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亦是開始
在歌德亞斯大陸，已知的龍族數量並不多。在第二次大陸戰役中，龍族能算得上犧牲最大的種族，當然相應的，他們也確實幾度改變了大陸的格局，如果不是墮落龍族的突然叛離，加入了敵對陣營的黑暗勢力，憑藉力量、智慧象徵的龍族以及聖庭精靈，或許他們還真的能佔據主導地位。
戰爭初期時的人族並不強盛，很可惜的是介於舊時代的某條契約，龍族無法對人族出手，於是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渺小的族群強大，最後就連天族都與之聯盟，一舉拿下了「金色狂獅」戰役，將血族十三古堡以及萬山之巔的狼人齊齊擊潰，龍族就只好退隱到北方的冰川，開始長久的沉睡。
這是一段令人惋惜的過去，誰也沒有想到戰爭最初時強悍無比的龍族，最後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在那之後，龍族僅剩不多的幾大分支就團結起來，每當有同族逝去，都會有幾頭巨龍得到感應，來送同胞最後一程。
墮落龍族也不例外。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天空積厚的黑雲下起了滂沱大雨，一下就是大半個月，亞古倫山脈附近一片積水成災，那座毀滅不久的小鎮廢墟更是被泥石流沖刷的不見蹤影，唯有那座高聳的燈塔還默默流轉著光暈。
天空出現了三塊陰影，遮天蔽日，赫然是三頭覆蓋黑鱗的巨龍！
三頭黑龍陸續降臨，圍繞在那排黑紅色巨骨前。
「沒想到死的居然是森德古梵！」一頭黑龍用龍語咆哮道，令周圍狂風大作。
「這個狂妄的傢伙也會死？」第二頭黑龍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不不不，更值得疑惑的是，他居然最近才死掉！」最後的黑龍漠視著龍骸，「當初他去挑戰那個劍客的時候，我就以為他死了！」
第一頭黑龍忽然發現了什麼：「咦，他的骨頭上有血族的氣味！而且純度還很高……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程度的血族氣息！」
「濃厚的就像朱亞果實……真是令人羨慕的傢伙！」
……
儘管口頭上對森德古梵滿是嘲諷，但三個大傢伙沉默了片刻，還是辦起了正事。他們分別站在龍骸的正前，低下腦袋后彷彿在輕聲念叨著什麼。
他們在進行對同族的死亡禱告，也是第二次大陸戰役后，所有龍族都必須學會的儀式。
雖然這個儀式是發自於神聖巨龍，但墮落龍族畢竟也流著相同的血液，對於這種無害且能令族群更有凝聚力的行為，當然是不會排斥的。
五分鐘后，禱告結束了。
「現在怎麼樣？」右邊的黑龍詢問道，「森德古梵是被殺死的，按照規矩我們有責任替他報仇。」
「喔，說實話我真不想給這個自大的傢伙復仇！」
「你們沒意識到關鍵的問題嗎？以森德古梵在族裡的地位，給他報仇獲得的獎勵必然是巨大的。而且他挑戰那名劍客之後沒有回族，這說明他受到了嚴重的傷……」
一頭黑龍重重晃著腦袋：「有道理，這說明殺死森德古梵的人並不強，至少跟那個劍客比起來，還差的遠呢！」
巨大的收益往往面臨著同等的難題，如果是要面對那名劍客，三頭黑龍果斷會選擇放棄。但在同等收益前，若是對手只是一名弱者，那顯然就是一塊白送的大蛋糕，不吃白不吃。
三頭黑龍眼睛發光，做出了一致的決定。
「為了復仇！」
「為了龍族的尊嚴！」
「為了巨大的回報！」
黑龍的咆哮宛若風暴般席捲著大片地域，彷彿就連亞古倫山脈都為之一顫！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的聲音響了起來。
「瞎吵什麼？」聽聲音應該是一名女性，「咦，已經到了么？」
這道聲音的出現，令三頭黑龍嚇了一跳，回頭卻見對方是一名穿著赤紅甲胄的女人，頭上還長著兩截類龍族的火紅犄角。
「弱小的人族。」靠左的黑龍不屑道。
「自以為是的傢伙。」中間的黑龍糾正。
「不怕死的女人。」靠右的黑龍補充。
看清對方只是一個打扮奇怪的女人，三頭黑龍自然而然露出了輕蔑的模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若只需一個噴嚏就能把對方嚇死。
「你們在講什麼？」赤甲女士沒聽懂龍語，「噢對了，你們看到我的同伴了么？不過我也不知道我的同伴是誰……可能是穿盔甲的大塊頭，也可能是拿槍的自戀狂，或者是戴墨鏡的女射手……喔，也可能是一個女矮子！」
