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又見故人
「這是連黃極公子啊,麻姑,連老太爺本來就恨我們,現在連公子斷了手指,老太爺豈可善罷甘休?」美娘坐在地上抽泣著,那連黃極本來平時就是囂張跋扈,與他那霸道的父親不無關聯。麻姑慢慢移動過來,道:「上官姑娘,你還是快跟連公子道歉吧,他父親可是空山派的宗主啊。」豈知上官燕道:「不就是一個連安嗎?你叫他來,我便把他兒子殺了又如何,這世界上,可還沒有人敢調戲本姑娘。」
田餘風看在眼裡,一方面覺得此舉大快人心,觀其他人臉色,都不敢發作,但眉宇間都有絲絲喜意,想必平時也被這連黃極欺壓過,另一方面為連黃極感到可惜,他也知道,九大世家除了在中央大陸,在其他地方都是不必顧忌太多,而且上官燕此舉,未必也有些太極端了,心裡便有些不喜。
「你等著,小才,你快去給我叫人,給我先打殘她,然後本公子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連黃極吼道,旁邊是他一個嚇得發抖的僕人。「是,是。」叫小才的僕人跑了出去。麻姑見狀,連忙扶起連黃極,道:「連公子,這,這可和我們水月樓沒有關係啊。」連黃極瞪了老鴇一眼,呵斥道:「麻姑,這事發生在你們這裡,你說和你沒關係,到時候等我爹來了,你和他說吧。」
其他人都獃獃的看著,上官燕上前一步,冷笑道:「你還敢威脅人,你信不信我再給你來一劍?」此時斷霜寒氣森森,這本就是寶劍,劍是殺人武器,遇血便更加凌厲。
「你試試?」突然,跳出一人,手裡一把長劍。連黃極看了來人,喜道:「大師兄,快替我殺了他。」這男子一身白衣,目光凌厲,臉上有顆很小的痣,奇就奇在,這顆痣長在鼻頭正中央,讓人印象深刻。有人小聲道:「這是,空山派大師兄,『烽煙人』畢可殿,聽聞他的空山十三劍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江湖上傳言他都能躋身一流高手了。」田餘風聽在耳里,看向那叫做畢可殿的人,此人內力的確不錯,而且手中的長劍嗡嗡鳴響,實力定然不弱。
「快給我師弟道歉,否則。」畢可殿看了看田餘風:「我就殺了這小子。」這麼一說,上官燕突然笑了起來,道:「好,你就找他麻煩吧?」田餘風一臉苦澀,道:「這位兄弟,我可沒什麼都沒得罪你們啊,找我作甚?」連黃極眼珠轉轉,酒早醒了,絲毫不避諱的笑道:「你們倆認識,得罪本公子,她要用身體償還,而至於我這個傷,就得用你的命來還了。」上官折正下樓梯,突然聽到這麼說,便停了下來,看看田餘風怎麼對付。
田餘風看看了上官燕,有些惱怒,道:「閣下未免太無理取鬧了。」連黃極此時有畢可殿在場撐腰,也肆無忌憚了,吼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我這位師兄是誰?」那畢可殿哼了一聲,表情冷酷。田餘風怒極,心裡的氣又上來了,道:「我管他媽誰,老子也沒惹你們,你最好不要和我聒噪。」上官燕一臉驚訝,想不到一路而來田餘風都挺溫和,不知為何現在出口如此張狂,這個『烽煙人』她也聽過名頭,在這北大陸青年一輩中算是不錯的了。
「小子,你要為你說的話付出代價的。」畢可殿的劍尖指向田餘風,聲音冰寒。田餘風淬了一口,道:「我也是受夠了你們這些目中無人的人。」突然,他指了指上官燕,道:「還有你,你沒事惹什麼是非?還動不動就拔劍,你打得過誰?」上官燕一臉委屈,道:「你在說什麼?又不是我要殺你。」田餘風偏過頭,看向畢可殿,道:「動手之前你想清楚,什麼空山派,聽都沒聽過,要打就來吧,不過你不要想著完整離開。」說罷,身體一震,頓時,強橫的內力席捲開來,熾熱無比,自從有了獨孤敗天的功力,田餘風的內力總是散發著一股熱氣,這麼一下,震得眾人連連後退,其實,田餘風並不想打,如果能夠嚇走對方自然是最好。
畢可殿臉色大變,道:「你到底是誰?」他又仔細看著田餘風,看面相比自己還年輕,但功力甚至猶在自己師父連安之上,於是不解。連黃極不敢說話,田餘風看了一眼:「我是誰不重要,不過,畢可殿,你還打不打?」畢可殿臉上的冷傲之意全消,拱手道:「多有得罪。」
