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唇亡齒寒
「朕只想問問先生那日對小兒所說的話,是否……」瑞帝有些不死心的問道,他突然想起那天李嘯炎在這裡說的瘋話。
那日李嘯炎的「我要做皇帝這句話傳到宮中,瑞帝斷定李嘯炎真的傻了,因為李嘯炎的性格他太了解,若是沒有傻,以李嘯炎的謹慎的性格,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犯他的忌,說是要當皇帝的,所以瑞帝也就當傻話聽了。
然而今日,得知當時哄著李嘯炎,告訴他他要當皇帝的是白雲先生,瑞帝的想法就不一樣了。
「老頭那天被四殿下逼得沒有辦法,也只能順他的言語姑妄言之,聖也姑妄聽之,也就罷了。」白雲先生揮手說道。
「那依先生所言,朕的哪位皇子可……」
「凡事皆有定事,殿下的家事,老頭說多了,反而更傷和氣,不如不問,老頭也不想做惡人。」白雲先生收起笑容,肅然說道。
瑞帝見白雲先生執意不肯再講,也只好放棄。更何況白雲先生說過自己和自己的兒孫都會是聖君。
這就足夠了!
也確實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瑞帝半是滿足,半是疑惑的回到了宮中。
夜晚,皇宮宴席依然辦和很熱鬧,瑞帝看著敬小慎微的太子,看著一臉慘白的二皇子,玩世不恭三皇子,以及像小孩子一樣躁動不安甚至連小孩子都比不上的四皇子李嘯炎,心中微微有些遺憾。
以前四個皇子爭得厲害的時候,他雖然很煩,但是個個精神昂揚,自從李嘯炎中毒傻了之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太子李嘯平因為李嘯炎中毒的事情,承受了極大的壓力,再也沒了從前的意氣風發;二皇子自從謀反事件之後,就基本上成了一個廢人,足不出戶;三皇子則是出了名的好玩不歸家,四皇子李嘯炎則是傻了。
看著李嘯炎如今那張一看就有些傻的臉,瑞帝心中總是有幾份遺憾的。
不過再向下看去,他還有十幾個臉帶稚氣的子女,心中又滿是欣慰,他還是有很多兒女將來說不定比李嘯炎,比李嘯雲等還要優秀。
兒孫興旺,怎麼著都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再想著白雲先生的那句「聖上的兒孫都會是聖君的」心中更加快慰。
「小五快回來了吧?」瑞帝問著身邊的李敢說道。
「小五公子應該還有十來天就到京城了。」
「可惜趕不上今日了,也難為那孩子了。」瑞帝說道。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除三百餘人全副武裝的官兵押著兩個十來歲的少年在趕路。
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心想不過就是一個女人和兩個半大的孩子,用得著派這麼多人嗎?
路邊的茶攤,一個帶著斗笠的漢子望著越來越近的隊伍,下意識的摸了摸放在桌上用布包的嚴嚴實實的劍。
「我勸典兄還是不要冒險了,你確定你能救出你的兒子?」不知何時,一個灰衣人坐到典清的對面。
「如果有天師相助的話,就一定能。」典清頭也不抬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助你?」
「若不然,這些天你一直跟在我做甚。」典清說道,這些天,雖然張正一併沒有露面,但是他能感覺到張正一就在他附近。
「我是來勸典兄不要向坑裡跳,來日方長。」張正一說道。
「那天師是不願助典某了?」
「不是不願,而是無能為力。就算我兩聯手,也未必能救出活的典公子。」
「你看出什麼了?」
「除了京出派出來的兩個人,我什麼都沒有看出。但以李景貞做事向來都是要做到萬無一失的,肯定不只他們兩這麼簡單,所以我勸典兄不要妄動。」張正一說道。
「或許就只他們兩人呢,皇上再厲害也是人。這兩人已經是皇宮中最厲害的兩個人了。「典清說道。
「你在李景貞身邊這麼多來,難道還不夠了解他?他做任何事都一定會有後手的,而且這個後手永遠只有他自己知道。像典兄兒子這麼重要的人物,我不信他沒有後手。」張正一說道。
「你在怕皇上?」典清問道,隨後又嘆道:「那你永遠都贏不了他的。」
「你也不用激我,你到現在還在叫他皇上呢!」張正一冷笑著說道。
「天師真不幫我?」典清望著越來越近的隊伍說道。
「我來攔住你就是幫你,至於救人,還是勸典兄從長計議。」張正一說道。
「從長計議?這是最後一個機會了,如果中途都救不了,以後怕是救不了了!」
典清遠遠的望著那牢籠中的人,眼中滿是留戀,手也握緊了劍,身子也繃緊了,彷彿隨時準備出手。
「典兄何必要執意一意孤行?」張正一也緊張了起來,在想如果典清出手,自己要不要出手。
「不緊要一意孤行,怕是餘生都要獨行了。」典清嘆了口氣說道。
「你要去哪裡?」
「哪裡都行,到處遊山玩水,只要不回京城就行。」典清說道,只要不回京城,只要自己清還活著,那麼他的家人也就能活著。
軍隊終於走到茶攤跟前,典清的手終是又離開了桌上的劍。
那些官兵從茶攤經過,只見兩個低著頭喝茶的中年人,見到他們似乎怕得頭也不敢抬。
只到官兵走了好遠,典清再也沒有抬起過頭,抬頭也沒有用……
「典兄何不與我們合作?」
「與你們合作有什麼好處,又救不出我的兒子,還不如獨自天涯來得快活。」
典清望著茫茫看不見盡頭的官道,就如同他現在看不到自己的盡頭,他奮鬥半生,經營半生,從未想一夜之間又要從頭再來,只是青春不再。
「和我們合作沒有好處,不過如果有一天,我敗了或死了,你以為李景貞還會忌憚你?我死之日就是典兄家人的忌日,至是典兄你,你的皇上怕是就在京城中等著你去復仇了。」
張正一不緊不慢的說道。
典清沉默……
縱有一身功夫又如何,命始終不由已,不甘又如何……
他當初的選擇早已註定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