黑龍們用看蠢貨的目光看著女人，心想這女人難道還是一個瞎子，她難道不知道正在面對三名王者種族嗎？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一陣金屬摩擦的拉長音。
「希瓦娜，我必須再次提醒你，不要用常規的身高來衡量我，我是一名約德爾人。」說話的是一名矮小的女人，雪白的長發編成兩部分，身後則拖著一柄大得驚人的重鎚。
「喔，原來是你啊！波比！」希瓦娜摸著下巴說道，「其他人沒有來么？」
波比瞥了眼搖搖欲墜，正在快速倒塌的守望之塔，滿臉不屑道：「就憑那塊肉盾造出來的東西，能送來兩個就不錯了。可能還有其他人，但至少我沒看見。」
希瓦娜此刻正打量著雙手，她眨了眨豎瞳：「這就是這個位面的法則力量？我感到我的符文之力在發生變化。」
「用這個位面的專業術語來說，這叫做鬥氣。」波比糾正道。
早在傳送過來前，基蘭就提醒過她們，由於位面法則不同的緣故，符文之力會被自動轉化為相應等級的本位面力量，而且會被壓制在本位面的最高值。
比如說不同大小的器皿，即便同時裝滿了水，水量也是不同的，多出來的就會流出去。
所幸的是後者似乎並未發生，這說明歌德亞斯大陸的法則上限還是很可觀的，至少足夠容納希瓦娜和波比的力量了。
「那個肉盾在哪，我怎麼沒看到他？」波比掃視一圈，沒能找到蓋倫的影子。
「誰知道呢，指不定又跑到那裡去宣揚正義了？這傢伙那一套玩意我都快聽吐了……」希瓦娜露出古怪的表情。
約德爾人的嗅覺是非常出眾的，波比觀察片刻：「他不在這附近，離開了至少有二十天。」
「那怎麼辦？」希瓦娜有點頭疼了，「守望之塔的製造圖紙在他手裡，基蘭這老傢伙沒給復件啊！」
「找到他。」波比言簡意賅。
而這個時候，頭頂突然傳出了憤怒的咆哮聲，更準確的說，早從這兩個「不明生物」出現，三頭黑龍就開始憤怒了。
在堂堂龍族面前，這兩個無知的女人，居然膽敢無視他們的存在！
然而此刻面對龍族的咆哮，兩個女人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他們是誰？」波比疑惑問道。
「不知道，我沒聽懂他們在講什麼，可能在向我們示好？」希瓦娜聳了聳肩。
「嗯……不認識是吧？」波比點了點頭。
然後就聽「砰」的一聲悶響，靠左的黑龍登時被重鎚擊飛了出去，眨眼時間便消失在了天際，化成了一個小點。
剩餘的兩頭黑龍剩餘戛然而止，看向波比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誰能想象到……就這具矮小的身體，居然隱藏著能一鎚子打飛巨龍的力量？而且還是一頭二階的巨龍！更重要的是做完這個舉動后，對方還露出遊刃有餘的隨意！
「能聽懂我說話么？」波比淡淡看著餘下兩頭黑龍。
他們先是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收著龍翼畢恭畢敬地瑟瑟發抖。
「我們要找個人，需要你們兩個幫助。」
兩頭黑龍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猶豫。
波比滿意地嗯了一聲，回頭跟希瓦娜商量了一會。
「所以，現在就帶我們去你們的老家。」說完后，波比無奈地看了希瓦娜一眼。
雖然商量的結果是：反正短期內也找不到蓋倫，倒不如先熟悉這個位面的文明，或許還能找到未知浩劫的根源。
但波比很清楚希瓦娜的目的，是打算借這機會痛快地玩耍幾天。
只不過，聽到兩個人族想要去墮落龍族的老巢，兩頭黑龍頓時猶豫了起來，畢竟這事關重大，僅憑他們兩個根本沒資格拿下主意，盲目行動的話，或許還會受到長老的懲罰……
「你們在猶豫什麼？」然而見到兩頭黑龍猶豫，希瓦娜頓時就不樂意了。
於是兩頭黑龍就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希瓦娜雙眼噴出烈焰，體型猛然變化，化成了一頭比他們更加高大恐怖，渾身繚繞著烈焰的赤紅巨龍！
兩頭黑龍猛然打了個哆嗦，再也沒有顧慮了。
根據他們來自於龍族的直覺，幾乎可以判定，即便是強大無比的長老……也不可能在這位女人，不，女龍人面前撐過十秒鐘！
片刻后，波比和重新變成人族模樣的希瓦娜，分別騎乘著一頭黑龍，飛向東大陸的阿難峽谷。
而同樣位於東大陸，距離墮落龍族卻足有上萬公里的地方，則林立著十三座龐大而古雅的城堡。
在其中一座深紅城堡中。
治療廳的白色單人床上。
蓋倫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