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六、一物降一物
「皇後娘娘可是擔心小五。」
周皇后見朝陽長公主說出自己的心思，才不好意思的說道：「說來也不怕朝陽妹妹笑我，剛一聽到要出去打仗，我這心啊就跳得厲害。」
「婦人之仁，他這個年紀正是征戰沙場，建功立業的時候，一個男子若沒有功績，何以服眾？朕像他這個年紀，早就奮戰沙場了，你瞎擔心什麼！再說了，這不是還有朝陽看著嗎。」
瑞帝不以為然的說道。
朝陽長公主了瑞帝的話心中一怔，隨即笑道「皇上，您是不明白我們這當母親的心情。這當母親的啊就是見不得自己的子女受一點點苦，要不然小今也不會被朝陽寵成現在這樣子。」
「還是朝陽妹妹懂我，真是說到我心坎上來了。」周皇后聽了朝陽長公主的話，連連點頭。
雖然虎頭不是周皇后親生的，可是陡然她多了一個兒子，而且這個兒子對她還極為孝順，這讓她感覺到她一直依託在瑞帝身上的生命彷彿有另一種更為堅實的依託。
「真是婦道人家，遇事就糊塗，剛剛朝陽說了那麼多，你竟一點都沒聽進去。」瑞帝半是開玩笑的說道。
「說來慚愧，我修佛這麼多年，竟然比不上朝陽通透。上次去妙空寺，那無慧老和尚一心只顧著他廟裡的那些雜碎小事，說不再理會廟外之事。」
「我磨了好久，他才送了我幾句話。當時我還心中怨那無慧老和尚故弄玄機，剛剛聽了朝陽的話，我也到是明白了些，可是一想到小五這是第一次上戰場，我就緊張。」
周皇后笑道。
「皇後娘娘過譽了，朝陽也是經過這次的事，才猛然想通的。以前，我日求夜求，求佛祖保佑那段往事不被人揭起。」「結果呢，該被揭開的還是會被揭開。不過呢，這事被揭開后，並沒有我先前想象中的那樣恐怖，雖然免不了要面對別人的異樣眼光，流言蜚語，但至少我心中安定了，能睡個好覺了。」
「所以呢，有時候，我們所求的，也並非是真正是自己想要的。凡事只要無愧以於心，放手去做。這萬物都有其自己的規律，只要種下善因，必然會有善果的，娘娘不必緊張小五。」朝陽長公主慢慢的說道。
「是，是，朝陽妹妹說得對，是我瞎操心了，我跟朝陽妹妹比，差多了。」周皇后說道。
「不說你，就是朕在這方面也不如朝陽。朝陽不簡單啊，心性透徹，朕不如你，朕得像你學習！」瑞帝聽了朝陽長公主的話，懵然長嘆道。
朝陽長公主笑道：「朝陽這是沒事瞎琢磨，悟不悟道都是自己的事。皇上您可不同，您是這大瑞的皇帝，您啊只需讓我們這些大瑞的子民安居樂業就算悟道成佛了。」
「朝陽這話，朕愛聽。」瑞帝聞言哈哈大笑。
「還是朝陽妹妹厲害，皇上好久都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周皇後跟笑道
幾人正說笑著卻見白小今悶著臉走了進來。
「小今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見過母親。」行過禮之後就一聲不響的坐到了朝陽長公主的身旁。
「怎麼，誰又惹咱們小今生氣了。」瑞帝開口問道。
「沒，沒有。」白小今馬上說道。
「沒有，怎麼小臉綳著？」瑞帝問道。
「皇上，您啊別理她，她就是事多。」朝陽長公主笑道。
「我才沒有呢。」白小今委屈的說道。
「那你這是為什麼不高興啊，說來出來舅舅給你作主。」瑞帝說道。
「也沒什麼。剛剛小今看到一群宮女圍在一起說話，還時不時的看我一眼，我以為她們在說我壞話，氣不過就呵斥了她們幾句，結果他就說我疑神疑鬼。」
白小今小聲的說道，說到最後不知不覺的臉上多了一抹紅。
「就你這脾氣，為娘看不是呵斥幾句那麼簡單吧。」朝陽長公主看了白小今一眼說道。
白小今低頭默認。
「哦，我倒是關心，那個他是誰，是誰說了咱們的小爵爺疑神疑鬼，竟然讓咱們的小爵爺灰溜溜的回來了。」
周皇后見白小今表情異常，忍不住問道。
