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險象環生
「我這一輩子呢,最恨的就是別人看不起我,雖然我趙明很少出現在這北大陸,但如果知道我身份的人莫不是畢恭畢敬地。」趙明搖了搖頭,繼續說:「可你,田餘風,我本有心拉你一把,讓董宏山莊主放過你,可你絲毫不給我面子,三番侮辱於我,現在,你說我該怎麼辦你?」
田餘風盯著他,說道:「我並非看不起足下,只是身上有重要事情,不敢貿然行事,再說你和包先生李金大俠一看就不是平常人,說不得是我的敵人,今日在酒樓的確多有得罪。」
趙明眼裡很有幾分不屑,道:「其實你與董氏山莊為敵,也是與我雲袖山莊為敵,不過等等你下去了也不會孤單。老實告訴你,獨孤朗他們此刻恐怕都已經死了,而且。」他看了看藍蘭兒和獨孤玉香,淫笑道:「這兩位美人待我享受完之後也會讓他們下去陪你的,你去地獄做個風流鬼也好。好了,你還有什麼遺言沒有?」
「我。」田餘風的表情一下變得茫然無措,好似說不出話,一動不動,眼珠子也不動了,似乎陷入了絕望。獨孤玉香嘆了一聲氣,不知想些什麼。藍蘭兒眼淚流了下來,看著田餘風,那是一種苦笑不得,更多也是一種無怨的笑。
「唉。」趙明突然嘆了口氣,眼神似乎一下就黯淡下去。田餘風突然道:「請你放過獨孤姑娘。」
趙明盯著兩個女子,好一晌道:「為什麼是獨孤朗的女兒?」
田餘風道:「獨孤家於我有恩,我不能讓她受我牽連。」『啪』,趙明手指一拂,獨孤玉香似乎能夠開口說話了。
「田餘風,你說的什麼話?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嗎?」雖然獨孤玉香能夠說話,但還是無法動彈。
而此時,藍蘭兒卻笑了,笑得十分燦爛。
趙明神色一冷:「那她呢?你捨得讓她死嗎?」他手指又是一拂,勁力打在藍蘭兒身上。
藍蘭兒咳嗽兩聲,道:「趙明先生,如果非要這樣,請將我和風哥哥一起殺死了,不要折磨於我。」她能夠看出趙明眼中那深深的抑鬱,雖然有殺氣,卻無殺意。
田餘風沉聲道:「趙先生,既然是我得罪你,就不要獨孤姑娘。」
趙明道:「你們倆想做鬼夫妻么?那這位獨孤姑娘你又如何交代,我看她也是愛你不輕啊。」獨孤玉香淬道:「小人,你要殺便殺,何必這麼多廢話。田餘風,誰喜歡你了,你最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就一劍殺了你。」
「好啊。」趙明輕笑一聲,『咻』的一聲,解開了她的穴道。
「去吧,給你個機會,殺了他。」趙明腳步一頓,將門檻踩得粉碎,,木屑橫飛,厲聲道:「如果不殺了他,你們三個都得死。」
獨孤玉香十分緊張,手臂垂了垂,握緊了手中的劍,慢慢走向院子。趙明微笑著,讓開了路。藍蘭兒十分驚恐,嘴唇緊抿,似乎想要不斷搖頭,但絲毫不得動彈,嘴裡著「不要,不要。」她似乎並沒有力氣,
田餘風喊道:「獨孤姑娘,不要顧及,在下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獨孤玉香叫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劍身一側,她並沒有看藍蘭兒一眼,緩緩走了過去。
「去死!」獨孤玉香終究還是出手了,誰都知道她不會殺田餘風,趙明當然也知道。她劍身一擬,斜刺過去,挑向趙明的頸部。
「咻」「咻」連續兩道聲音響起,獨孤玉香的劍停住了,趙明的身體也停住了,他右手略舉,臉上表情甚是驚訝。
「為什麼你被雲金針打中兩處大穴,還能?」
出手的自然是田餘風。
田餘風走了過來,此時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胸口和腹部的確有兩處血洞。
「你不是趙明,到底你是誰?」田餘風問道。連出兩指,將藍蘭兒和獨孤玉香的穴道解開。
「讓我一劍殺了他。」獨孤玉香氣極,一劍朝趙明殺去,但他的臉上並沒有一絲懼怕。
