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九、暗示
「老夫今年都六十歲了,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兩歲的兒子,混口飯吃不容易,還望周姑娘成全。」
不等周夢詢問,那老頭就開始表演起來了。
「你有八十歲的老母我可以理解,你兒子為什麼才兩歲啊。」
周夢笑著問道,以前她聽到這樣的台詞,以為只是惡搞,沒想到真有人這樣說,心想這老頭騙人也得用點心,怎麼編出這樣的慌話來。
「老夫晚年得子,為了這個兒子,老夫娶了幾十個妾,這全家幾十口人都指著老夫過日子的呢。老夫好不容易才攀上殿下這個高枝,還望周姑娘成全,讓老夫在殿下面前有點面子。」
郭仙師說道。
額,周夢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知,對這個時代缺乏應有的認識……
同情老大嫁做商人婦、江州司馬青衫濕的白居易晚年為了寫流行詩歌成批的換家姬,這個郭仙師為了生兒子,成批的娶妾,好像也說得過去……
周夢突然覺得沒意思,扭頭繼續向前走。
郭仙師見周夢突然變了臉色,趕緊起來在後面追著說道:「還望周姑娘成全,反正周姑娘也不需要靠這個吃飯,但是老夫如今都六十歲了,若得不到殿下的寵信,老夫和老夫的全家都要餓肚子啊。」
「你活該啊,養不起,你娶那麼多老婆幹啥!」
「老夫只娶了一個老婆啊。」
周夢聞言回頭冷冷的看著郭仙師。
「其他的都是妾,不是老婆!」郭仙師吞了吞口水說道。
「妾你個頭,妾!」周夢弓腰抓起一把雪,狠狠的砸在郭仙師的頭上。
郭仙師見周夢對「妾」這個字這麼敏感,自以為明白了什麼,趕緊笑呵呵的說道:「周姑娘五嶽端厚、骨氣磊落,一看就是正室的面相,跟那妾字中不沾邊。」
「我自己會看相,用得著你看。」周夢瞥了一眼郭仙師說道。
「額,好吧,雖然周姑娘地閣尖薄了些,但是鼻翼高大,定是不缺財的,就算當不了正室,以姑娘這樣瀟洒之人,大可學大漢的公主……」
郭仙師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周夢不知從哪拿出一把短刀,在他眼前晃。
「說啊,繼續說!」周夢笑著說道。
「額額,老夫就是懇求周姑娘在殿下面前不要拆老夫的台,讓老夫有口飯吃,反正周姑娘也不靠這個吃飯,又何必與老夫搶飯碗呢。先前有得罪之處,還望周姑娘不要計較。」
郭仙師笑呵呵的說道,在他心中,這周夢就是來與他搶飯碗的。
「咱們各憑本事,搶飯碗從何說起。」
「周姑娘,您就大人大量,別跟老夫計較了,這一百兩銀子算是老夫給周姑娘賠罪。」郭仙師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誠懇的說道。
說好的一千兩銀子呢,周夢看著此時可憐巴巴的郭仙師,只覺得這古代人個個都是演技高超,都到這時候了,身家性命被人拿住了,還敢貪銀子。
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周夢本也不在乎這些銀子,可是她怎麼著也不值一百兩銀子啊,這一百兩銀子就把她說服了,傳出去也太丟人了些。
所以她看都沒有看郭仙師一眼。
「再加一百兩,二百兩。」
「……」
「五百兩好了!」
郭仙師此時已經像割了肉似的。
周夢見差不多了,哼了一聲將那五百兩銀子接了過來。
「呵呵,周姑娘,你可是收了老夫銀子的,切不可再拆老夫的台了。今日殿下再找你相面,你就按老夫所言的說就行了。」
郭仙師眉開眼笑的說道。
「就是照著你的說,殿下也未必相信啊。」周夢白了眼郭仙師說道。
「我說周姑娘,你可是收了我銀子的,可不能反悔。咱們兩都那樣說,殿下能不信?」
「你可知道皇家最不缺的是什麼?」
「銀子?」
「疑心…..你可知道為何殿下昨日還要問我的意見,就是對你所講的存有疑心!」周夢說道。
「這,這怎麼可能,你沒來之前殿下可信老夫的話了!」
「我說你這老頭騙了一輩子人,怎麼就不明白?你昨日將話說得太圓滿了,擱誰誰不起疑。那白雲先生給人看相,也不敢將話說的像你一樣圓滿。」
「我等凡夫俗子,能窺視大道一二就不錯了。若是把大道看個透徹,那可是比神仙還神仙。你啊裝神仙,裝得太過了。本姑娘一眼就知道你是假神仙,殿下又不笨,只是一時迷糊而已,等他醒悟過來,還不扒了你的皮。」
周夢勾了勾手指,對郭仙師小聲的說道。
「啊,這,這可怎麼辦,還請周姑娘指教!」郭仙師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以往那些騙人方士在被識破之後,結局都是非常慘的!
「看在這五百兩的銀票份下,本姑娘就提醒你一句。你啊,只要始終記得你們騙子的行騙準則就行了,那就是永遠只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至於你真正想說的話,那就留給殿下自己說,就算到時不準,也是他自己理會錯了,與你無關。」
周夢說道,這一招其實她自己也不會,不過在前世時,她見過很多工作上的老油條將這招用得純火爐青,混得風聲水起。
這郭仙師騙人騙了一輩子,她點一下,周夢相信他也可以運用得很好的,只是他現在兒子被人挾持到了,一時急切才有些亂了陣腳。
「怎麼留給殿下自己說,殿下又不受我管,他怎麼能夠說我想說的,你這不是胡鬧嗎!」郭仙師說道。
「不能明示,就暗示啊,用其他的事將他向上面引啊,讓他覺得那樣選擇才是最有利的,而且那種選擇是他自己做出的,而不是你強加於他的。就你這水平,還敢稱仙師!」周夢有些嫌棄的說道。
「暗示,暗示,對對,這個老夫拿說,我怎麼沒想到。呵呵,多謝謝周姑娘點撥。」郭仙師這才醒了過來。
「好了,你放心,殿下再找我的時候,我最多說些無關痛癢的話,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