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保全
奔過古道庄門口,田餘風朝後面略微一張望,不少人影攛掇出來,他一停下來,他們便停了下來。不敢遲疑,田餘風抬腳就走,他現在身上什麼都沒有,就算對方圖謀雙環青魚佩也無濟於事,他身上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大約到了一座街坊前面,此時人很少,見前方一個年輕人,後面不斷人馬趕來,都是些凶煞之輩,行人慌亂,紛紛跑開,唯恐避之不及。
「小子站住!」突然,後面傳來厲喝。
「田餘風,你走不了了,快把東西交出來。」黃三木立馬跟了過來,一時間,便有十幾人將他圍住。
田餘風見此,停住腳步,轉過身,陸陸續續有人影過來,他道:「黃三木,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窮追不捨?還有你。」他指著一個老者,道:「曲先生,你們曲家到底要幹什麼?雙環青魚佩我已經還給獨孤朗,為何你們都要追我?」
「做賊心虛,你為何要逃跑?」一個乾瘦的中年人將刀一指,問道。
曲如奉問道:「田餘風,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和獨孤朗玩計謀,瞞不過老夫的,東西一定還在你身上,快點交出來吧?」
「曲家的老先生,就算在他手中,你能夠拿得走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青色身影閃過。
「上官折!」曲如奉鐵青個臉,突然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在曲如奉和黃三木耳邊低聲兩句,兩人相視點頭,曲如奉道:「上官折,就算你來了也無濟於事,擋我者死!」
上官折看了看剛才那黑衣人,冷道:「就算是司空家族又怎樣?老東西,今日你們若敢動手,教你們有來無回。」
「哈哈。」一陣豪邁的笑聲響起:「哪個敢動他,便也是和我過不去。」兩道身形從空中落下。
「包先生?」田餘風眼睛先是一驚,后又一喜,也很疑惑,李金立在包符正旁邊,劍已經出鞘,通體淡黃色,劍口十分窄小,劍柄吞口,劍身松樹刻紋,金光燦燦,寒光閃閃。
此時,曲家的人來了幾個,都是好手,除了地狼幫,還有一些不知屬於哪個勢力的人,田餘風隱隱看見,有人手裡執著弩箭,正是流箭,這是諸葛家族的人或者他們麾下勢力。還有兩個氣勢十分不弱的紅衣人與黑衣人,肅然而立,很是不凡。
田餘風對上官折和包符正點點頭,笑道:「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如果你們不信,大可搜身,在下可沒有什麼空間儲物的東西。」
突然,傳來陰厲的聲音:「小子好狡猾,老夫不為別的而來,只是來取你性命的。」人群中轉過一人,田餘風看去,覺得聲音有些耳熟,驚疑的問道:「老人家是誰?我似乎並沒有見過你吧?」
「你可還記得一個多月前的『地獄』之中,我說過必殺你。」鹿昌道。
好一會兒,田餘風盯著鹿昌,道:「原來是鹿先生。」華元突然笑道:「鹿老鬼,你的仇人可真不少啊?」鹿昌冷笑:「你們兩兄弟也不必著急,待我殺了這小子,會收拾你們的。」
華通厲聲道:「如果我們先殺了你呢?」他沒有華元那樣鎮靜。江左聚出口道:「你可以試一試。」
「好,如果你肯讓我們搜身,我們也不再插手此事。」曲如奉突然道:「鹿先生,不知可否讓我們先辦點事情?」鹿昌看了看那人,道:「哦?你又是誰,敢讓我相讓?」
曲如奉答道:「天南曲家的人,不知可否賣個面子。」鹿昌冷笑:「曲家,就算曲羽和曲卓來了都不敢這麼和我說,不過當初曲家的曲湯人和我有點交情,便賣你們點面子也無妨。不過,這小子,我要親手挖出他的心肝來下酒,才方解我之恨。」
曲如奉道:「到時候田餘風隨你處置。」
