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五、律法

  「臣等愚昧，說不過皇帝與皇后。不過將來自有史官將今日之事記下來，以資後世之鑒！」


  臣子們被周皇后和瑞帝聯手駁得啞口無言，只得放出了最後的大殺器——史書。


  史書歷來都是大臣用來制約皇帝的一件大殺器，史官們最善長的就是歸納總結，挑出你的毛病，然後等後來出了問題，就用極其酸爽的語氣說道：「活該，沒聽我們的吧！」


  當然一般情況下，大臣們也沒有必要為如何記史而鬧出人命，犯不著。但關鍵時候，讀書人的執著精神來了，那也不是可以小覷的。


  為此，左傳裡面還特意記載了崔杼弒其君的故事。


  齊國臣子崔杼殺了齊國君王齊莊公，齊國太史記載「崔杼弒其君」，崔杼於是殺了太史，太史的兩個弟弟接著寫「崔杼弒其君」，均遭崔杼殺害。


  崔杼連殺三人，結果只是證明了讀書人有氣血起來，是不畏生死的，太史的第三個弟弟接著寫「崔杼弒其君」。


  …….

  崔杼的故事讓後來史官明白了說實話是有生命危險的，同時也告訴後來的皇帝，別太過分，大家都守著規矩，和睦相處。


  如今大臣們把這個大殺器都抬出來，那就說明皇上你過分了，是和是戰，您自己掂量著，咱們也是不怕死的。


  面對這個大殺器，瑞帝果然如群臣們料想的一樣，服氣了，選擇了和。


  「諸卿快快請起，這是做甚，朕只是問問你們這法規，怎麼就扯到別處去了。」瑞帝笑呵呵的說道。


  「請皇上答應臣等的請求！」眾臣齊聲說道。


  周皇后見群臣得理不饒人，又氣得準備嗆他們幾句，卻見瑞帝擺了擺手。


  「你們這不是逼朕不認朕的兒子，不讓皇后認她的兒子，朕也很難辦啊？難不成你們要朕後宮起火，諸位才甘心。」瑞帝說道。


  「臣等不敢，只是歷來規矩都沒有……」


  「對，就是這規矩！」瑞帝不等群臣說完，便打斷了群臣的話，接著說道：「朕也認為這最重要的是規矩，有了這規矩，咱們都好辦事。只是這咱們現在的律法中對這些都沒有明文規定。」


  「要不這樣，這件事先行放下來。諸卿先好好討論這規矩，大到想想這皇后該不該進這朝堂，這臣子應不應該管後宮的事，小到這百姓應該做哪些事，不應該做哪些事，當然還有朕等等，大家都給立個規矩出來，然後就記入律法，以後咱們就照著這個律法來。」


  「這樣諸位遇到事就不用像今天這樣吵來吵去，吵得朕頭都暈了，這幫皇后也不是，幫諸位也不是。以後咱們有了律法，就照律法，多省事。」


  群臣見瑞帝如此說，相互對視了幾眼，瑞帝說的也不無道理。


  如今所實施的大瑞的律法，也不過是沿襲前朝，並不完善，甚至標準也不統一。關於皇帝的許可權以及臣子的許可權，這些都是皇帝與臣子之間的默契，並沒有白紙黑字。


  只是如今瑞帝這個不懂做皇帝的皇帝打破了這種默契，讓臣子們沒法忍受，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來大鬧朝堂。


  現在瑞帝主動提出將這些事情都落實到黑紙白字上，那麼有了這個東西來制約皇帝的殺器也就多了一個。


  如今瑞帝大權獨攬，說一不二，大臣們總不能老是以性命相拼吧，這有了這個律法，以後咱們就拿律說事。


  玩規矩，大臣們不信瑞帝這個田舍翁能夠玩過他們。


  「臣等尊命。」大臣們齊齊的答道。


  「那就這樣定了，這件事就用翰林院的劉大學士主持，各部門尚書都要參與，將這律法做細做全，做完之後呈給朕。」


  瑞帝笑容滿面的說道。


  一場由皇子引起的風波就這樣用規矩結束了，群臣們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哪裡還管得著太子。


  再說了，皇上不是說了講規矩嗎，咱們不管您認誰是兒子，但就不許皇上您無故換儲，要不然您就真壞了規矩了。


  瑞帝解決了一場風波，臣子們眼看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證，皆大歡喜。


  唯有不歡喜的就是太子李嘯平，當然還有四皇子李嘯炎。


  「這幫臣子們沒一個信得過，誓言旦旦的對本宮表忠心，結果轉眼就被父皇一個規矩給收買了！」太子李嘯平憤憤的說道，只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大臣們並不是在為他這個太子鬧，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說這話時，他連杜洛偉也怨上了，怨杜洛偉也沒跟他說實話，甚至懷疑起杜洛偉對他的忠心。


  杜洛偉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只有任李嘯平發泄脾氣。


  「殿下，今日雖然沒有達成目的，但對殿下也是有益的。皇上既然提起規矩，這歷來皇儲都是國本，不可輕易動搖的，如今所差的只是將這條寫到律法裡面去。」


  「只要寫入律法，皇上就也得守著，將來皇上如果再想一意孤行，就必然會掀起更大的風波。今後殿下的心也放寬些，不管皇上如何對咱們，也不管別的皇子如何挑釁，咱們都裝弄作啞。只要咱們不犯錯，皇上也拿咱們沒法子。」等太子李嘯平情緒平復了些，杜洛偉才緩緩的說道。


  「裝弄作啞就能躲過去嗎，難道先生不知道父皇有多厲害，不知道小五已經也在嫡子。」太子李嘯平閉目說道，滿臉怨恨之色。


  「凡事有利則必有弊。今日小五公子雖然成了嫡子，但殿下也別忘記了今日滿朝的大臣可是與皇后、小五公子結下了怨恨。如今滿朝的臣子，還有哪一個敢支持小五公子的。」


  「無論做什麼，都需要人心的，這小五公子已經失了人心。若是皇上想改立小五公子，不需殿下出面，自有滿朝大臣站出來反對。」


  杜洛偉緩緩說道，今日表面算是瑞帝與大臣們打了個平手，但實則是瑞帝輸了，輸了人心。


  在杜洛偉看來，瑞帝太驕傲了，驕傲到自己能夠斗過人心，雖然有足夠的資本，但是這世上，再厲害的人，也鬥不過人心所向。


  「那就先照先生說的吧，也唯有如此了。」太子李嘯平想了想長嘆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