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五、好奇害死貓
「皇上說得是,都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挑撥咱們的兒子。」
劉貴妃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異常苦澀,直到這時,她才強迫自己接受無論李嘯雲爭與不爭,她的哥哥都會死的。
瑞帝見劉貴妃神色凄苦,便又柔聲說道:「罷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那孩子也知道反省,
以後啊,只要能安生的過日子,咱們也就不再為他操心了。」
「謝皇上明察!」劉貴妃說道,心中對即將到來的明天充滿了期待,又有些不安。
就在這樣的情緒中,劉貴妃整夜之間一直處於半寐半醒狀態,在床榻上輾轉反側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昏昏入睡,卻突然聽到小桃在她耳連喚「娘娘,娘娘!」
劉貴妃一下驚醒,直直的坐了起來問道:「可是嘯雲來了?」
「娘娘現在卯時還未到,宮門還未開呢,您昨晚不是吩咐婢子早點叫醒您,給您好好梳洗梳洗嗎。」
小桃笑道。
「哦,是啊。今兒嘯雲要來,本宮得打扮精神點。」劉貴妃有些恍然的說道。
「娘娘您別急,剛剛婢子已經讓樂兒去宮門那去守著了,這殿下一來,她就會馬上回來稟告娘娘的。」小桃說道。
「不急!不急!這一年多本宮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會。」劉貴妃說道。
果然,卯時剛到,就聽到外面樂兒的聲音傳了過來「來了!來了!殿下來了!」,接著就見樂兒滿頭是汗的跑了進來。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劉貴妃努力想做出嚴肅的樣子,可是滿臉的笑容還是出賣了她。
樂兒低頭偷笑了下,才雙抬頭說道「稟娘娘,殿下帶著王妃來給娘娘請安了。」
「好!好!好!」劉貴妃一連說了三個好,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她呆了下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娘娘,殿下帶著王妃……」樂兒說到王妃時也意識到不對了。
二皇子李嘯雲可是因為典雅的原因,一直未娶正妃,後來也沒聽說,怎麼就突然有了王妃呢?可是剛剛她明明聽到殿下說帶著妻子……
想到這裡,樂兒馬上將剛剛遇到二皇子李嘯雲的話原本的告訴劉貴妃道「婢子剛剛見到殿下,殿下說他帶著他的妻子來給娘娘請安了。」
樂兒當時聽說是妻子,就自動理解成王妃了,也沒多想。
「那個女子長什麼樣?」劉貴妃問道。
「那女子一襲紅衣,高挑、白晳,看著像仙女……」樂兒說到這裡見劉貴妃的眉不自覺的擰了擰,又趕緊說道「看起來也很端莊的。」
「好了,本宮知道了,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劉貴妃自言自語的說道,通過樂兒的描述她已經猜到是誰了。
……
二皇子李嘯雲攜著趙潔潔一路向玉華宮走來,心中喜憂參半,剛剛他讓樂兒報信時特地介紹了趙潔潔,也讓劉貴妃有個心理準備。
還未到玉華宮的大門口,二皇子李嘯雲便感受到了宮內所洋溢的喜氣,他看著這個他開了一年多的時間才能再次通過的門,不知為何竟有些怯意。
「婢子見過殿下!娘娘在屋內等著您呢!」在門口迎接二皇子李嘯雲的婢子遠遠的看到李嘯雲便上前行禮。
李嘯雲有些恍然和激動,曾幾何時來宮中看望自己的母妃是多平常的一件事,如今卻變成了一件大喜事。
在宮女的引領下,二皇子李嘯雲快步的向屋內走去,直到見到自己的母妃,那個曾經美麗溫柔的看不出年紀的女人,如今雖然衣著鮮艷,可是仍然難掩歲月的痕迹。
「母妃,兒子,不孝……」二皇子李嘯雲語不成句,雙眼含淚的跪在劉貴妃的身前,趙潔潔也跟著跪下。
「嘯雲!嘯雲!」劉貴妃原本那丁點對兒子的責怪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消散,一時也激動的也說不出話來,淚水滾滾而落。
