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破解奧秘
和予、霜荼兩人也圍著祭壇仔細的觀察著,和予愁眉苦臉道:「也沒有什麼提示么?就這麼四幅畫,誰知道裡面藏了什麼秘密?」
紛洛笑道:「沒有提示,不過,你們既然已經通過了神武試煉,就說明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眼下考驗的就是機緣了。」
「哦,原來如此。」和予點了點頭,繼續觀察起來。
「我可以摸么?」張循指著祭壇問道。
「可以。」紛洛應許道。
張循蹲下身子,把耳朵緊緊貼在畫面上,用手指輕輕的敲擊著金質的浮雕,他試圖辨別出聲音的細微差別,但始終一無所獲,良久,他才站起身來,無可奈何的搖頭嘆氣。
「小循哥哥,你看這裡,這裡好像有些不對勁兒……」一直站在旁邊的霜荼突然指著描繪火海的那副畫說道。
「哪裡不對?」
「這幅畫裡面,人物的影子好像有些問題。」霜荼小聲的說道。
張循一聽,連忙蹲到那副畫前,仔細觀察起來。
再細看這幅畫,星空之下是一片火海,火海中的斷壁殘垣位於畫面的左側,火焰吞噬了村莊和城市,向畫面中部延伸,畫面的右側有幾個人,他們正匆忙的向右側逃避,試圖躲過烈焰的吞噬。
乍一看,這並沒有什麼不對,可是經過霜荼的提醒,張循卻發現了問題,如果天上有星星,那麼就說明時間是晚上,如果晚上有影子,那麼一定是大火映照出來的,既然火光在左側,那麼影子就應該出現在人的右側。
可是在這幅畫裡面,人物的影子卻出現在了身體的左側,這顯然不符合常理。帶著這個疑惑,張循再看另外三幅畫,卻發現另外三幅畫中根本沒有刻畫人物的影子。
張循站起身來環視神殿,此時,陽光從四周漫撒進來,照亮了神殿的每一個角落,七條凰尾映射出七色光柱,更是將整個建築襯托的美輪美奐。
張循一掃眼,看到神殿的邊緣有很多儀式用的銅鏡,他突然笑道:「我想,我知道怎麼破解這個秘密了。」
「哦?如何?」紛洛問道。
張循自信滿滿的向紛洛行了個禮,然後說道:「族長大人,能否再次放下帘布,我需要絕對的黑暗。」
紛洛點了點頭,示意族人將神殿周圍的帘布放下,很快,神殿緩緩被黑暗吞噬,最終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現在,請將神凰的光心打開吧,我需要一束光。」
張循說罷,神凰的光心緩緩打開,一束耀眼的強光從上方直射下來,正好照射在祭壇前面的平台上。
借著這一束強光,人們的視覺基本恢復了,張循緩緩走到光束前,將手伸入光束里,光束之中立即出現了手的影子,張循變換著手勢,影子也跟著變化。
「光與影,明亮與黑暗,呵呵,這是多麼對立的存在呀!」張循繞著光柱,一邊慢慢走著,一邊徐徐自語,「可是,雖然對立,它們卻相互依存,人們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看到光明,反過來,也只有在光明裡也才能看到黑暗。」
張循一邊說著,一邊從神殿旁邊搬來了一面儀式用的銅鏡,他將銅鏡擺在光束中,並調整了銅鏡的角度,當他調整完時,銅鏡恰好將光芒反射在祭壇的南側立面,也就是那副描繪了火海的畫面上。
這時,銅鏡的反光在祭壇背面投下一個影子,祭壇上面鏤空的孔洞在那片影子中疊加組合,竟然依稀呈現出幾個字來,張循再次調整銅鏡的角度,終於,那幾個字清晰了。
這時,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整日沐浴在光明之中的祭壇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展現它所隱藏的秘密。
「七光再塑,浴火重生。」
「浴火重生?」紛洛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張循將那幾個字念了出來,然後對紛洛說道:「族長大人,可以收起帘布了。」
