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六、來了
泰山腳下的戰鬥在經歷了近兩個時辰的苦戰之後終於結束,面對五百死士,禁軍只能是慘勝。
禁軍都統常全並沒有心情來感嘆戰況的慘烈,他留下一千士兵繼續負責警戒,自己則是帶著其餘的士兵向玉皇頂進發。
雖然瑞帝有令,讓他們先全力擊殺來犯的刺客,但是瑞帝的安全還是重中之重,若是瑞帝有個萬一,多少腦袋都不夠砍。
想著先前那三個高手還有衝破防線的三十幾人,常全的心又提了起來,酣戰了兩個時辰的他彷彿忘記了疲憊似的用最快的速度向山頂飛奔,雖然他知道,已經兩個時辰過去了,等他再帶人爬上山頂,恐怕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在泰山腳下發生惡戰的同時,泰安城的城門關閉了,據說是因為有強盜入城行刺皇上。
接下來便是泰安知府田華文親自帶著泰安城的守軍四處抓盜賊,一時間,數家小茶館、小商鋪、風月場所被官兵掃蕩一空,上百人被抓。
「田華文,你狗狠!你就不怕山上的那位下不來!」稍稍知情點的「盜匪」無比怨毒的沖著田華文吼道。
他們都是在泰安城經營了許多年,有的是天師道的秘密聯絡點,有的是三皇子的,而泰安知府田華文一直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最近還有傳言說田華文被買通了。
卻沒想到田華文突然變了臉,瞬間就將他們連根拔起。
騎在馬上的田華文並沒有理會那人,而是望向了泰山的方向,心中也發苦。
瑞帝來的那天,彷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所有,而田華文到那時也才明白為什麼曾經的那些武將為什麼要臣服於瑞帝,為什麼那些人在被砍頭之前都沒有掙一下。
田文華是一個識時務的人,雖然他覺得自己已經錯的離譜,但是及時止損總比繼續賭下去將自己輸得一無所有的好。
所以他及時的選擇了認錯,希望自己能夠將功抵過。
……
京城裡無邪館中,李嘯炎看著已經有些偏西的太陽,然後又將目光移向泰山的方向,表面沉靜,心中卻早已各種念頭飛起。
雖然他堅信最終的勝利者一定是他的父皇,可是事到臨頭,心中也不禁慌亂了起來,就連平日里能讓他心神安定的琴聲,此時在他耳中卻也成了噪音。
「陪本宮說會兒話。」李嘯炎說道。
「我以為殿下會望著那個方向一整天呢。」周夢說道。
「你說,如果父皇真的回不來了,會怎麼樣?本宮會怎麼樣?」李嘯炎問道。
「答案殿下心中早已知道,又何必在問?」周夢嘆息一聲說道,若是瑞帝真回不來,那麼最不利就是李嘯炎了。
太子李嘯平是最合法的繼承人,有可能就此登位,而三皇子李嘯風自然不會眼睜著看著太子登位的,必然會經過一翻廝殺,朝中的那些大臣們怕又要經歷一次站隊。
還有天師道的張正一,會不會趁機再搞事情
還有,還有那些借著她的名義來行事的人,又會掀起什麼的風波……
中原怕又是要一場大亂,而一直對瑞國虎視眈眈的契丹人,會不會趁機來撈些油水……
至於李嘯炎,命運就更難料了,實與太子、三皇子相差太遠,有可能成為第一個被滅的人……
「本宮相信父皇是不會敗的!不過凡事總有萬一,總得做一些準備才好」李嘯炎沉默了一會說道。
「萬一他回不來,你跟我離開這裡好不好。」周夢說道,如果瑞帝死了,她也沒有必要留在這京城了,她正好可以帶著李嘯炎離開。
李嘯炎看著周夢好一會,卻始終不肯點頭,他強笑了下才說道:「到時再說吧。」
「就知道你寧願死也不會跟我離開。」周夢有些氣惱。
「離開了這裡本宮什麼都不是,就成了一個廢物。正如你所說的,本宮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生與死還有什麼區別。」李嘯炎的情緒有些低沉。
周夢隨之默然,她不能說李嘯炎的想法不對,雖然她覺得李嘯炎如此下去,這一生必將枯燥無比,可是在李嘯炎看來,卻是甘之如飴。
她到底和他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趁亂殺死太子,示好周皇后。前一點,或許我可以幫你。」
許久,周夢緩緩說道。
如果瑞帝真的直接從泰山登天了,那麼對李嘯炎來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你?你以為小五會幫你做這些?他怕是保護太子哥哥都來不及。」
李嘯炎有些不可置信,殺太子並沒有那麼容易,除非有頂極高手,李嘯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虎頭了。
周夢笑了笑說道:「也不一定啊,當初他讓我跟他走,我沒走。如果我答應跟他走,說不定他就動心了呢,反正看你這樣子,當皇帝應該不會太差。」
說到這裡,周夢又苦笑了一下,她對虎頭所做的,李嘯炎完完整整的還給了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可以,你是本宮的。」李嘯炎想也不想的說道,說完卻又有些心虛。
「江山和美人很多時候只能選其一的。」周夢淡淡的笑道,李嘯炎會先什麼,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李嘯炎再一次沉默,若真到了那個時候,連命都無法顧忌了,周夢所說的還真是唯一的一條路。
雖然示好周皇后,以後未免被周皇后掣肘,但這也是沒有辦的事,而周皇后如果沒了太子,他自然也是她最好的選擇。
兩人都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李嘯炎再次將目光望向了那個遙遠的方向,然後無比堅定的說道:「父皇一定會贏的!」
此時,如果在泰山上的那群臣子們看到李嘯炎的現在這神情,一定會發現這神情與站在山頂眺望的皇帝如出一轍。
堅忍而自信!
瑞帝站在絕壁的邊緣許久,終於緩緩的回過頭,再一次望向石階,笑容和煦。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石階上不知何時多了三個人,一個道士,一個和尚,還有一個他們認識的人。
「來了!」瑞帝像招呼老朋友一般招呼著他們,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