「母妃,是兒子不孝,當初不聽母妃教誨,讓母妃受累了。」
李嘯雲哽咽著說道,當初劉貴妃私下勸他,他嘴上雖然應付,但心中總是覺得母妃是婦人之見,只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的母妃才是最明白,看得最清楚的人。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劉貴妃說這話的時候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說了幾句話,兩人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些,劉貴妃正想扶李嘯雲起來,可是一看跪在一旁的趙潔潔,又退回了位子上,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李嘯雲見劉貴妃如此,心中明白,連忙說道「母妃,這是兒子的妻子趙潔潔,以前也與您提過的。昨兒父皇讓丁公公帶話,說將她一併帶來給母妃請安。」
劉貴妃聽說是瑞帝讓李嘯雲將趙潔潔帶入宮中,心向下一掉,連端起一旁的茶杯,小抿一口才不動聲色的說道「妻子,母妃總不知道你何時有妻子了?」
「當時母妃生兒臣的氣不認兒臣,可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兒臣自己做主娶了潔潔為妻,還望母妃原諒兒臣不孝。」
二皇子李嘯雲說道。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就不告而娶了?這話叫你父皇聽雲了,怕是又要氣一場,你父皇和母妃我難道就是像舜的父母那樣冥頑不靈?」
「從小讓你多看書,你倒是好,竟然斷章取義的糊弄起你的母妃來了!」
劉貴妃不緊不愣的說道。
「所以兒臣現在來向母妃請罪,還望母妃成全兒臣。」李嘯雲說道。
「若是母妃不成全呢?」劉貴妃緩緩說道,語氣卻不容反駁。
李嘯雲見劉貴妃不留一點餘地,臉色變得慘白,他下意識的看了眼一旁的趙潔潔,見對方仍端端正正的跪著,才稍稍放鬆了些,語帶哀求的喚了聲:「母妃!」
「當初你跟母妃提及那個叫思無邪的煙花女子時,母妃也只當你是逢場作戲,你怎麼就當真了?你以為她就換了一個名字就不是煙花出身的了?一不來歷不明的煙花地女子如何配得上皇室子弟!」
劉貴妃厲聲說道,說這話的時候始終不瞧趙潔潔一眼。
二皇子李嘯雲見劉貴妃將趙潔潔說得如此不堪,連忙又看了眼趙潔潔,只見趙潔潔仍然端正有禮,面色坦然。
「母妃,兒子作為一個皇子,不求馳騁於朝堂,難道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也不成嗎?」二皇子李嘯雲神色凄苦的說道,江山他不爭了,別的難道他還不能隨意點嗎?
「嘯雲,不是母妃為難你,是你為難母妃了!母妃這些年來,一直為你擔驚受怕,現在母妃只想過些安生的日子,你能成全你的母妃行嗎?」
劉貴妃見李嘯雲主意堅定,而趙潔潔此時表現的穩重有禮,心中也是悲苦。
「潔潔現在已經與過去一刀兩斷了,從此以後她只有兒臣了,還望母妃成全!今後,兒臣與潔潔定會孝敬母妃,讓母妃不再為兒臣擔驚受怕!」
二皇子李嘯雲見劉貴妃如些說,心中也是愧疚不堪!
「斷?如何斷得了?你以為一個人過往十多年就靠一個斷定就能輕輕鬆鬆摸去?這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她!當初你舅舅激流勇退又何嘗不想與過去一刀兩斷,可是他享受著過去給他帶來的富貴,終究也要償還當初欠下的債!種下了因,終是會有果的!」
劉貴妃說到自己的哥哥劉銘,不由得又雙眼含淚。
「是兒臣害了舅舅,不關舅舅的事。」二皇子李嘯雲痛苦的說道。
「不怪你!你舅舅從小就計謀過人,智算無雙,這一生機關算盡了。只到晚年才反悔,可是已經晚了。陰謀者道家所忌,你舅舅終是沒有落個好。」
劉貴妃哭著說道,當初她在劉銘臨行前見他最後一面,不知所言哭的不能自己的時候,劉銘只是長嘆一聲說道「陰謀者,道家所忌也,我落此下場也不委屈,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只到昨晚,她才真正明白為什麼陰謀者道家所忌了,不僅道家忌,皇帝也忌啊!