紛洛點頭贊同,隨後,神殿四周的帘布緩緩上升,光明再次充斥每一個角落,而伴隨著耀眼的光亮,那幾個字逐漸暗淡,最終消失在一片光亮之中。
「這八個字說得很明白了,我想,機關應該就藏在七條凰尾的晶石里吧。」張循指著盤繞在立柱上的凰尾說道。
「嗯,你去試試看吧。」紛洛應許道。
於是張循來到那根鑲嵌著紅色晶石的立柱下面,讓越女族人搬來梯子,然後張循爬上梯子,一手扶住立柱,一手輕輕捏住那枚碩大的紅色晶石。
張循緩緩施力,那晶石竟真的轉動起來,只見那紅色的光柱也從祭壇上方移開,並隨著張循調整晶石角度向平台上緩緩移動,當紅色光柱照在平台正中央時,只聽「咔嚓」一聲,晶石的位置鎖住了。
「錯不了了,一定就是這樣!」張循顧不上下來,站在梯子上興奮的對眾人喊道。
隨後,張循如法炮製,將剩餘的六顆晶石一一轉動,當所有的晶石都調整之後,七色光柱重新聚焦在平台中央。
這時,祭壇下方傳來一陣複雜的機械傳動聲,那平台中央的石板竟突然下沉,露出一條暗道來。
張循目不轉睛盯著那黑洞洞的入口,他躍躍越試,好奇心驅使他趕快進去一探究竟。
紛洛看出了張循的迫切,可她卻一點也不著急,問道:「你是怎麼想到這種方法的?」
張循行了個禮,眼神仍不捨得從入口處挪開,「我發現越女族人對光影有著非常深至的喜愛和透徹的理解,祭壇上的七色光柱和之前的虹光星象都說明了這一點,所以畫面中的影子一定是種提示。」
「越女族人崇拜神凰,神凰即是朱雀,屬火,代表南方,而祭壇的南側畫的也是一片火海,這些都不謀而合,此外,火海那副畫中,影子的朝向也並不能說是一種錯誤,如果想要呈現出那樣的效果,只需要在人物的前方給出更強的光源就可以了,因此,我才想用銅鏡反光來試試看。」
紛洛臉上露出一副釋懷的神情,說道:「呵呵,你們成功了,現在可以進去了,越女族的秘密是你們的了。」
張循興奮極了,一個步子跳到入口旁,剛要往裡進,卻又撓著頭退了出來,笑嘻嘻的說道:「嘿嘿,裡面黑咕隆咚的,什麼也看不見,我需要火把。」
紛洛微微一笑,示意族人找些火把來,隨後,紛洛命人把守入口,並帶領張循、霜荼、和予以及見月,一同進入了這條塵封了二百多年的密道。
密道傾斜向下,挖土開鑿而成,雖然有些粗糙,卻足足有兩人寬。與張循最初想象的截然不同,這條密道雖然漆黑一片,裡面的空氣卻很清新,張循判斷,這條密道後面肯定連接著外面的世界,而並非密閉的空間。幾人沿著密道走了幾十步,來到了密道的盡頭,這裡有一扇大門,大門由厚重的木頭削鑿而成,雖然沒有上鎖,卻異常沉重。
張循、和予兩人費了好大勁才將木門推開,當木門大開的一瞬間,眾人眼前突然一亮,只見這裡竟有一處圓形的密室,密室頂部光亮奪目,那光芒如水紋一般搖曳晃動。
張循十分好奇,不禁自語道:「怎麼會是這種光影?難不成這上面是水?」
他急忙進入密室中心,抬頭一看,只見散發出光芒的竟然是一塊巨大的圓形晶石,這塊晶石位於密室中心靠南的位置,晶石上面水流不息,陽光穿過變化的水紋,染上一絲淡藍色,在密室里映射出變幻莫測的光影。
突然,張循腦中一閃,他竟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回憶起初次攻打陳國的時候在地宮遇到陳王的情形,這個密室和陳國的地宮在設計上有很多相似之處。陳國宛丘城是自己師父主持修建的,所以那個地宮也應該是師父設計的。這裡是越女族先祖設計修建的,如果他們的作品存在相似之處,難不成師父和越女族也有什麼關係?張循越想越覺得奇怪,反正弄不明白,乾脆不再去想了。
「呵呵,原來如此。」紛洛的話語打斷了張循的思緒。
張循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晶石問道:「難不成,這上面就是女神雕像?」