這一問，白小今的臉更紅了，就連朝陽長公主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瑞帝見白小今這樣子，指著白小今問道：「朕昨天跟你說的，她都知道了。」
朝陽長公主笑著點了點頭。
周皇后愈發奇道：「皇上可說了什麼，怎麼讓咱們的小爵爺都羞成這樣了，那個他可是誰？」
「哦，朕差點忘了跟你說。你看鐵戈那孩子跟小今怎麼樣？」瑞帝見白小今如此模樣，也忍不住的笑道。
「好！好！配！真配！」周皇后聽后愣了下，接著連聲叫好。
「嗯，朕本還擔心小今不同意，現在朕放心了，等找個時機朕跟游靖說聲。」瑞端說道。
「母親，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吧。」
白小今此時羞的做立不安，直拉著朝陽長公主要回府。
「這可是一物降一物，咱們的小爵爺終是有人管了！」
周皇后話音一落，大笑起來，連瑞帝和朝陽長公主也跟著笑，白小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時候也真不早了，朝陽該告辭了。」朝陽長公主見白小今羞的不行，也起身告辭。
「好，朕送你出宮。」瑞帝起身說道。
「皇上，哥哥！」朝陽長公主起身感激的無法言語，皇帝親自送出宮，這是多大的殊榮！至少在瑞朝，還是沒有的。
「你是朕的妹妹，朕不給你撐腰還能給誰撐腰！」瑞帝看了看白小今說道。
……
出了永壽宮，瑞帝與朝陽長公主並排走著，白小今跟在後面，一路無話。
然則這些落在宮中人的眼中，那很是震撼的，各自都在內心回憶自己可有在什麼地方參與過朝陽長公主那段黑歷史的討論，是否會被其他人拿去打小報告。也有人在心中後悔，為什麼沒管住自己的嘴巴，去討論這事。
一時間，朝陽長公主頭第一次進了皇宮，去了周皇后的永壽宮，同帝后密談了幾個時辰，最後由皇上親自送到皇宮門口的消息傳遍了皇宮以及所有消息靈通的人士耳中。
再結合最近陳貴妃的靜悅宮被秘密封起來的消息，只有稍有腦袋的人都想到了太子李嘯平。
「先生，你說長公主為什麼先去了永壽宮，她不會騙本宮吧？還有他們說了那麼久，說了些什麼？」
太子李嘯平聽到這個消息，原本不安的心更加浮躁。
太傅杜洛偉看了太子李嘯平一眼說道：「朝陽長公主行事一向磊落，絕不會表面上應付殿下，背後又落井下石。」
杜洛偉說到這裡見太子李嘯平雖沒有說話，但表情卻明顯對他的話表示懷疑，心中嘆息一聲說道
「皇後向來愛憎分明，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她怎會輕易放過你殿下的母妃。長公主雖然性情豪爽，但心思縝密，若是貿貿然的跑去求皇上，不管成與不成都會得罪皇后。」
「所以朝陽長公主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先去求皇后，恰好皇上也在，殿下不必多想。」
「原來是這樣。」
太子李嘯平聽了，心稍稍安了一些，可是他轉念一想又馬上緊張了起來，緊著說道
「不對，那她幫本宮圖什麼？本來是母妃得罪了她，可是她不僅不計較，還冒著得罪皇后的風險替母妃求情，她想做甚？有什麼目的？」
杜洛偉的眉頭不易覺察的緊了緊，不過還沒等他說話，太子李嘯平又接著說道
「難道真如他們說的那樣姑姑跟皇后不睦，所以她站在本宮這邊，那也就是說姑姑會幫本宮，是不是？」
「殿下，您先喝杯茶，咱們慢慢說。」杜洛偉見太子李嘯平已經有些失去理智，只得提醒他先喝杯茶冷靜。
太子李嘯平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而後又滿懷期望的望著杜洛偉說道：「先生，您說吧。是不是姑姑真的可以幫本宮。」