「可是潔潔沒有,她沒算計過人。兒臣只想和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也不行嗎?」二皇子李嘯雲哽咽著說道。
「你真沒算計過人嗎?」劉貴妃突然轉向趙潔潔,厲聲問道。
「潔潔沒害過人。」趙潔潔的回答簡單而有力。
「那是你自認為的,若是有人認為你害過人或者是有起過害人的心呢?你能保證你不擾亂本宮與嘯雲安寧的生活?」
「潔潔儘力去做,若是有擾亂娘娘和殿下的安穩,潔潔離開。」
「既然想離開又為何不早離開,難道你想再次將嘯雲拉到泥潭中去嗎?」
「潔潔不甘心,潔潔總得為自己的幸福搏一搏。」
「你要搏別拿嘯去的幸福去搏!」
「潔潔拿自己的命搏,若將來有那麼一天,潔潔死了,殿下自然能從泥潭中出來。」趙潔潔堅定有力的說道。
「你?你這妖女,非得逼嘯雲與皇上父子反目,你這是安得什麼心!」劉貴妃被趙潔潔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母妃,潔潔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潔潔她現在已經有了兒臣的骨肉,還望母妃成全。」二皇子李嘯雲見趙潔潔與劉貴妃的天沒法聊下去了,趕緊說道。
劉貴妃聞言,這才正眼仔細打量趙潔潔,果然見她小腹微鼓,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她用手扶了扶額頭說道「不告而娶,所生之子怎能算李家的子孫?」
「可是,可是她肚子里的到底是兒臣的骨肉啊,兒子求母妃了?」二皇子李嘯雲苦苦求到。
「你求母妃有何用,這事到底要你父皇同意的。」劉貴妃此時心知她是無能如何也攔不住李嘯雲了,她不想把好不容易才見上一面的兒子向外推。
「謝母妃成全,父皇那邊,由兒子去說。」
二皇子李嘯雲見劉貴妃有所鬆動,面露喜色的說道,可是一想到瑞帝又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起來慢慢說吧。」劉貴妃無奈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繼續說道「免得貴壞了你兒子,又怪上母妃了。」
「謝母妃。」二皇子李嘯雲說完便扶趙潔潔起身。
「這一年多來,母妃已經將以前積攢的好人緣耗光了,若是再出什麼問題,母妃怕是再難幫你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劉貴妃有些疲憊的說道。
二皇子李嘯雲見劉貴妃如此,心中對劉貴妃也是感到很是愧疚,低聲說道:「都是兒子讓母妃受苦了。
……
當二皇子李嘯雲和趙潔潔正在經受煎熬的時候,周夢還在睡夢中,似乎是昨日她耗費了太多心神,一覺睡到大天亮,然後突然驚醒。
「默兒,默兒,什麼時候了?」周夢一醒見太陽都透過窗戶照進來了,一躍而起一邊跑到早已打好的洗臉水邊洗臉一邊叫道。
「周姑娘,快巳時了!」默兒聽到周夢的叫聲,入屋說道。
「什麼?你為什麼不叫醒我,這麼晚了去給姑姑請安,怕是姑姑要笑話我了。」
「婢子見姑娘睡得香,就沒敢叫醒姑娘,而且皇后一早就去妙空寺拜佛去了。」默兒答道。
「姑姑還願去了?」周夢自言自語的說道,隨後又覺得全身酸軟,將毛巾一放重又躺床塌之上。
「唉,姑娘你怎麼又睡了?」
「好累,反正姑姑去還願了沒法給她主安了,我就再睡會。」周夢迷迷糊糊的說道。
「姑娘,這越睡越迷糊,反正您也起了,不如用些膳后,咱們去外面園子里逛逛。」默兒說道。
「不去,沒心情。」周夢翻了個身回道,想起昨天,她就沒心情去逛了,巴不得一整天呆在屋內不見人。
「姑娘要是心情不好,就更得去外面逛逛了,看看花花草草的,說不定心情就舒坦了呢。」默兒勸道。
「沒勁,不想去!」周夢心中已有些不煩,心想今日默兒怎麼一點都不默了。
「姑娘還是去……」
「我都說了不去,你怎麼就是……」說到這裡,周夢突然就清醒過來,默兒何時這樣多事了?周皇后怎麼今日突然去還願了,之前也沒聽她說過。
想到這裡,周夢坐起身來看著默兒問道:「所以我今天一定得去外面去逛逛是不是?」
「姑娘不想出去算了,算默兒多嘴了。」默兒說這話時目光坦然,說完不等周夢說話就自顧自的向屋外走去了。
「我是不是脾氣太好了點,連宮女都比我脾氣大了?」周夢自言自語的道,可轉念一想她這處境,有時真還不如宮女,又苦笑了一下。
不過默兒今日如此話多,著實有些反常,周夢睡在床榻上翻來覆去,腦海中一直在想外面有什麼在等著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默兒始終沒有再進屋喚周夢,周夢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過於敏感了。
周夢的腦海中各種念頭紛雜而來,越想頭越痛,周夢索性起身換衣。
「不管了,如果外面真有什麼等著我,躲也是躲不過的。」
周夢心中想到,不過她心中更多的其實是對外面有什麼等著她的猜想,雖然她知道如果真有什麼等著她,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周夢不能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她此時像一個等待第二隻鞋子落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