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四、得隴望蜀
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李嘯炎決定再信周夢一次,看她到底旺不旺自己。
兩人相處如故,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前面的齷齪之事,只是李嘯炎在無邪館聽周夢說他是傻子,好哄,心中總是有些膈應。
當然周夢不許李嘯炎在她面前提及劉葉葉,讓他即高興又有些煩悶。
還沒人這樣管過他……
不過也沒人像周夢那樣對他照顧的巨無細,這或許是他的錯覺,連徐漠都曾委婉說他對周夢真的不一樣。
但李嘯炎堅持認為徐漠是錯的,他只是因為白雲先生才對周夢另眼相看的,他之所以一直與周夢保持聯繫,一是因為他這個『傻子』是只聽周夢的話的,戲已經演到這份上了,不能再隨便改,二是想查清周夢到底是什麼人。
於是兩人就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相處,李嘯炎每次見到周夢時覺得很開心,回到府上,卻又覺得這裡不對,那裡不對,究竟是哪裡不對,他也說不清楚,正如他越來越弄不懂周夢到底在想什麼一樣。
「你怎麼就不理本宮了,你在看什麼。」
李嘯炎搖著周夢的胳膊說道,他見周夢望著街道上熱熱鬧鬧的送親隊伍出神,非常不滿,他不喜歡周夢與他相處時走神。
「看你們皇家送親呢?」
周夢說道,今日是典雅和方成的大喜之日,瑞帝果然很爽快,真把典雅當做公主出嫁,送親的隊伍長得有些過分了。
看著那頂紅轎過去的時候,周夢心想典雅算是心愿得償,當初她離家出走來到她的身邊,後來又毫無預兆的離開她,都是為了方成。
只是周夢不知,今日這場婚禮是否是典雅所要的。
「你也想要這樣的婚禮?本宮將來給你辦一場比這更熱鬧的婚禮如何?」李嘯炎衝口而出。
周夢回過頭來看著李嘯炎的神中有喜悅,不過這喜悅之情很快就暗淡了下去,接著就曬然一笑,低頭喝著茶,什麼話也沒說。
「你不在乎本宮!你把本宮說的話都不放在心上!」
李嘯炎說道,他原本對自己衝口而出的話有些後悔,卻發現周夢根本都沒把他的話當真。
「聽說今日嫁的是曾經的禁衛軍統令典清的女兒,叫典雅。我還聽說她曾經為了嫁給方尚書背叛了所有。」
周夢淡淡的說道。
「他們現在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很好啊。」李嘯炎說道,雖然心中也知道這樣說有些不妥。
周夢聽了李嘯炎的然,抬起頭,望著李嘯炎,神情有些悲傷。
「你可知道這世上最可悲的是什麼?這世上最可悲的並不是求不得,而是當你歷經千辛萬苦得到的時候,卻發現所得的並非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所追求的一直是一個錯誤!」
周夢越說表情就越悲傷,她怕的不是人生路上有坎坷,而是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錯誤的卻又自以為是正確的道路。
比如說她正在走的路…….
「你是在說你自己還是在說典雅!」李嘯炎有些不悅的說道,他敏銳的發現周夢好像是在懷疑他。
此時周夢的情緒並不是很好,所以對李嘯炎的不悅也不大放在心上,只是望著街道上綿綿不絕的送親隊伍。
「哼,你就是不喜歡我!」李嘯炎見得不到周夢的關注,將茶杯重重的向案几上一放。
「我有些累了,想回了,殿下你也回府吧。」周夢被突如其來的失落情緒所侵襲,確實是有些疲憊的樣子。
「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傻,好糊弄。剛出來,你就說累了。三哥這幾日天天找你讓你給他出主意提升氣運,你從來就不說累。你說本宮明年運氣也不大好,本宮讓你給本宮出出主意,你就再三推脫!」
李嘯炎再也忍不住,將前幾日的忍了又忍的怒氣一股腦兒的發泄出來,每次他看到周夢笑嘻嘻的對三皇子李嘯風,就覺得很不爽,非常不爽!
「運仍天定,能改變氣運的只有自己,靠那些外物根本沒有半點用處,我都與殿下說過幾多次了,只是在應付三皇子而已。殿下難道喜歡我應付你?」
周夢見李嘯炎像是動了真氣,強打起精神解釋道。
周夢記得她來到這個世界時,也正遇著所謂的本命年,去廟裡專門求了紅繩子,結果還不是一樣被帶到這個時空里來了……
「那你是不是跟三哥也說是在應付本宮,本宮只是個傻子?」
「沒有!」
「有,本宮聽到過!」
「就算有,那也是在就應付他!殿下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我怎敢騙殿下!」周夢看了眼李嘯炎意味深長的說道。
李嘯炎見周夢看他的眼神與平時不一樣,心中暗驚,心道難道周夢看出了什麼端倪。
「那當然,本宮自然是天下最聰明的人。」李嘯炎呵呵的傻笑了兩聲說道。
周夢看著李嘯炎裝傻的樣子,更加覺得沒意思,勉強笑了笑說道:「我真的有些累了,先回無邪館去休息會,殿下也回府去吧。」
說完,也不等李嘯炎回應,就起身離席。
李嘯炎望著周夢的背影,失落感頓生,他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好好的周夢就突然變得疲憊不堪,還是周夢根本就是如她對李嘯風說的那樣,拿他當傻子,連應付他都不肯了……
「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梅林中,思無邪見周夢一臉萬念俱灰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這些日子,思無邪變得越來越安靜,每日只做一件事,練琴,彷彿忘記了世界所有的事情。她把那首曲子練得越來越嫻熟,只是少了聽琴的人。
周皇后大概最近和瑞帝的感情很不錯,所以也就不用聽她的曲了,而二皇子李嘯雲……
「今日典雅大婚,突然覺得很孤獨,想回來聽師姐的琴。」周夢笑著說道。
思無邪看了周夢一眼,說道:「別人大婚關你什麼事?」
「師姐,你說典雅為了那個方成,什麼都押上了,如今倒是嫁給方成了,可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周夢說道。
「你又不是她,怎知這不是她想要的?你只是在懷疑自己的選擇罷了!」
「師姐難道從未懷疑過自己的選擇?」
「不曾懷疑。」思無邪說得很是絕決。
周夢沉默不語,過了半晌她又聽到思無邪說道:「也不敢懷疑!」
「在這些方面,我總是不如師姐的。」周夢說道,她的心志始終比不了思無邪。
「不是不如我,而是你忘了初心而已。」思無邪說道。
「初心?」
「你不用這樣瞧著我,我知道你早忘記了。咱們留在京城的目的,是為了讓那本秘書上的讖語應驗,而不是讓你和某人親親我我的。」
「而你當初怎麼說來著,只是要陪某人走一程的,並不是與某人共白頭的,因為你們之間根本沒有可能性。」
「這些似乎你都忘記了,你沉迷於如今呆呆傻傻的四皇子,於是你得隴望蜀,你想跟他更進一步,成為夫妻。所以你開始患失患得,你也該醒醒了。你們兩最大的緣份也許就是有個短暫的交集,你也不要多想了,與傻了的他好好相處,好好享受這段時光。」
思無邪無論說什麼都一針見血,只是這世上可有不得隴望蜀的人。
「我又不想當流氓!」周夢說道。
「這跟當流氓有什麼關係?」思無邪愣了愣說道,不過她已經習慣了周夢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又接著說道:
「你不要忘記了他並沒有傻,現在的他並不是真正的他,自然也不會如你說的呆傻的可愛。更不要忘了你與他相處也並不是為了能與他有個結果,而是讓自己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