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香廠火災
姑蘇城,明媚的陽光傾灑在大地上,映出一片亮白。此時公皙然還未睡醒,這兩日他實在太累了。
「不好了!公皙哥!出大事了!快開門!快開門啊!」和予一邊用力拍打著院門,一邊大聲喊道。
哈娜走過院子,打開院門,只見和予正急得團團轉,霜荼也跟在一旁,一臉擔憂的樣子,於是問道:「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
「哈娜姐,公皙哥在不在?出大事了!」
哈娜指著公皙然的房間說道:「我不知道啊,可能還在睡吧?你去看看。」
和予急忙跑到公皙然房間外,隔著窗子一看,果然看到公皙然還沒睡醒,便急忙敲打房門叫公皙然起床。
哈娜依靠在牆邊,問霜荼,「什麼事情這麼慌張,你哥哥整天神經兮兮的。」
霜荼低下頭,一臉愧疚,「事情都怪我,是我不好。」
「什麼事啊?怎麼就怪你了?」
「香廠著火了……」
公皙然被和予叫醒,一聽香廠失火的事情,頓時睡意全無,急忙一邊穿衣服,一邊問明原委。
和予說道:「早晨廠里工人跑來給我報信兒,說是廠子著火了!」
「什麼時候著的火?」
「據住在廠里的工人說,是天快亮時著的火,火勢非常兇猛,發現的時候就已經燒起來了。」
「那現在情況如何?」
「工人們拚死滅火,好不容易才控制了火勢,但是損失估計很嚴重。」
「有沒有人受傷?有沒有殃及周圍百姓?」
「沒有。」
聽到這話,公皙然才鬆了口氣,他穿好衣服說道:「只要沒有人受傷就好,走吧,我們去廠里看看。」
哈娜也拉著霜荼湊上前來,「我們兩個也一起去。」
四人來到香廠,只見廠子一片烏黑,地上髒水橫流,幾塊木頭上還冒著細微的青煙,一群滿臉黑灰的工人正在蹲地上休息。
工頭見到公皙然,急忙帶人起身行禮,公皙然則扶起工頭,關切的詢問有沒有人受傷。那工頭十分歉疚,哭喪著臉對公皙然說道:「大人,都是我們的錯,恐怕是誰不小心打翻了火燭,才引發了火災。」
公皙然擺手道:「沒事,只要沒人受傷就好。」
工頭指著廠子中間堆放的器材和設施,說道:「大人,兄弟們拚死撲火搶救,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咱們的器材和設施。」
公皙然用力抓住工頭骯髒的手,感動的對眾人說道:「辛苦大家了,謝謝!謝謝大家!」
和予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盯著毀於一旦的廠房,心中難過至極。這時,霜荼走過來,一臉歉疚的低聲說道:「哥哥,這場大火肯定是昨晚那個人故意放的。都是我不好,因為給我過生日得罪了壞人。」
「妹妹,別這麼說,這不能怨你。而且事情都沒有調查清楚,還不知道原因,也有可能是工人們不小心打翻了火燭。」
霜荼搖了搖頭,指著漆黑的地面說道:「廠子中心的位置沒有過火的痕迹,但是四周都燒的不成樣子了。所以,昨天的大火一定是從廠子外圍同時向中心燒來的,如果是打翻火燭引發了火災,痕迹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哥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嗚嗚……」
霜荼自責不已,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和予急忙安慰霜荼,不過聽了霜荼的分析,他也更加篤定這場火災就是尺略所為。和予憤恨不已,緊握著拳頭來到公皙然身邊,耳語道:「公皙哥,這場火就是尺略放的!可惡,尺略這個混蛋!我跟他沒完!」
「你打算怎麼個沒完法兒?」
和予一下子被問住了,雖然怨氣未消,但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喘著粗氣支吾道:「反正沒完!這個仇一定要報!」
「你說是尺略放的火,你有證據么?」
「證據……這……哼,沒有證據又怎樣!反正這火絕對是他放的!」
這時,哈娜也湊了上來,憤怒不已的說道:「昨晚那個大胖子叫尺略是么?!可惡!看我怎麼收拾他!和予,今天晚上你跟姐走一趟,非把他揍得滿地找牙不可!」
公皙然搖了搖頭,笑著對和予、哈娜說道:「好了,好了,這件事情你們兩個都不要管了,我會處理好的。」
和予不服,「可是……咱們就這樣忍氣吞聲么?難道就任由尺略騎在脖子上欺負咱們?」
「不會的,放心吧,這件事情我自會處理好。再說了,昨晚打鬥咱們也沒吃虧,反倒是尺略被打得慘了點。」
哈娜一甩頭說道,「哼,他那也叫慘?要不是後來你們拉著不讓我上,我非把他打成豬頭不可!」
「哈娜小姐,報仇之事就不要再提了,我會找尺略討個公道。」
