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四、問
瑞帝自回京后，對泰山禪之事閉口不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陪瑞帝出巡如今還在回京路上的大臣們都紛紛向朝庭上書彈劾泰安知府田華文謀反。
但瑞帝一直將這些湊書押著未發，突然在議論對蜀州的問題的時候，莫名的下了一道聖旨，要將田華文斬掉。
但是理由並不是謀反，而是「不忠、不德。」
這其中的意味也夠大臣們回味的了，當然自己也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做過「不忠、不德。」的事，如何才能避免「不忠、不德」命運。
在聖旨發出去的第二天，陪著瑞帝出巡的文武官員終於回京了。
看到被押回的契丹的國師以及與契丹人勾結的漢奸，又想起前段時間的動亂皆由契丹人所起，紛紛自發的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可以招呼的都招呼上了。
押解他們回京的將士們當然也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個個喜氣洋洋。
手腳皆廢的契丹國師冷冷的看著狂熱的百姓和神氣的武士們，隨後看了眼同樣手腳同廢的周伯，用嘲諷的語氣說道：「世道多變，你們中原的百姓更多變。不過十年，當初我契丹與你們瑞軍在這南京城下交戰時，全城的百姓可都是為我契丹人助威的。」
「是燕京，不是南京。」良久，周伯才淡淡的回了一句，隨後就閉上的眼做出不再搭理蕭胡的姿態，麻木的接受著從四面八方飛來的雜物。
「都是要死的人了，你還在乎這麼一個稱呼，與你何干。」蕭胡笑笑的也閉上的眼睛。
周伯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話。
是啊，與他何干，可他為什麼還要去糾正？
在所有回京人都興高采烈的時候，唯有游鐵戈一個眉頭不展。
一開始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相，唯有他不知道，像一個傻子一樣認真的表演給每個人看，更關鍵的他演的很用心，所以很傷心。
當游鐵戈復命完畢，準備回家大睡一覺的時候，就被小太監丁零攔住了。
瑞帝招他過去。
「嗯，這出去了一趟，果然沉穩了許多。」瑞帝滿意的打量著憔悴不堪，但神情隱忍的游鐵戈說道。
「謝皇上。」
游鐵戈說道，說的很是真誠。
雖然游知道從一開始，瑞帝就知道金魚兒的身份，並且還在背後推了他一把。但不管怎麼樣，他與金魚兒的相識怨不得瑞帝，瑞帝不計較他與金魚兒的關係，已經是大恩了。
「你可有什麼想問的。」瑞帝問道。
游鐵戈正有些心不在焉，猛的聽到瑞帝這樣問，抬頭只見瑞帝此時態度溫和，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這種溫和游鐵戈甚至在他父親的身上也少見，鼻頭不由得一酸，心中的委屈也潘涌而上。
轉而又想起瑞帝的「兇惡」，於是極力壓制自己內心的翻湧，極力鎮定的說道「沒有」。
「有話就問，不要學那些迂腐之人，當面不說，背地裡又嘀嘀咕咕不停。」瑞帝將游鐵戈的青澀的反應盡收眼底。
游鐵戈的內心開始掙扎，他是有許多話想問，但是他不能承擔有可能會發生的後果，他一人也就罷了，可是他還有家。
總不能為了自己一時意氣，而連累家人吧。
「沒有！」游鐵戈猶豫了許久，最終堅決的答道。
「你啊，越來越像你父親，不過比起你父親來，還是稚嫩了些。」瑞帝一邊說一邊順手拿起手邊的一個卷宗扔給游鐵戈，接著說道：「你想知道的，都在這裡了。」
游鐵戈拿著卷宗，看了一眼，是有關金魚兒的，有些遲疑的看了眼瑞帝，瑞帝仍是笑的極為慈祥，讓游鐵戈感受不到半點惡意。
「朕也年輕過。」瑞帝說完就埋頭處理自己的事情，不再理會游鐵戈。
卷宗的將金魚兒的生平記錄的很是詳細，游鐵戈所有的困惑都能在這裡面找到答案，只不過他拒絕相信，雖然這些答案在他未見到這些卷宗的時候已經猜想到，但是這些他都難以接受。
金魚兒，當年幽州之戰時死在城下的援軍主將，契丹的王族金律哥之女，自幼被契丹皇后林燕燕養大，之後就來到了燕京。
在一個契丹曾經經營了幾十年的地方，弄一個正常身份再容易不過。
當然，最讓游鐵戈覺得絕望或者拒絕相信的是他心目中曾經完美無缺的女子，與許多瑞國官員有非正常的聯繫……
「你不信？」不知何時瑞帝又重新抬起頭，看著隱隱發抖的游鐵戈。
游鐵戈緊咬嘴唇不說話。
「這些在對一個契丹女子來說並不是大不了的事。」瑞帝想了想那個契丹皇后姐妹倆說道。
游鐵戈仍然不信，因為他遇到的金魚兒是一個有著很好的中原文化教養的女子，他真的不願意相信。
「你這孩子撞到南牆都不肯回頭，如果你想去見她，就去找小五。」瑞帝揮了揮手說到。
「這孩子實在，倒是個好苗子。」瑞帝望著小快步退出去的游鐵戈說道。
……
「還是不要去了吧，你以前那個樣子很好的。」虎頭與游鐵戈並排走著，他明白為什麼游鐵戈一定要見，但他還是希望游鐵戈不要去見。
虎頭幾乎可以預見游鐵戈接下來的遭遇，虎頭不知道游鐵戈是否能夠承受自己曾經的信仰被無情的摧毀的衝擊力。
當然，虎頭更不希望游鐵戈因此次衝擊而變成另外一種人。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哪怕是現在，我依然覺得自己很好。我只是想去確認一下當初我的眼光是不是太差，差到把一個異類的人當作同路人。」游鐵戈痛苦的說道。
「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虎頭說道，在他看來游鐵戈承認自己眼光不好比承認他自己不好要好得多。
不過顯然虎頭高估游鐵戈了，當游鐵戈在陰暗的牢房裡看到憔悴的金魚兒時，竟然毫不猶豫的流露出了心疼的意思，整個人立刻就像沒魂一樣。
虎頭意味深長的拍了拍游鐵戈的肩退出去了，受到游鐵戈的影響，心中也滿是苦澀，他覺得自己很好，至少比四皇子李嘯炎好，眼光也很好。
想到這裡，虎頭真想仰天大問一聲「老天，你為何總是喜歡捉弄好人！為什麼總是要讓老實人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