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八、忍耐
「皇上,小人不知道,小人什麼都不知道,小人只是在無邪館中當過護衛,小人真的沒有謀反,別的小人都不知道,還望皇上明察!」
一旁的李敢聽了武雷的話,臉直抽,當然瑞帝的臉也不大好看,不過瑞帝仍然和聲問道:「武雷,朕問你話,你就如實說,朕自有主張。」「是,是,皇上英明,小人一定如實說,如實說。」武雷連聲說道。「那朕問你,你剛剛說無邪館的思無邪有不軌的行為,可屬實?」瑞帝的話音一落,室內陡然安靜,武雷只感覺無數雙眼睛都盯著自己。「小人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武雷把心一橫,說道。二皇子李嘯雲聽了武雷的話,暗自鬆了一口氣,而一旁的李敢卻是怒氣滿面,不過有瑞帝在前,也不敢造次,只是狠狠的瞪著武雷。「那你那證詞又是怎麼回事,還有剛剛你進來時所言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人脅迫你?」瑞帝問道。「沒,沒有!是小人膽小,當時小人被嚇糊塗了,所以就胡言亂語了一通,說了些什麼小人自己都不記得了。」「嚇糊塗了?那你為何單單指認思無邪,難不成你與她有仇?」瑞帝問道,聲音也開始嚴厲起來。「沒有,沒有!當時小人被抓時說小人犯了謀逆罪,這可是殺全家的罪。這小人可是做夢都不敢做得,可是官爺也不會平白找上門冤枉小人的,您說是不是。」「於是小人就想到了思無邪,小人就在無邪館中做過事,小人既然沒有做過,那肯定就是思無邪做的。所以小人才指認思無邪的,皇上命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不該亂說話的,可是小人真的沒有謀反啊。」武雷說著說著,這思路越來越清晰,也不像剛開始那樣緊張了。「照你說來,這就是一個誤會是不是?」瑞帝沉聲問道。「是的,誤會!誤會!」武雷連聲說道。「大膽,你這刁蠻小人,竟敢胡言亂語的來消遣朕,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瑞帝終於勃然大怒。「皇上饒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只是小人在無邪館也就是一個護衛,不是思無邪的親信,她有沒謀反,小人真的不知。不過小人見她平日里行為有些異常,所以猜想她可能謀反。」
武雷見瑞帝發怒,趕緊說道。
「異常,有何異常?」瑞帝問道。
「她好像很喜歡收集消息,特別京城中大人們的消息。」
「哦,那她都收集了哪些大人們的消息?」
「小人不知,這些都是倩兒姑娘直接安排的,具體的小人真不知道。」
「就憑這,你就覺得她有謀逆之心?「
「那當然,她一個開琴館的,收集那些信息幹什麼,所以小人想她可能有圖謀。對了,當初皇上在無邪館遇刺,思無邪可能事先得到了消息,可是她並沒有舉報,所以小人懷疑她。」
「你怎知她事先得到消息。」
「無邪館對面的那個水一方,不是賊窩嗎,在這之前,我發現倩兒姑娘就特別注意水一方的動靜。她肯定發現了異常,若不然以她那清高樣,怎麼會關注那種地方。」
「嗯!道也有幾分道理。」瑞帝說道,然後就看著武雷。
「呵呵,小人就知道這麼多了,小人真的沒有謀返,要謀返也是倩兒姑娘,小人是真的沒有的。」武雷乾笑了兩聲說道。
「稟父皇,兒臣有疑問?」二皇子李嘯雲見瑞帝對武雷的話連連點頭,趕緊上前說道。
「說。」瑞帝有些不悅的說道。
「既然武雷發現思無邪有異常,為何不立即向官府舉報?兒臣看這武雷的話分明就是一派胡言。」二皇子李嘯雲說道。
「武雷,你可有話說?」瑞帝問道。