田餘風皺了皺眉頭,道:「你們當真要把我當成待宰的肥羊一般嗎?鹿先生,小子和你不過一點恩怨,何必要你死我活。」說罷,他也顧不得什麼了,當先手指一揮,直接擊打鹿昌的肩井穴。鹿昌萬分沒想到,田餘風竟如此囂張,還未反應,已經中招。鹿昌只感到身體一麻,剛一想動,又是一道指力打來,速度快到極點,『啪』,他已經動不了了,口也不能言,只能看到和聽到。
田餘風道:「鹿先生,我與你無冤無仇,今日有要事,我也不想殺人。」他轉過頭看向江左聚,他神色微凝,全身戒備起來,而田餘風沒有出手。
「江左聚,我想你應該對我沒那麼大恨意,你也應該了解,如果換做是你,也不會出手相救的。」那些人,都是窮凶極惡之人,救他們出來反而會被反咬一口。江左聚點點頭,看看那後面已經被嚇到的眾人,道:「我本來就沒打算對你動手,你說的也沒錯,如果是我,我根本就不會和他們這麼多廢話了。」
「你們還想殺他嗎?」他轉頭對身後那些同他們一起出來的人。一人說道:「當時只是口舌之利,並不能當真。」
鹿昌表情猙獰,似乎在罵那些人縮頭縮尾,他只道田餘風出手偷襲,自己沒有防備,一時中招。
此時,那些從『地獄』出來的一些人紛紛點頭。
「唉,我也不想多說什麼,曲先生,我信不過你,還是叫別人來搜身吧!」田餘風只想擺脫這些人。
上官折也嘆了口氣,現在這裡沒什麼人在,不然,他決計不會讓人去搜田餘風的身的,形勢比人強而已了。
曲如奉道:「我不來搜,難道要上官折搜?我們也不會答應的。」
「讓我來搜如何?」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是一個紅衣艷麗女子,她從街坊另一側走了過來,信步款款,後面跟著一二十個身著綵衣的女子,衣帶飄飄。令人意想不到,是落鳳閣。
「婷非煙,你來這幹什麼?」曲如奉問道。田餘風感到疑惑不已,此時婷非煙看起來比前些時候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眉開眼笑,彷彿也年輕了許多。但還是暗道自己與落鳳閣應該並無交情。
突然,站在曲如奉身旁的一人揶揄般的喊道:「婷閣主,莫非這是你落鳳閣的人,或者是你在外面養的小白臉。」他淬了一口,道:「婷閣主風韻猶存,田餘風這樣的小子,手到擒來,小子,你也不簡單吶。」後面人都大笑起來。
田餘風冷冷道:「閣下說話可要注意了,別逼我出手!」
華通道:「出手又如何?包符正,李金。上官折,他們三人恐怕還保不了你吧?」
「掌嘴!」婷非煙輕聲說。突然,一陣風起,曼妙身影穿過,香風襲襲,便聽到『啪』的一聲,繼而傳來慘叫聲,曲如奉身邊那人已經翻倒在地,牙齒散落一地,顯然一時半會起不來了。
「青苗青,你這是何意?」曲如奉厲聲喝道。
出手那人是婷非煙身邊的侍女,也是她的護法。田餘風看去,那是一妙齡女子,鵝黃色衣服,頗為秀麗,眉頭有一點硃砂,她嫣然笑道:「此人說話太臭,沒死也是他運氣好。」田餘風拍手道:「這位姐姐說的沒錯,此人的確該打。」
青苗青瞄了田餘風一眼,傳音過來道:「我知道你有疑問,會跟你解釋的。」
那女子笑道:「田餘風,你可真了不得,這麼多人都為你而來。」
青苗青道:「你們不是要搜他的身嗎?由我落鳳閣代勞如何?」華元道:「落鳳閣的名頭還是有的。」黃三木道:「婷閣主可莫要徇私,你們落鳳閣應該與這個小子沒有半點關係吧。」曲如奉也道:「婷閣主我信得過,只是你們都是女子,恐怕也不方便吧。」對於剛才落鳳閣出手的事絲毫也不在意,這個人平時也是多嘴多舌,現在被教訓,倒可以長長記性,他曲家雖然強,很少有丟面子的事情,但落鳳閣也不弱,為了點小事糾纏,反而不好了。
「無妨,小杏,你去搜吧。」她對剛才那出手女子道。
小杏笑道:「好。」田餘風絲毫不在意,將雙手張開,道:「在下雖然輩分不夠,但從來不說假話,沒有就是沒有,只是希望各位守約,不要再為難於我。」
「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慫包?」小杏低聲道。田餘風道:「小杏姐,勇敢並不代表莽撞,我吃過虧,所以不敢再冒冒失失。」小杏將手往他懷裡一掏,覺得很暖,稍微扒開,一股氣息撲面。
