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情與義(二)
「少主在信中說她目前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老夫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老夫便等金陵事了再去吧。若是金陵的事鬧大了,夏家覆滅也會危及到少主的。」
周伯看著稜角分明的童曉聲說到,同時也在心中感嘆造化弄人。他與夏天生活了八九年,竟然一直不知道夏天就是周武帝的女兒。
那怕是曾經有那麼一瞬間,周伯覺得夏天很眼熟,可是也不敢向這上面想,因為他並不知道當年黎曉陽並沒有死。
「你說夏夏應該沒事就沒事,夏夏雖說功夫不錯,可是聽富中也是高手如雲,只要他哪天不爽,只消一句話,夏夏就沒命了!」
「我說帶她走,她就會走,你不要忘了她向來是一個極有主意的人。而且她與夏夫人感情深厚,若是……」
「現在哪還管得了這麼多,夏夏才是你的少主,周伯你清腦子糊塗了!」童曉聲不等周伯說完,便打斷了周伯的話。
「用這種語氣跟老夫講話,還打斷老夫的話,要是在早些年,你就是個死人了!」周伯瞟了一眼童曉聲說到。
就這一眼,讓童曉聲的脊背發涼,討好的向周伯笑了笑說道:「周伯,周伯,我這不是擔心夏夏嗎?」
「她是少主,自然是我要聽她的,更何況她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跟先皇一樣,決定了的事,怕是誰也說服不了。」
周伯黯然說道,他的第一想法也是想去京城將夏天帶出來,後來想了想夏天自七歲進入金陵夏府,在府中表現的溫和乖巧,可是向來就是想什麼就做什麼的,與其說夏府尹和夏夫人不管,還不如說管不了。
童曉聲聽周伯說先皇,聽得有些彆扭,他從出生就是瑞朝了,他很想說現在是瑞朝了,不過他可沒這個膽子,想到這裡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我說周伯,你會不會現在還想著復興周朝吧,夏夏會不會也想著得興周朝?」童曉聲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問這個問題,雖然這個問題讓他覺得很恐怖。
「如果夏夏真要復興周朝,你這小子幫不幫?」周伯反問道,目光沉沉的看著童曉聲。
「夏夏這麼聰明,肯定不會想著這麼傻的事情的。」童曉聲被周伯看得心慌,連忙打了個哈哈說道。
心中卻在想到,夏天不會真的有這樣瘋狂的想法吧,她全家都被瑞帝滅了,有這種想法也是極有可能的,什麼喜歡上四皇子,支持四皇子都是假的……
想到這裡,童曉聲差點被自己冒出的想法嚇得一個不穩,從屋上滾了下去。
「哼,看你這樣子,怕是要跑去告密了。」周伯輕蔑的看了眼童曉聲說到。
「怎麼可能?殺了我我了不會幹這事的!不過我一定會阻止她做這件傻事的,復興大周,這事根本不可能的了。」
童曉聲被周伯一激,馬上否認到,不過話已出口,就又害怕了起來,本能的想逃,坐在他面前的可是大周的「餘孽」,跟他講這些,不是找死嗎?
不過童曉聲知道,此時周伯要想殺他,他是逃不掉的,於是他又訕訕的笑了兩聲,對著一臉陰沉的周伯說道
「我這也不是為夏夏好嗎,你說當今聖上收天下精兵天京都,而且天下思定,雖然周武帝勇猛無敵,乃不世英雄,但百姓們總得吃去飽了才有心思去想著英雄吧。」
「就夏夏會爭錢,可是手上沒兵,就算她再折騰,也不過是給當今聖上添個堵,但是她自己可是有可能要丟腦袋的,這不划算啊。還不如留著命吃香的喝辣的,看帥哥美女,這才是正經事。您說是吧?」
「若是少主真存了那心思,幹嘛要我保護好夏府尹,讓你幫夏府尹穩住金陵的局勢,直接讓金陵亂起來多好?」
周伯話音一落人就不見了,他實在是不想再與童曉聲這麼直率的人講話。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剛剛腦子幹嘛去了?」童曉聲獨自一人坐在屋樑上嘮叨到,他終於放下心來,要是夏天真要做瘋狂的事,他可真的很為難的。
當夏中平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夏府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早晨,他本來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忙完,不應該回府的,但是他知道有人在等他,所以哪怕去見一面也要回去的。
夏夫人向元芷在家丁的護衛下站在夏府的門口,從昨天的暴動開始,她就站在那裡,一直站了一天一夜,面無悲喜,只是那樣靜靜的站著。
昨天反叛平息沒多久,夏夫人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夏中平無恙,管家福伯勸她回房休息,可是夏夫人仍堅持站在那裡。
「夫人,發生了這樣的事,老爺肯定在衙門裡忙,並不是將夫人您忘記了。」福伯以為夏夫人在氣夏中平沒有回來看自己,所以勸說到。
「我知道他肯定會很忙,我站在這裡,只是希望他回來的第一眼就看到我。」夏夫人靜靜的說道。
只到夏夫人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淚滾滾而下。夏夫人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飛快的向那個身影跑了過去,緊緊的將夏中平抱住。
夏中平則是回於更有力的擁抱,在外人面前與自己的夫人擁抱,這是夏中平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但是這次他們擁抱了很長時間。
「對不起,早知道當初就不尋你回來了。」最終夏中平沙啞著嗓子說道。
夏中平與向元芷相識二十年,卻有一半的時候不相見,最終過了幾年的安穩日子。現在卻又要夏夫人為他擔驚受怕,更讓夏中平覺得愧疚的是他有可能連累她,讓她陪著他丟掉性命。
「說什麼傻話,咱們是夫妻,就是死,能夠你死在一起,這一輩子也滿足了。」夏夫人笑著說道,眼淚卻從未止住過。
「你自己保重,我要走了,衙門裡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夏中平又與夏夫人擁抱了一會才說道。
「我知道,我已讓福伯將你的換洗衣服收好了,老爺,你也要保重,我會在府中等你的。」向元芷一直保持著微笑,只是淚水怎麼也幹不了。
夏中平從夏夫人手中接過包裹,又想用手將夏夫人臉上的淚水擦掉,可是怎麼也擦不幹,他覺得自己在犯罪。
「你再哭,我可真要天打雷劈了!」夏中平笑著說道,他當初找回夏元芷時發過誓,再也不會讓向元芷落一滴淚,否則天打雷劈。
「我沒哭,我真沒哭,你看我在笑,我看到你太高興了,所以才笑出淚來的。」夏夫人胡亂的用衣袖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說到。
夏夫人在心中有些怪夏中平在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可是轉念一想,都到了這個時候還管什麼吉不吉利,不大了到時陪他一起死。
「你先回房去休息吧,這幾日我可能都沒有時間回府,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夏中平溫和的說到。
夏夫人終在夏中平的目送下向府內走去,並未回頭,她現在太過脆弱的自己讓夏中平掛心。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夏中平望著夏夫人的背影默默的說到。
從現在開始,夏中平不是再為自己活,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但他必須活,為他的家人而活,為金陵城而活,在最後有限的時間裡為他的家人,為金陵城的百姓多做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