杜洛偉不答，只是端起茶湖又將太子李嘯平的茶杯倒滿，才說道：「殿下，您再喝杯茶吧。」
就這樣，太子李嘯平連喝了三杯茶，才稍稍冷靜了點，又用消沉的語氣說道：「看來是本宮在自己騙自己了，本宮現在這個太子這位朝夕不保，她怎麼會那麼傻站本宮呢。」
「殿下何出此言，人都有浮有沉，殿下何苦因一時沉浮而喪失志氣。」杜洛偉勸道。
「本宮這次怕是一沉到底了。父皇本就能本宮不滿意，本宮這個太子一直做得戰戰兢兢，突然殺出一個小五來，還做了皇后的兒子。」
「小五成了嫡子，那本宮又算什麼？這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母妃又這樣，本宮還有何未來可言。」太子李嘯平越說越消沉，曾經的雄心、意氣此時都變成了過眼雲煙，最後低低的說道
「算了，算了，本宮不爭了，這次若母妃留得性命，本宮就去向父皇請辭，讓他恩准許本宮帶著母妃到下面隨便找個地方養老算了。」
「殿下糊塗了，您現在退出，如何去面對那些支持您這麼多年的臣子，你讓他們怎麼辦？」杜洛偉聽了太子李嘯平的話，只覺得寒氣陡生。
「他們？他們可以另找主子啊，老四、小五都可以。」太子李嘯平呵呵了兩聲說道。
「那他們會拿什麼找新的主子表忠心？」杜洛偉拍著案幾反問道，眼神犀利。
太子李嘯平終被杜洛偉的這句話頓時驚起了一身汗。
還能拿什麼？最好的投名狀就是他這個太子了。
「越是在此時，殿下越不能消沉，否則.……」杜洛偉說這到里，就停住了，後面的話無需他再說。
「先生，您教我，本宮應該怎麼辦。」太子李嘯平看前眼前的杜洛偉就如同一根救命的稻草。
「既然是沉，就咱們沉下去吧，當屈則屈，靜待時機。」
「不是還有一個四皇子嗎，如今小五殿下風頭正盛，不好受的不只是咱們，殿下權當休息一段時間，卻看那四皇子有什麼反應。」
……
「母后召我有何事。」虎頭笑嘻嘻的問道。
「下午的時候你朝陽姑姑來過，你可都聽說了？」周皇后說道。
「當然，父皇還親自送朝陽姑姑了，我就是聽不到也得聽到啊。」虎頭若無其事的回道。
「你朝陽姑姑來替陳貴妃求情，皇上也有意答應免陳貴妃不死，所以母后也沒堅持。小五你不會怪母后未能替你生母報仇吧。」周皇后說道。
虎頭微怔了下，仍是笑著說道：「母后想到哪裡去了，事情都過了那麼久了，再怎麼……」
虎頭說到這裡停了下，又呵呵的笑了兩聲說道：「母后現在對我也很好，我很滿足了。」
周皇后看了虎頭一眼：「當初皇上大發雷霆，母后想著等皇上怒氣過後再為你生母說上幾句話，可沒想到她那麼剛烈。」「現在，母後有時想起你因此小小年紀就流浪在外，吃了那麼多的苦，母后就心痛。你若是想報仇，母后是支持你的。」虎頭聽了周皇后的話，勉強的笑了笑說道「母后，以後再也不要提報仇的事了，父皇會不高興的。而且您也不要怪朝陽姑姑，也不要去為難她，好不好，她這一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啊總是先想著別人。」周皇后笑了笑說道：「你放心，以後朝陽長公主和咱們就親上加親了，母后怎麼會為難她呢？」
「親上加親？」虎頭不解的問道。
「皇上打算把小今許給游家的孩子，將來你也是要娶游家女兒的，你說是不是親上加親。」周皇后說道。
「他們倆！」虎頭奇到，隨後又笑道：「倒也真配！嫁給鐵戈，小今不虧。」
「是啊，游靖忠厚，游家的孩子也忠厚，你能娶得游霜，也是福氣，可不要辜負了人家。」周皇后意味深長的說道。
「是，兒子謹遵母后教誨。」虎頭笑道。
「沒個正經的，將來到了戰場，可不能這樣，要事事小心，多聽聽你姑姑的意見。」周皇后說道。
「戰場？父皇要讓我上戰場去殺契丹人了嗎！」虎頭一提戰場，明顯的來了精神，兩眼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