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決裂
馬車中一片寧靜,寧靜的有些溫馨。
剛剛暈了過去的瑞帝此時正好好的坐在馬車中,閉目思索著什麼,顯然並未受傷。而周皇后靠在瑞帝的肩上,面帶笑容。
她的腦海中不停的閃現著在天井中她與瑞帝「共患難」的情景,瑞帝如何護著她,她讓瑞帝走,瑞帝的那句有些霸道的「不要說話」,不停的在她的腦海中回放。
不管怎麼樣,與他共患難的都是自己,這就滿足了,周皇后如是想。當然她當然不會傻到去問:「如果真的遇上了這種情況,在沒有後手的情況下,瑞帝會不會真的對她不離不棄。」
這個問題在周皇后的腦海中剛冒出,就被周皇后壓了下去。
「剛剛那個少年,皇後有沒有覺得有些眼熟。」
瑞帝突然開口問道,當周皇后一直在想瑞帝的時候,瑞帝一直在想著虎頭這個少年。
「少年,哪個少年?」還沉浸在幸福中的周皇后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坐直了身子看向瑞帝,隨即就明白過來瑞帝講的誰,便又接著說道
「那個少年滿臉的疤痕,妾到時沒有注意。」
「你說那少年為何會來救朕?」瑞帝接著問道。
「妾也覺得疑惑,剛開始他出現,妾以為他是張正一派來的人,想以此來混淆視聽,麻痹皇上,好尋找機會刺殺皇上,所以妾不敢讓他來檢查皇上的傷勢。可是自始至終那少年始終都沒有動手,而且還表現的對皇上很是關切,態度倒不似作偽。」周皇后也有些疑惑的說道。
「若他真是張正一的人,在那樣的情況下仍可忍住不動手,還能裝出一副真誠的態度來,那定是大奸大惡之人,再加上他那身手,將來定成大患。」
瑞帝說話間已露出隱隱的殺意,他在心中估摸著,若真如此,虎頭的身心,那心性,當年的自己也未必能比的上。
「皇上不如先觀察一段時間,是狐狸總是要露出尾巴的。還有那個夏天,妾也是有些看不透。你說他紈絝,可是妾讓他泡茶做這些奴才幹的活,他卻做得怡然自得,不卑不亢,有些人一輩子恐怕也練不成這份心性。」
「這小子看樣子也無心功名。這兩個人皆有能力有條件入功名,卻偏偏不走功名這條正道,想必是別有用心的,以後若有機會不若順手除掉。」
周皇后說道,四海之內皆是王臣,放著正道不走,其心必異,周皇后從來不相信真有什麼隱士。若真是隱士,怎麼可能弄得人盡皆知!
瑞帝有些憐憫的看了上周皇后,以前的周皇后雖然任性,但卻沒有這樣的偏激。自那件事後,周皇后每日深居簡出吃齋念佛,身上殺氣卻是越來越重。
「那個少年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殺了到有些可惜。」瑞帝不可置否的說到。
「若那少年能收為已用,到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免不了要多花些氣力。」
周皇後有些意興闌珊的說了句,隨後又靠在瑞帝的肩上閉目養神,今日雖是做戲,但也確實是有些累了,還得養好精神繼續做戲呢。
「皇上真的遇刺,還重傷?」夏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著虎頭問到。
她有些不敢相信像瑞帝這樣的釣者,魚沒釣到,還能被魚拉下水去。
「嗯,他流了好多血,後來被典清帶走了。」虎頭低聲說道。
「皇帝又不是你爹,他不過是受了點傷,你到是像死了爹似的。」方秋冷冷的說道。
夏天一直在想著自己的心思,沒注意到虎頭的神情,經方秋一說,她才發現,虎頭那神情果真如『死了爹』般。
不過,夏天也同時發現了方秋今日有些異常,可是一時也說不上來。她咳咳了兩聲對方秋說道「你知道我現在已經夠麻煩了,像這種話你還是少說些。」
「怎麼,公子覺得方秋不如他,便要偏幫著他?」方秋用從未有過的冷漠語氣對夏天說到。
「你今日是怎麼了?」夏天有些莫名,又有些關切的看著方秋,感情這方秋今日看誰都不順眼。
方秋看著夏天眼神中的關切,眼神中似有什麼在鬆動,可是瞬間便化為絕決。
「少用這樣的虛偽的眼神看著我,我瞧著噁心!」
「我!」夏天用手指著自己有些愕然的看著方秋,她從未想過方秋會用『虛偽』、『噁心』這樣的詞來形容她。
「別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是誰說最討厭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了,可是你自己卻事事防備著別人。是誰說淡泊瀟洒一生了,可是你今日怎跑去攀四皇子的高枝了!」
方秋的聲音很輕,也很冷,比這個寒冬天不知要冷多少倍
夏天怔怔的看著方秋,腦海里並沒有想著如何反駁方秋,而是想著方秋到底是怎麼了,一會說虎頭攀皇上的高枝,一會說自己攀四皇子的高枝……
「收起你這副樣子吧,我最討厭的就是像你這種裝傻,躲在背後把別人當傻子耍的人!今日才知道夏公子你深藏不漏,能寫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詩的夏公子當真了不起。」
方秋的聲音繼續響起。
「方秋,那首詩真不是我……」
夏天在方秋的冷言冷語下並沒有想到生氣,唯一想到的是解釋,她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離她而去,所以她想竭力的挽回。
「不是你,難道真是四皇子寫的?」方秋冷哼一聲打斷了夏天的話,剛剛夏天的神情已經告訴她,那首詩不是夏天寫的也與夏天有關係。
夏天他們離開的時候,夏天他們遇到白小今了,白小今又追問了一句夏天給四皇子李嘯炎的小紙條上寫的什麼。
方秋聽后,卻是與白小今相反,以她所得到的信息,那首詩是夏天給李嘯炎的可能性很大,剛剛她出言試探,夏天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也不是他,但是……」夏天乾澀的說道。
「夠了!」方秋再一次打斷了夏天的話,眼神中有絲失望滑過。
「咱們到此為止吧,從此你是你,我是我,再無干係!」
方秋說完,便起身出了車廂跳下馬車……
「方秋!」夏天挑開車窗看到方秋的身影一愰而過,消失在風雪中。
夏天獃獃的看著窗外的飛雪,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她從未想過她與方秋友誼的小船,就這樣翻了翻得莫名其妙。
「冬天真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季節!」
許久夏天幽幽的說到,這個冬天,很多事情都發生的莫名其妙,現在連方秋也莫名其妙的走了,近三年的情誼就這樣斷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虎頭說道。
「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要走的。」夏天長嘆了一聲說到。
一個人要走,總得找個借口的,從她在方秋眼中看那絕決的眼神,便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