「什麼味道啊。」小杏捏著鼻子。上官折覺得有趣,竊笑了起來。田餘風道:「每個男人身上都有味道,這就是男人味,小杏姐,你不會還未曾婚配吧?」突然,田餘風臉色一紅,覺得此話問的是否有些過火,當即又道:「該死,口不擇言,請寬恕。」小杏哼了一聲,淬道:「呸,你這麼一個小子,哪裡來的男人味?」田餘風臉更紅了。
「好了。」她鼓搗一陣,翻出一個玉環,紅色,十分小巧,卻是當日法子通給他們的飛雨環,另一隻在藍蘭兒手上。還有一個當初阿美給他的福結。她拿出玉環舉起,道:「這是不是你們要找的東西。」田餘風道:「想必當日有在古道庄的人,應該識得這個並不是雙環青魚佩吧?」
小杏道:「不是便不是吧,還你。」她將飛雨環向田餘風一拋。
曲如奉道:「這的確不是雙環青魚佩。小杏姑娘,你確定他身上只有這樣一個東西?」
小杏瞪了他一眼,嬌嗔道:「沒有就沒有,你難道還要我去翻他褲底啊,他身上也只有這麼一個地方能夠藏東西了。」田餘風朝她微笑點點頭,道:「諸位,我說過了,雙環青魚佩並不在我身上。你們看到了我將東西給了獨孤伯父,可你們不信任,追了出來,現在我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吧。」
包符正道:「曲老頭,我說你就不要糾纏了,否則我老包也看不下去了。」
華通道:「走!」於是也不理眾人,往古道庄內去。「走。」曲如奉看了田餘風一眼,道:「婷閣主,告辭了。」也帶人離開了,諸葛家族的帶頭的人見此,也一揮手,帶人離去,頓時,稀稀疏疏的,人差不多都離開了。
「多謝婷閣主解圍,包先生,李大俠,多謝了。」田餘風拜謝道。
包符正道:「何必這麼客氣,我老包就是往這裡一站而已。」李金道:「不必客氣。」
上官折走過來,問道:「你這麼急著去哪裡?」田餘風低聲道:「我已經決定要回東大陸了,這裡的事情和我再無關係。」
「好了,我們也先走了。」婷非煙道,也不理田餘風,往古道莊裡去了。
上官折道:「如此最好,你船準備好了嗎?」田餘風道:「我已經託人準備妥當,大哥,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請受我一拜。」包符正和李金見此,也搖搖頭,兀自走了。
江左聚道:「田餘風,告辭了。」他也帶人走了,至於鹿昌,要怎麼樣怎麼樣,不關他的事。田餘風點頭,也沒多做理睬。
上官折道:「此去路長,你們可要小心,這裡有我上官家的令牌一枚,如果路上遇到什麼事情,或許還能有點幫助。」田餘風低下頭,接過牌子,道:「多謝。」
「以後如果來中央大陸,一定要給我說一聲,在那裡,我保證沒什麼人敢動你。」
田餘風笑道:「我又不是一個愛惹事的人,別人不招惹我,我怎麼會招惹別人?」上官折將他扶起,道:「雖然時日不長,但你是我第一個真心相交的朋友兄弟,記住,回去之後給我來信,直接托公孫家族給我就行,我會給公孫銳打招呼的。」
「好。不過我還有些事情不明白。」
「你說。」
田餘風道:「包符正和李金是什麼原因要幫我?」上官折晃了晃腦袋,道:「包符正我不知道,而李金應該是公孫家族的人馬,他是公孫銳派來保護你的。」
田餘風側過頭,道:「當初我在天一國時候,曾經。」上官折打斷道:「你是說俞美娘么?燕子已經跟我說過了。放心,我會照料他的,有什麼事情我也會跟你寫信的。」
「好,我也不糾結了,此去一別,不知多久才能相見,就此告辭了。」
上官折笑道:「終須一別,日後你我兄弟定會相見。」
「好。」兩人相視一笑。
此時,夕陽已經出現,遠行人的腳步卻不能停下。
上官折一個閃身,也不回頭,徑直也投入到了古道庄內。
田餘風目送他進去,轉身笑道:「鹿先生,後會有期。」田餘風腳步向下一踩,借力而起,轉眼間便不見了。鹿昌看到此,如同見鬼一般,田餘風的輕功如此高,像是鬼影一般,又轉念一想:如果他想要逃。這裡恐怕沒人能夠追得上吧?此時,身體不住顫抖起來,額頭直冒冷汗。
但還是心中罵道:「好你個混蛋小子。」不過心中的報復念頭頓時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