田餘風將衣袖一拂,也不再理他,道:「好了,到此為止,不送。」「走。」畢可殿拉住有些呆的連黃極,將他拽走了。連黃極獃獃地道:「畢師兄,這。」畢可殿低聲道:「先別說了,快走。」
「慢走不送。」田餘風說了一句,突然又笑了起來。上官燕問道:「喂,喂。」田餘風沒理她,看著那兩人走出了大門才緩了過來,問道:「怎麼了?我又不叫喂。」上官燕感到好笑,道:「你怎麼回事?剛才這麼凶,怎麼一下就呆了?」田餘風笑道:「我只是嚇嚇他罷了。」
眾人心裡有的對兩人身份懷有好奇,此時見到好戲無果散場,反而連黃極吃了啞巴虧走了,也覺得無趣,也都各做自己的事情了。
「你不怕帶人來尋仇?現在他們氣的可是你啊。」上官燕道。田餘風搖搖頭,道:「關我什麼事?反正是你劃了那一刀,到時候我就說是你指使我的好了。」「什麼,你?」剛一想說,上官燕又『噗』的笑了出來,好一會兒,才道:「好,到時候本姑娘罩你。」田餘風輕笑,道:「走吧,我們還要去找大哥呢。」
「哎呦,兩位見笑了。」麻姑也是懂得看人的,當下將美娘拉過來道:「這位公子,連公子這人脾氣暴躁,風流無度,衝撞了上官姑娘,得罪得罪。」她將美娘拉到前面,道:「這是美娘,也是我們水月樓有名的沒人,那就讓他服侍公子吧。」美娘終究是個風塵之人,自然會見風使舵,她媚眼如絲,嬌聲道:「能服侍公子,是美娘的三世修來的福分。」
田餘風撓撓頭,道:「算了吧,美娘,你受驚了,下去自己休息吧。」上官燕哼道:「跟她說這些幹什麼?」麻姑卻慌了,著急的道:「公子莫要怪罪,不然我們真是心有不安啊。」美娘見田餘風長得也甚是俊俏,正氣十足,武功也十分高,眼珠子一轉,哭道:「公子看不起小女子,深以為恥,活之無用。」就往旁邊的柱子撞去。「不可。」田餘風連忙攔住,「哎」田餘風驚叫一聲,美娘撞在田餘風手臂上,順勢一滾,竟直接滾入田餘風的懷裡,田餘風美人在懷,臉刷的一下紅到耳根。
「公子。」美娘嬌聲嬌氣的喊道,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田餘風,一般男人看到此,基本上都是丟了魂。田餘風眼光一瞥,看到她豐滿的雙峰,一愣,又急忙將她扶起來,道:「得罪,得罪。」美娘立定,用纖細的手挑了挑田餘風的下巴,田餘風一時愣了,沒有躲開。麻姑見狀,笑道:「公子,美娘喜歡你,你就讓他服侍你吧。」
此時上官折在偷笑,看著田餘風被調戲,心中總有一種愉悅感,繼而轉身回了雅閣。「哼。」上官燕冷哼一聲,自己直接上樓了。美娘又叫道:「公子?」田餘風心中暗道:一個男人來到這裡,裝個正人君子倒真是奇怪,看了上官燕上樓,只得點點頭:「好吧。」麻姑見狀,一喜,道:「美娘,你可要好好伺候這位公子啊。」美娘點點頭,笑逐顏開,道:「是。」
田餘風一愣,看樓梯上上官燕閃過身影,急忙就跟了上了。
「公子,你等等美娘啊。」美娘有些奇怪,這田餘風剛一答應,本以為他已經心猿意馬了,想不到竟直接丟下自己上樓了,一點都沒管自己,於是,心中有些不忿,論美貌論身材,她都勝過上官燕,不過就是身份不同而已,以前,哪個男人見到自己不是被自己勾掉了魂,也不多想,看著眾人驚訝的目光,連忙上了樓。
這二樓只分東南西北四個雅閣,上官折將南閣包了下來,他從來到北大陸,一直住在這裡。
「怎麼,他們還沒來?」等在閣中的人見上官折進來,便問道。「咦?你怎麼要戴上面罩?」上官折進來,卻發現他這朋友帶上了一塊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和額頭。他道:「我自有妙用。」上官折搖搖頭:「隨便你吧,不過現在的他也不是好欺負的了。」那人道:「我知道,我認識他可比你早。」
「哦?」那人點點頭,起身道:「我先躲起來,到時候再出來,你可不能暴露我是誰啊。」上官折拿起酒杯,點頭。突然,門開了,那人極速幾步,躲在屏風後面,服侍他的兩個女子站立一旁,似乎還在竊笑。