「沒錯,這塊晶石就是雕像前水池的池底。」
張循讚歎道:「精妙!實在是太精妙了!」
「這只是再簡單不過的設計罷了,越女族真正的智慧遠不止於此!」
紛洛說著,將衣袖一揮,示意眾人向密室四周看去,只見密室圓周全是木質的牆壁,而牆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張循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他急忙舉起火把跑到牆邊,借著光亮查看牆上的篆刻。篆刻的內容異常豐富,而且字跡仍然清晰可見。
張循讚嘆不已,想不到二百多年過去了,這些字跡仍然保存的如此完好。
「族長大人,二百年來真的沒有人來過這裡么?」
紛洛搖頭道:「從未有人來過,就連我也不知道這裡的存在。」
張循伸手摸了摸牆上的篆刻,發現這些篆刻上似乎塗抹著特殊的黏膠,張循感嘆:「尋常木刻能保存幾十年已經很是不易了,想不到這裡的木刻竟然能夠扛得住二百多年的時光。」
紛洛也走上前來,端詳了一番,說道:「這些木刻應該經過了特殊的防腐工藝,但具體的工藝方法,族中早已無人知曉。或許在這些篆刻裡面,你可以找到答案。」
張循迫不及待將面前的內容瀏覽了一遍,這部分講的是光的原理,此時張循才知道,原來白光是由七種顏色構成。他小心翼翼挪動火把,生怕燒到木刻,隨後他後退幾步,站到密室中央,再次環視四周,他這才發現密室里的篆刻大致分為四個部分,每個部分上方分別刻了一個大字,分別是「理」、「兵」、「略」、「術」,這四個字對應了全部內容的四大分類。
這四個類別又各自涵蓋了三百個章節,共計一千二百節。其中,「理」涵蓋了越女族對於光、力、火、礦物等自然學識方面的認知;「兵」則是對格鬥、射術、陣法、謀略等軍事行為的總結;「略」講述了國家治理層面的政治、經濟和民生;「術」則涵蓋了星象占卜、陰陽煉丹等方面的內容。
張循讚歎道:「果然是超越時代的智慧!」
「這些智慧都是你們的了,善用這些智慧吧。」紛洛會心的笑道。
「族長大人。」張循再次行禮,恭敬的說道:「起初,您說越女族的財富是超越了時代的智慧,我不以為然,但現在我深深信服了,這些智慧的確超越了他們所生活的時代,即便到了現在,也一樣遠遠領先!可是有一點,我還是想不明白,還望族長大人指點。」
「你想問為什麼先祖們擁有超越時代的智慧,又有改變天下的願景,卻不自己去做,對么?」
「是的,這一點我想不明白,如果我擁有了越女先祖的能力和願景,我想,我會去做的。」
紛洛搖了搖頭,微笑道:「首先,你的提問就是錯誤的。」
「錯誤的?」
「先祖們並非不做,他們為了改變天下,做出了艱難的嘗試,並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即便是在徹底失敗之後,也依然沒有放棄希望,而是將所有的智慧保存在這個地方,等待著你們的到來。」
「他們為什麼會失敗?」
「任何改變都會招致阻力,想要改變的事情越大,阻力就會越大。而且,敵對的力量永遠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它不僅來自於外部,甚至會來自於你的內心,二百多年過去了,你、你們,甚至是我,都無法想象先祖們在那樣的時代,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努力和掙扎。」
張循皺起眉頭,環顧四周,這些超越時代的智慧穿過了兩百年時光,赫然呈現在他的眼前。他難以相信當年發生了什麼,但現在他明白了,改變永遠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況天下之大,又豈是輕易就能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