「不可。」田餘風上前,將劍一夾,定住了獨孤玉香,道:「我要弄清楚他是誰。趙明,不對,你不是趙明。」趙明笑道:「你很聰明,只不過我有兩個疑問。」藍蘭兒呆在原地,也覺得這個趙明很奇怪,如果他要殺他們,完全可以直接下殺手。
田餘風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剛才的雲金針的確厲害,讓我全身麻痹,不過我的穴道和常人不同,你並沒有打到我的玉堂和氣海。」趙明點點頭,道:「果然不錯,你的武功很奇怪,似乎並沒有多少人會這種移穴的功夫。」
「你剛才的指法是破虛指吧?你是董氏山莊的人?」
「哦?你能看出破虛指?」
田餘風道:「董宏山和董辰星都用過,如果我猜的不錯,破虛指的奧妙在於指尖,而且要與功法相得益彰,依我看,真正的趙明武功遠遠不及你。」
「好,果然很不錯。」
「你的第二個問題呢?」
「你為何獨獨要我不殺獨孤玉香,而殺了你們兩個?」
「這個我來跟你解釋。」藍蘭兒道:「如果我們兩個其中一個誰死了,那麼另外一個就不會再有活下去的勇氣,那倒不如將我們一同殺了倒也痛快一些。」
田餘風溫和的看著藍蘭兒,道:「的確如此。」如果他再次失去藍蘭兒,恐怕會痛不欲生,再次,他就不會苟活於世。
「好,也很不錯。」趙明笑著說,表情相當溫和,道:「這才是我想看到的。」他拍拍手,道:「既然如此,你們就離開吧。」
獨孤玉香喝道:「你到底是誰?」趙明走到田餘風身邊,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現在,你能猜出我是誰嗎?」藍蘭兒緊咬嘴唇,似乎怕趙明又出手偷襲田餘風。然而,趙明拍了拍田餘風的肩膀,田餘風也是沒有躲開,靜靜想了一會兒,道:「你是,張丕,對不對?」
趙明點點頭,笑道:「很聰明,怎麼看出來的?」田餘風望了望天上,道:「本來我也猜不出來,雖然你偽裝地不錯。除了你的武功,還有兩點。」「什麼?」田餘風指了指天上,道:「我剛才看到了『凰』,而且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別,趙明卻沒有。」
張丕道:「我卻疏忽了,好了,我先走了,獨孤姑娘,跟我一起走吧,你父親現在並不輕鬆呢。田餘風,你們兩個從哪裡來回到哪裡去,我兩也算是有緣了。」
「等一等,我還有點事情要做,田餘風,你跟我來一下,只能你一個來。」獨孤玉香道,說著就向右走廊邊去。
田餘風點點頭,道:「好,蘭兒,在此等我一下。」藍蘭兒點頭。此時,張丕將偽裝撕了下來,臉色更加蒼白了。
兩人走開后,藍蘭兒看著張丕,道:「這位大叔,你為何要這麼做?」張丕笑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藍蘭兒搖頭。張丕坐在花壇上上,道:「坐下來說,我猜他們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藍蘭兒滿腹疑惑,隔著他一米多遠坐住。
張丕道:「我叫張丕,江湖上有個稱號叫我作『病花書生』。」此時他一身乾淨白衣,書生氣的確濃厚,加上面色蒼白,身材瘦長,彷彿隨時要被吹倒一般,倒真是人如其名。藍蘭兒緊張看著他,這個男人滄桑,帶著一股獨特的韻味,如同一壇老酒一般,獨有自己的一番韻味。
他說道:「其實,『病花書生』是個採花賊,也就是我。」「採花?」藍蘭兒驚訝的捂住了嘴。
張丕笑了笑:「你不用擔心,不了解我的人當然這麼說,他們只道我採花,並不知道我其實是護花。以前所做之事多是幫助那些不想出嫁的女人而做的,當然,這也是我賺取錢財的渠道。」藍蘭兒搖頭,表示不懂。張丕繼續說道:「每當有女人寧死不想出嫁時,她們也顧不得名聲,花錢叫我所以就叫我在那裡遊盪一遭,以此表示我來過,那麼她們也就有理由不出嫁了。其實並沒有什麼事情。當然,這之間我也結識了不少紅顏知己。」
藍蘭兒道:「那你自己臭名遠揚,也不怕嗎?」