「那好吧,要是他敢為難你,我跟和予一定揍死他!」
公皙然點頭道:「多謝哈娜小姐。」
雖然放棄了報仇的念想,但和予仍憂心忡忡,他指烏七八黑的廠子問道:「公皙哥,現在廠子被毀了,你的任務怎麼辦?」
「沒關係,器材和設施都未受損,廠子雖然被燒,但很快就能重建。萬幸的是新採購的原料還沒送到,萬一原料被毀,咱們可就沒有本兒了。」
「但是重建香廠也需要不少錢啊!香廠現在哪還有錢啊?」
「我出錢!」哈娜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
「不可,為了我的事情,哈娜小姐已經出了很多錢,我不能再要哈娜小姐的錢了。」
「沒事!我的錢還多著呢!你只管拿去用!」
和予也說道:「公皙哥,我這兒也可以出些錢。」
公皙然猶豫片刻,思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應道:「那……那麼好吧,這錢就算我借的,等香廠盈利了,我會連本帶利還給兩位。」
「不用,不用,這事情說到底是因為我太莽撞了。」
哈娜說道:「哼,你才沒有莽撞呢!我應該再狠狠的教訓教訓那混蛋!」
「多謝你們兩個了!那我今天就去聯繫工匠,如果快的話,用不了幾天廠子就可以重建起來,這幾天就先給工人們放假吧。」
這時,工頭走了過來,問道:「公皙大人!剛才小人聽到您說要找工匠來重建廠子。」
「正是,在下確有此意。」
「大人不用去找了,我們就可以,而且我們不要工錢。」
「這怎麼能行?」
「大人愛民如子,就連我們這些流民也不忍捨棄,若不是大人招我們來做工,恐怕我們一家人早就餓死了。我們感謝大人,也感謝和予公子。雖然公子平日嚴厲,但對大家是真好,我們半個月還能吃到一次肉!這廠子就是我們的家!大人和公子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我們一定會儘快把廠子重建起來!」
其他工人也紛紛點頭,目光中充滿了堅定和熱情。
和予聽到這話,眼眶一下就濕潤了,他低下頭,生怕別人看到他眼中的淚水。
公皙然也感慨萬分,向眾人深深行禮道:「謝謝各位!謝謝!」
中午,公皙然正在司民府辦公,這時,侍衛前來通報,說是俞顯堯應邀前來。
「請俞老進來。」
俞顯堯快步踱著步子,急匆匆走進內堂,他心中忐忑,臉上滿是歉疚,見到公皙然就急忙跪拜,「公皙大人,您找我?」
「嗯,俞老請坐。」
「大人,昨天晚上的事……都怪我,欸!事情沒有處理好,導致和予公子跟尺略公子起了衝突,還望大人見諒啊。」
公皙然微笑著擺手道:「沒關係,昨晚的事情不怪你。」
「大人大量,小人惶恐啊,對了,火災的情況怎麼樣啊?」
「沒什麼大礙,廠子雖然毀了,但是沒有人受傷,也沒有牽連到周圍百姓。」
「欸,怪我,怪我!這樣吧,大人算算有多少損失,全部由我來承擔。」
「不用了,損失並不大,俞老也不用過於介懷。不過,接下來有些事情需要俞老幫我個忙。」
「什麼事?大人只管吩咐。」
「昨晚那麼一鬧,確實惹出了不少紛爭,兩位公子之間結下了梁子,但冤家宜解不宜結,所以此事還須儘快處理好才行。」
「那是,那是,大人需要我做什麼?」
「俞老認不認識什麼可以幫上忙的人?」
「大人的意思是……哦,我明白了。」俞顯堯尋思了一會兒,說道:「說起來,我倒是認識一個人,那人姓韓,是太宰大人家的老賬房,他跟了太宰大人半輩子,是太宰大人的心腹。那韓賬房除了在太宰府管賬,也幫著尺略公子做些事情,所以通過他結識尺略公子最合適不過了。」
「好,那就有勞俞老介紹了。」
「大人放心,這事情包在我身上。」
「多謝俞老。另外,俞老的商隊啟程了么?」
「夥計們昨天早上一拿到貨就出發去往楚國了。」
「但願一切順利。」
「大人放心!我對這批貨非常有信心!」
「哦?俞老何出此言?」
「昨天提貨之後,我留了十斤,想在姑蘇試試銷路,結果剛拿給幾個朋友一試,他們各個讚不絕口,十斤香料一下子就賣光了。欸,早知道我就多留一些了!」
「姑蘇雖然繁華,但能用起蛇棘香的人到底不多,俞老還須儘快開拓鄰國市場才行。」
「那是,那是。這一點大人不用擔心,以大人給出的價格來看,商賈們大有可賺,所以自然會拚命想辦法賣貨。」
「如此就好。」
此後,公皙然通過韓賬房見到了尺略,並贈送給尺略一枚名貴的玉簪,尺略愛不釋手,加之放火燒毀廠子消了氣,於是也就不再記恨之前的過節。
和予帶領工人們不辭勞苦,加班加點徹夜勞作,很快便將香廠重建起來,新的原料到廠之後,工人們立即開始了生產。另一邊,商賈們的銷售情況非常樂觀,所有參與進來的商賈都掙到了不少錢,於是,眾商賈整日巴結著和予搶貨。
自此,香廠紅紅火火,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