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八、禍水東引
「殿下若只想當個將軍，將來當個王爺，不讀書也罷。」
李嘯炎見李如誨真的動氣了，馬上換了個笑臉說道：「老頭，你也別生氣，本宮不就隨口說兩句而已。」
「還有，這皇上殿下愛勸誡不勸誡，反正江山是你們李家的，說不定將來把這天下折騰沒了，殿下還有本事再打回來的，多些百姓為殿下的理想丟性命，殿下就滿意了！」
李如誨說這話的時候鬍子都差點翹起來。
「勸，一定勸。老頭你以前講的那個什麼天長地久的，也不是沒道理的，像王莽那樣的蠢人裝作大公無私的樣子，都能弄個皇帝當，本宮怎麼說也比他聰明嗎？」
李嘯炎陪著笑臉說道。
「是老子所說的『天地所以能長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李如誨糾正道。
「是，是，多謝老師教導，這又是孔子，又是老子，都把本宮弄糊塗了，看來本宮真要抽時間多看些書。」李嘯炎繼續笑道。
「殿下的心思老夫清楚，老夫讓殿下多讀些書並不是為了將來有一天用禮儀來約束殿下。殿下只需想一想皇上為什麼一邊給殿下講書讀多了無用，一邊給太子請了那麼多大儒就明白了。」
李如誨見李嘯炎笑臉相對，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隨便說說，李嘯炎可從來沒有隨便說說就能說這麼多的人，不過是怕將來他將來用禮儀來約束他而已。
「殿下可真是越來越像皇上了，說什麼做什麼都有目的，這樣的人哪有這麼容易被左右的？」李如誨心中暗想道。
四皇子李嘯炎卻因李如誨的問話而陷入的沉思，或是傷了自尊。為什麼瑞帝從來都鼓勵他好好打仗，而給太子李嘯平請老師。
只有一個原因，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太子。
太子將來是要治國的，皇子將來能當個將軍就不錯了……
以結果來為導向，那麼讀書還是有些必要的，雖然李嘯炎自己也確實沒看出讀書有什麼必要，他固執的認為讀書人學問再好也只是給皇家打工的，從沒聽說因為讀書好而能當皇帝的。
正當室內的兩人各想著各的心思時候，室外的徐謨匆匆的走了進來，在李嘯炎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嘯炎一聽臉色陡變，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殿下，什麼事？」李如誨見李嘯炎神色大變，趕緊問道。
「父皇打的好主意，讓本宮和太子斗，等將來斗個兩敗俱傷了，再把小五推出來。」李嘯炎滿是苦澀的說道，面上帶著難於掩蓋的失望之情。
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抵不上瑞帝的一個喜愛。
「這，這又是從何說起？」李如誨聞言，也變的沉重起來。
「父皇今日親口對王質說的。咱們算來算去，怎麼就忘記了小五才是父皇的心尖上的人呢。」李嘯炎隨後把剛剛得來的消息大致的講述了一遍，末了冷笑一聲說道
「還真讓老頭你說對了，父皇果然將本宮不讀書拿來說事。哼！小五又哪裡讀了多少書。」
此時的李嘯炎心中憤憤不平再也忍不住，同樣是兒子，差距就這麼大。
「皇上要的從來不是學識淵博，而是知人心險惡、民間姦邪、百姓疾苦。皇上自己是從大風大浪中過來的，這些自然知道。可是皇子皇孫們都是錦衣玉食中渡過，哪裡有機會知道這些。」
「所幸這天下沒有什麼新鮮事，這些史書上都有。所以皇上要求太子知書知史。可惜照目前來看，皇上認為太子把路走歪了，他從書上看到的，學來的只是一些陰謀詭計，並還沉迷於陰謀詭計。」
「而小五公子當年因深受皇上寵愛，陳貴妃與趙貴妃便聯手製造了那件冤案，從使小五公子與皇上反目，年少出走。可沒想到也算因禍得福，在外飄泊了幾年回來，不僅滿足了以上幾個要求，更重要的是小五公子少年出走，經歷了那麼多，歸來仍不失少年人的純樸。老夫若是皇上，自然也會偏向他的。」
李嘯炎本是牢騷的一句話，沒想到引來李如誨又一次的長篇大論，讓他惱火的李如誨對虎頭的評價與瑞帝對他不知書、暮氣沉沉的評價形成了顯明的對比，更讓他惱火的是李如誨對虎頭的評價好像還是事實。
「那你就去輔助小五去，還賴在本宮這裡做什麼！」受到嚴重打擊的李嘯炎能說的也只能是一句氣話。
「老夫到是想，可是小五公子不缺老夫啊。」李如誨少有的幽默了一句。
李嘯炎無比無奈看了李如誨一眼，都這時候了李如誨還有心開玩笑，不過想到李如誨還有心開玩笑，李嘯炎原本有些煩躁的心稍稍又稍稍平息了一點。
「殿下想想，若是這個消息傳了出去，最急是惱的人是誰？」李如誨問道。
「對啊，父皇想讓本宮與太子斗個兩敗俱傷，不如來個禍水東引，先讓太子去纏著小五斗去。」
李如誨的一句話就將李嘯炎點醒，正如典清對李嘯炎的不解之仇，隨著虎頭母親死因的揭開，不管虎頭怎麼想，太子都會提放虎頭。
如果太子李嘯平知道瑞帝的真實意圖，怕是要與虎頭不是你死就是他活了。
「當年陳貴妃處心積慮的對會小五公子，種下了因，今日得此果，也算是不冤。」李如誨不無感嘆的說道。
李嘯炎奇怪的看了李如誨一眼說道：「什麼時候你也相信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可能是老了吧。」
李如誨呵呵了兩聲說道，當年他意氣不平，覺得懷才不遇，才選中了李嘯炎。可是當他看到盛極一時的臣子們的下場，看到劉銘的下場，不知不覺的心氣竟平和了許多。
然而在他把李嘯炎推上這條不歸路的時候，自己也走上了不歸路，看到三皇子李嘯風及其府上人的下場，也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將來會有什麼下場。
畢竟他的這種行為，說好聽了是實現自己的理想，說不好聽就是離間別人父子兄弟。
「老了無所謂，可千萬別糊塗了，本宮滿府人的性命可不是能開玩笑的。」李嘯炎說道，雖然他對失敗的結局有心裡準備，可是見瑞帝對三皇子李嘯風的狠辣，也不禁有些心裡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