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七、君臣的矛盾(二)
虎頭在外面就聽到裡面的動靜,帶著一群士衛向殿內趕來,剛一到門口,就見李嘯炎向他飛奔而來,一把扯住他,將他推到前面。
在此一刻,瑞帝已趨到虎頭身前,虎頭莫名的看了眼滿臉怒氣的李嘯炎,以及躲在他身後大口喘氣的四皇子李嘯炎。
「你這孽子,你給朕過來!」瑞帝用手指著李嘯炎說道。
「父皇,兒臣只不過說了幾句您不愛聽的話,您要打就打要罵就罵,但總不能為這事要殺兒臣啊。小五,你給評評理。」
李嘯炎拉著一臉茫然的虎頭,說道。
「殺你!朕要殺你,你還能活到現在!」瑞帝說道。
「那父皇您拿劍……」李嘯炎說到這裡突然啞住了,才發現瑞帝的劍是一直帶著鞘的,看來瑞帝真的只是順手抄起劍想鞭打他幾下,只是他被嚇住了。
李嘯炎用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老老實實的走到瑞帝跟前跪下說道「父皇,您要打就打吧。」
瑞帝這次是真的被李嘯炎氣到了,他的苦口婆心卻換來李嘯炎有什麼樣的皇帝就有什麼樣的臣子,那些臣子心懷鬼胎,是因為他也心懷鬼胎。
若不是因為說這話的是他兒子,他早就一劍將對方斬於劍下了,還有這麼辛苦的追。
想到這裡,瑞帝揚起手中的劍,卻又聽到李嘯炎口中嘀咕道:「這當忠臣果然是件要命的事。」
「給朕在這裡跪著,沒朕的旨意不許起來!」瑞帝氣得手只發抖,說完就轉身向室內走去。
「這李如誨老匹夫,朕總有一天饒不了他!」瑞帝一邊走一邊憤怒的說道。
最終瑞帝將所有的怒氣都歸到了李如誨身上,自己的兒子當然是好的,都是被那些身邊的人教壞了。
李嘯炎見瑞帝離開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愁眉苦臉的看向虎頭說道:「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幫我去說說好話。」
「殿下不是很厲害的,何需要我一個外人去說好話!」
虎頭見李嘯炎剛剛的樣子,又想起前些日子他到李嘯炎府上去見周夢被李嘯炎攤住,義正言辭的對他說一個外人不要摻合他的家事,氣不打一處來。
虎頭說完,就頭不也回的出去了。
「喂!喂,怎麼說走就走啊!」李嘯炎見虎頭離去,小聲的抗議到。
待虎頭走遠,李嘯炎目光暗沉了下來,他在猜測虎頭到底知道不知道瑞帝想換儲。
若是知道,虎頭怎麼還會如此任性,難道不應該在適當的時候做做好人?
想到這裡,李嘯炎又有些懷疑瑞帝到底是不是想立虎頭為儲,或許瑞帝傳給王質的本就是假消息用為釣他上勾。
可是瑞帝明明可以用其他的事情來試控他,為何要把虎頭牽扯進來,難道瑞帝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想起剛剛瑞帝拿劍追他的樣子,李嘯炎真的寒從心起,剛剛他若是不跑,他敢肯定盛怒下的瑞帝就算不殺他,也會把他打個半死。
李嘯炎跪在那裡七想八想的,時間倒也過得快,不知不覺幾個時辰已經過去,大殿內已是燭火透明。
虎頭再次踏進大殿時,見李嘯炎還老老實實的跪在那裡,心中忍不住的有些幸災樂禍,隨後又暗自責備自己這種想法太小氣,但是架不住心中的酸爽……
所以他路過李嘯炎的時候,忍不住得意的咳嗽了一聲……
李嘯炎跪了一天,早就沒了正形,猛然聽到有人咳嗽,馬上直起身子,才發現是虎頭,氣惱不已。
「不會還要跪到明天早上吧。」李嘯炎看著滿殿的燭火想到,心中又暗暗開始罵起李如誨來,給他出這個主歪主意。
正當四皇子李嘯炎又氣又惱之際,猛得發現一個陰影覆到自己身上,抬頭一看,原來是虎頭去而復返。
「皇上叫殿下,還能站起不,要不要扶啊。」虎頭問道。
「本宮自己能行,用不著你這個小家子氣的。」李嘯炎白了虎頭一眼憤憤的說道。
虎頭聞言轉身就走,李嘯炎待要站起,卻發現兩條腿早已麻木,不聽使喚。
「喂,你真走啊。」李嘯炎連忙喚到。
「她現在怎麼樣?」虎頭聽到李嘯炎的叫聲,馬上折返,附在李嘯炎耳邊問道。
「關你何事!」李嘯炎向往常一樣回道。
「那你自己爬過去吧或者叫別人,等會兒皇上問起我就說殿下嫌棄我身份卑微。」虎頭說道。
「你休要亂說!」
「殿下剛剛還說我小家子氣來著。」
兩人像好鬥的公雞一樣瞪著,只到里傳來瑞帝的喚聲。
「她很好,最近閑得天天窩在屋裡看書。」李嘯炎終於妥協了。
「你會護著她的!」虎頭問道。
「難道你能護住她?」李嘯炎反問。
「如果她願意。」虎頭一邊說一邊攙起李嘯炎,李嘯炎想甩開虎頭,卻又悲哀的發現自己現在正需要虎頭的幫助。
……
「知道錯了?」瑞帝看著有些顫顫的李嘯炎問道。
「兒臣知錯。」李嘯炎答道。
正當瑞帝覺得滿意的時候,又聽到李嘯炎小聲嘀咕道:「父皇也太狠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給父皇講實話。」
李嘯炎覺得此時要是慫了,那他今天就白跪了,再者就算哄得瑞帝一時喜歡,末了還是會讓瑞帝輕看他,不如硬氣到底。
虎頭聽到李嘯炎的嘀咕,也不由得敬李嘯炎幾分,在他跟在瑞帝身邊的這段時間,還沒見誰敢這樣頂瑞帝的。
瑞帝聞言稍稍愣了下,隨即又正眼開始打量起李嘯炎起來,這麼多年,他還第一次見到李嘯炎頑劣到讓人可恨之餘竟又有那麼一點點可愛。
「朕以前忙著打天下,沒時間管你,你啊以後還是多看些書好。多看看自己就明白了,省得天天惹朕生氣。」半晌,瑞帝說了句不相干的話。
「是!兒臣一定謹記父皇教導,多學聖人之言之行,學會如何盡忠盡孝,不讓父皇勞心。」李嘯炎恭敬的答道。
瑞帝聞言笑了笑,指著虎頭說道:「你今日之言,朕可記得了,小五也可作證。」
虎頭尷尬的笑了笑,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瑞帝把他給拉進來。
四皇子李嘯炎有時是很無賴的,但是瑞帝一言九鼎還怕李嘯炎耍賴不成?
李嘯炎聽著背馬上就直了起來,根本他以往的經驗,瑞帝拿什麼事來檢驗他是否忠孝了。
「你這些日子在朝堂之上,在蜀州之事上,學那些大臣,對朕敷衍了事,可算得上忠孝。」瑞帝果然不負李嘯炎的重望。
「兒臣對蜀州之事思索良久,也只有一些膚淺的想法。若是在大殿上說出,怕被朝中各位前輩駁得體無完膚,想上書給父皇,又覺得辦法還不夠成熟。」李嘯炎答道。
「那些臣子,他們自己敷衍了事,哪還有臉反駁別人?」瑞帝說道。
「正是因為他們敷衍了事,才要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