「小人當初也沒有注意,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異常。殿下,小人與她無怨無仇,而且以前她對小人們也還不錯,小人絕不會誣陷她的,小人說的都是事實,至於她有沒有謀逆,小人也只是猜測。」武雷說道。「只是猜測你就敢在父皇面前胡言亂語!你這是欺君罔上!」二皇子李嘯雲厲聲說道。「是,是,是,小人.……」武雷諾諾的說道,一抬頭又見瑞帝瞧著他,陰晴莫定,一旁的李敢不用看也能感覺得到從他身上發出來的怒火,於是爬在地上哭道:「小人知道小人如今難逃一死,但是小人真的沒有謀反,小人的妻兒也是無辜的,求皇上、殿下饒了他們吧,你們讓人小說什麼就說什麼!」「皇上、殿下、還有李大人求求你們了,饒了小人的妻兒吧,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武雷一邊不停的磕頭,一邊不停的重複著這些話。御書房內霎時間只聽到武雷苦苦哀求的聲音,能來這御書房的,向來都是有身分的人,無論做什麼,都要保持那份體面,像武雷這樣撒潑打滾的,還是頭一次遇到,一時間室內的人還都有些懵。「來大膽,竟敢在皇上面前撒潑!還不快把這斯拖下去。」李敢反應過來,馬上大聲呵道。「皇上,小人真的沒有謀反,您饒了小人的妻兒吧。」外面的侍衛沖了進來將武雷向外拖,武雷仍然不停的求饒,只到聲音越來越小。
「臣辦事不利,讓皇上受到衝撞,還望皇上恕罪,臣下去一定嚴辦這武雷!」李敢待武雷被拖了出去,趕緊下跪請罪。
「算了,這人雖有些潑皮,但一心掛著妻兒,也算個漢子。你仔細查查,若真像他說的那樣,就把他放了吧。」瑞帝擺了擺手說道。
「是!」李敢愣了下,趕緊回道。
接著室內又一陣沉默,雖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可是瑞帝卻是覺得很吵,武雷雖然已被拖下去,可是此時瑞帝卻是滿腦子的都是他為妻兒求饒的聲音。
「皇上,若無他事,臣先下去了。」李敢見瑞帝半晌不語,忍不住小聲的說道。
「嗯,去吧。」瑞帝擺了擺手。
李敢退出去后,瑞帝神情複雜的看向二皇子李嘯雲,正好迎上李嘯雲祈求的目光,瑞帝便急急的收回了目光。
「朕不是為難你,是這個女人有太多的疑點,朕是信不過啊。」瑞帝說道。「父皇,剛剛那個武雷,您也看到了,分明就是被嚇傻了,胡說八道,潔潔真的只是一個簡單的女子。」二皇子李嘯雲說道。「一個簡單的女子,能隻身一人在京城那種地方開店,還能把生意做的那樣紅火?這可是多少普通男子都做不到的!」「潔潔能開店還不是仰仗皇後娘娘的照拂。」「哼,這就更不簡單了,皇后眼界向來甚高,朕當初就奇怪怎麼她怎麼就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那麼上心!現在看來她當初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或許潔潔恰好合了皇後娘娘的眼緣,這只是一個巧合。」「巧合,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巧合!你能保證她的過去乾乾淨淨!」二皇子李嘯雲愣住了,並且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你看,連你自己都不敢確定!看來這個趙潔潔是真有問題!」「兒臣以性命擔保,她今後就是兒臣的妻子,絕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的。」二皇子眼神中滿是哀求。「性命!你記住你的命是朕的,是屬於皇家的!這世上這麼多女人,你既然為了一個女人拼上性命,忤逆朕,你這樣做對得起你朕,對得起你的母妃!」瑞帝氣得用手指著二皇子李嘯雲說道。「兒臣絕不是忤逆父皇,兒臣只想與和自己情投意和的人在一起,要不然兒臣的餘生只怕就索然無味了,還請父皇成全。」二皇子李嘯雲流淚說道。「你!你這沒出息的東西!」瑞帝心中剛剛對二皇子李嘯雲的那點好感又慢慢的化為厭煩,心想自己一直不把二皇子李嘯雲做為考慮對象,是多麼正確,這樣的性格如何做得了一國之君。「兒臣此生本來就不準備有什麼出息了,難道想過得隨性一點也不行嗎?」二皇子李嘯雲有些負氣的說道。