「二哥。」上官燕進來,沒好氣的道:「他來了。」上官折點點頭,道:「來,好妹妹,先坐下。」上官燕剛坐下,田餘風就跟了進來,一見上官折,十分高興,上官折也起身擁抱了他。「好兄弟,你終於來了,來,坐下。」田餘風看去,這都是地板,又看了看上官燕,她已經將鞋脫了下來,而自己卻拖了一條腳印道路。上官折看了看,道:「不礙事,不礙事,來人,將這裡收拾一下。」說著,便有兩個僕人拿著工具清掃。那本來服侍剛才躲起來的公子的兩個女子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田餘風也朝她們笑了笑,將鞋子一扔,在上官折邀請下坐了下來。
「來,這裡有。」還未待上官折說完,那兩個女子就走了過來,低身靠著田餘風坐了下來,柔聲細語:「公子,讓我們來服侍你吧。」「公子,我為你寬衣。」此時田餘風穿了兩件衣服,外黑里白,外衣十分破爛。田餘風笑了笑,道:「不勞兩位姐姐了,我自己來。」說罷,也不拘謹,將衣服扯了下來,仍在一旁,道:「這衣服我早就不想要了,扔了算了。」上官折點點頭,道:「正當如此,我叫人去給你買件好的。老王,去軒昂坊買件衣服,要最好的。」便有一人站在門口,答了一聲:「是。」便匆匆走了出去。
「不用了。」田餘風笑道,他真是很不適應,現在那兩個女子都穿著短褲,露出渾圓豐滿的大腿,靠在他身邊,讓他感到燥熱難耐,又看到上官折身後也站著一紅一綠打扮的貌美女子,便道:「兩位姐姐,你們去服侍上官姑娘吧,我感到熱的慌。」上官燕『噗』的一聲,在嘴裡的酒吐了出來,此時他們坐在地上的毯子上,中間一個矮桌子,上面擺著精緻的糕點佳肴美酒,她一口,直接吐在了酒桌上,滿桌狼藉。
上官折無奈,瞪了她一眼,上官燕笑笑,道:「不是我的錯,是田餘風這小子,你看看他說的什麼話,什麼叫來服侍我?」上官折一聽,也大笑了起來,四個服侍的女子都掩嘴笑了起來。田餘風想了想,也覺得此話有些歧義,便道:「我不會說話,請見諒了。」上官折道:「不要在意啊,小風,我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
突然,腳步聲響起,一個黑衣極嬈女子走了進來,笑著說道:「終於找到你了。」上官燕哼道:「你怎麼又來了?」四個女子都喊了一聲:「美娘姐。」美娘進來,朝上官折行了個禮,道:「見過上官公子,小女子俞美娘。」上官折見她一雙眼睛全在田餘風身上,也不說話,微笑點頭。俞美娘輕盈地走了過來,道:「小碧,小青,你們先退下吧,我來服侍這位公子。」
那叫小青小碧的兩位女子面露難色,剛才那人吩咐過,但又見俞美娘的眼神,腳漸漸地掂了起來。田餘風一看不妙,道:「美娘,還是算了吧。」如果現在俞美娘坐在旁邊,田餘風估計更加尷尬,恐怕會熱得更加難受,這個女人的誘惑力比兩人厲害地多。上官折看田餘風的臉色,當下也知曉,道:「美娘,來,你坐燕兒旁邊吧。」俞美娘面露尷尬,但此時上官折這麼說,也不得不坐了下去,那叫小青小碧的女子暗中鬆了一口氣,在這水月樓,俞美娘可以算是頭牌了,如果得罪了她,恐怕以後日子不好過。
上官折咳了兩聲,忽然聽到一聲嘆息。上官燕突然喝了一聲:「誰?出來。」田餘風此時面紅耳赤,哪裡聽得到微弱的嘆息聲,問道:「什麼?」
「好了,不玩了。」那人從屏風後轉過,叮叮噹噹,衣服華貴,腰間系了不少玉佩環髻,看起來都十分珍貴。上官折笑了,道:「你早就不該玩了,你就知道欺負老實人。」那人聲音清朗,笑道:「和以前想必,可不算老實了。」田餘風一聽聲音,腦中思索,想了一會兒,那人正瞪著田餘風,眼中有些泛淚水。
「公孫,公孫銳?」田餘風有些激動,說了出來,除了上官折,幾人都很驚訝,想不到這又突然出來個人,讓田餘風如此激動。那人點點頭,摘下面罩:「好久不見了,田餘風。」
田餘風起身,眼淚流了下來,抱住公孫銳。「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真的好久不見了。」
這個『好久』只有兩人能夠明白,這差不多就是『生死之間』的『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