未見,灰一也長高了一截。
原本那個英俊憨厚的少年,此時長成了壯實的青年男子。
凰飛天眼神冰冷,眉頭緊蹙。
她的身上,還披著一身的花瓣殘枝。在夕陽最後的餘光之下,顯得慘淡落寞,捉摸不透!
然後,她淡淡開口:「灰一,你不應該和我解釋一下?」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以及被欺騙,被隱瞞的煩躁。
灰一轉過頭來,壯實的青年,臉上有淚。他怔怔看了洞察而憐憫的少女一眼,一股子深入骨髓的痛楚,從肌膚的每一個毛孔,瀰漫開來。
漫天漫地的,似乎都是寂寞,漫天漫地的,似乎都是悲傷。
就連風和空氣,都變得酸酸軟軟,難得得讓人直想哭泣!
凰飛天沒有哭泣,只是握緊了手心。她微微揚頭,看著高過自己足足一頭,更加顯得憨厚壯實的男子,冷冷地,冷冷地將疑問說出聲來:「灰靈,究竟偷了什麼東西?讓你們不惜犧牲一切,都要跑到下界捉他。你們灰之一族,究竟遭遇了什麼,才會讓你們不停的消除記憶,消除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