聽了李嘯雲的話,瑞帝不知怎的有些心虛,不過很快這種心虛就被壓了下去,他用很是無奈的語氣說道「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情,你知不知道這情太多了,別人就會利用你的情!」瑞帝對於只要身份稍稍有疑問的人,都是不需要證據的滅掉,這樣才能永絕後患。對於趙潔潔當初也是如是想,只是瑞帝心中的疑問太多,而他認為這些能從趙潔潔和周夢身上得到答案。卻沒想到趙潔潔就真的安安份份的跟著二皇子李嘯雲了,而周夢似乎也沒有什麼別的舉動。瑞帝不僅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還把自己的兒子培了進去,如今的趙潔潔就把李嘯雲捏的緊緊的這讓他憤悶不已。「兒臣只是一個不得志的皇子,又有什麼好被人利用的。」二皇子李嘯雲悶聲說道。「你!」瑞帝停頓了下才又嘆聲說道「看來你還是在怨朕的,你以為朕心裡就好過!朕知道你怨朕無情,可是朕除了是你的父皇,還是這大瑞的天子,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朕。只要朕稍一動情,那些人就會利用朕的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就比如說這趙潔潔,不就是想利用朕對你的父子之情來為自己尋求庇護嗎?所以朕不能動情,朕首先得保證這天下太平安穩,才對得起這天下蒼生,朕的子孫也才能永享榮華富貴。」「你們在心中大概都在說朕霸道不講理,卻不知朕為了這江山忍了多少氣。大臣們在心中罵朕是屠夫朕忍了,敷衍朕,朕有時也得忍,這活總得有人干是不是?」
「你們這幾個在心中怨朕,在下面做些小動作,放縱叛逆,朕該忍也得忍,總歸是朕的親兒子,總不能讓大臣們看朕的笑話。」
「那怕是到後宮,遇到偶爾耍小性子的,有時也得忍,要不然誰來為朕生兒育女,為朕解乏,總不能學那些昏君,天天填充後宮吧。」「你們都覺得委屈,可是誰知道朕的委屈,朕也委屈啊,不得自由啊,不得自由,有時想想還不如去做一個遊俠來得瀟洒自在啊。」
二皇子李嘯雲突然見瑞帝像一個老人一樣兮兮叨叨的向他倒苦水,剛開始有些不適應,木木的瞧著瑞帝,後來見瑞帝在不太明亮的光線的映襯下,竟然不再那樣威武莊嚴,甚至有些蒼老,不知不覺中竟被瑞帝的情緒所感染。
原來在他眼中可以為所欲為的父皇,也有這麼多苦衷,他怎麼忍心再讓他為難,這個念頭在二皇子李嘯雲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只是馬上就被現實拉了回來。
不讓瑞帝為難,那麼只有為難自己了。
別的事都可以,但是這件事讓二皇子李嘯雲太為難,所以他硬著頭皮說道
「是兒臣不孝,不能體察父皇的苦衷,可是關於潔潔所有的事都只是猜測,並沒有實證。而且潔潔已經有了兒臣的骨肉,還望父皇成全,今後兒臣一定將她看管好。」
……
「你說今天還會發生什麼事?」周夢與趙潔潔說了會話,之前沮喪的心情終是得到了一些緩解,可是一想到眼下又憂心起來。「不知道,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要忍!」「如果忍不住呢!」趙潔潔看了周夢一眼說道:「那還是要忍,你這個時候千萬不要義氣用事,說不定忍過這一時,便會守得雲開見月明。」周夢眯眼看了下快升到頭頂的太陽,緊緊的抱住的趙潔潔的臂膀說道:「這麼好的陽光,卻是有許久沒有照到我們了,這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和沒完沒了的忍,真是讓人絕望。」「師父說過忍耐和等待是每個人都需要經歷的修行,你忘記了嗎?」趙潔潔剛說完就陡然直起了身子,周夢也同樣直起了身子,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兩人對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