「我怕什麼?生死我都置之度外了,而且這些女人大多很有錢,只要有錢,她們自己的名聲都不在乎,我還在乎什麼?」張丕道。
藍蘭兒還是不了解,何以那些女人寧願不要自己的名聲,也不出嫁。
「不要糾結這些,你知不知道我想跟你說什麼?」
藍蘭兒搖頭。
張丕道:「跟你說說田餘風吧,他與我不同,我的心裡容得下很多女人,她們都是我愛的。而田餘風這個人似乎卻心中只容得下一個你,有時候得一人心,未必能夠相守到白頭。」
「我並不在乎他心裡有誰,我只要不離開他,就足夠了。」
張丕頗有感慨,道:「這樣最好,如果你們真的相愛,就不要讓他有脫離你的機會,或者說,愛從來都是自私的。你看看我,今日卻對你說了真心話。不知為何,這個小子我總覺得看著他順眼,所以今日的事情只是試一試你們,看來他是愛你很深了。」
「你為何要這麼試探?」藍蘭兒越聽越疑惑。
張丕道:「我受過情傷,也傷過別人。我還知道,田餘風其實心裡還潛藏了兩個人,一個已經死了,還有一個他自己也無法確定。」
「誰?」藍蘭兒若有所悟。張丕道:「我想這兩個人應該與你們在東大陸有關,一個叫林可欣,另外一個叫做宮千靈。」他並沒有提俞美娘。
藍蘭兒點頭,道:「林可欣已經死了,宮千靈是我的知己姐妹。」張丕道:「如果你真的愛他,就不應該讓他有機會,就算是自己的姐妹也不行,否則你會追悔莫及的,田餘風這個小子雖然思想很堅定,但其實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他自己,猶豫不決將會伴隨他的一生,所以,你所說的大度的愛,其實只是你外表所偽裝的,你並不想他愛上另外一個女人。」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種魔力。
似乎被說到了心裡,藍蘭兒眼裡已經沒有了神采,痴痴地點頭道:「的確如此,那我應該怎麼做?」如同著魔一般。張丕說道:「既然如此,就要牢牢把握住他,不要」「你幹什麼?」此時,田餘風和獨孤玉香已經回來了,他見藍蘭兒眼神迷離,表情痴獃,又想起張丕的那種幻術,大聲喝道。
張丕見田餘風回來,手指一彈,藍蘭兒立馬就清醒了過來,回想剛才的事情,正是字字誅心,那才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張丕笑道:「回來了,回來了我們就走吧,獨孤姑娘?」
「你沒事吧?蘭兒。」田餘風扶起藍蘭兒問道。他還是挺戒備張丕的,這個人,他始終看不透,行事總是透著一股詭異之感。藍蘭兒柔聲道:「風哥哥,我沒什麼事。」
張丕笑道:「我還能做什麼?」他吹了聲口哨,『撲撲』一陣風起,一隻彩色大鳥飛了下來,佔據了大半個庭院。獨孤玉香和藍蘭兒嚇了一跳。張丕摸了摸『凰』的頭,道:「獨孤姑娘,上去吧,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獨孤玉香點點頭,道:「好。蘭兒,田餘風,我走了,你們回東大陸吧。」她身子一躍,輕輕落在『凰』的身上。田餘風說不出一句話,藍蘭兒垂淚道:「獨孤姐姐,你要保重。」獨孤玉香笑道:「哭個什麼?以後也不是沒有機會見面,記得到了給我寫信報個平安,如果田餘風敢欺負你,看我不從北大陸過去殺了他。」
田餘風笑道:「卻從來我是欺負不了她,只盼著她不欺負我就好。」
張丕打了個哈欠,道:「走吧,話還是留著以後再說,你們的時間長著呢。」
一陣清脆鳥鳴,足以傳開幾里地,『凰』一個撲翅,載著兩人飛上了天空。
藍蘭兒望向天空,道:「風哥哥,那個張丕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他會不會對獨孤姐姐不利?而且,這個人,好像經歷過很多痛苦的事情。」
田餘風同樣望上去,道:「很多事情超出了我們的意料之外,我們不能管,也管不了。張丕應該與董氏山莊有莫大的聯繫,不過我覺得這個人卻並不是想要幫董氏山莊了,否則當時直接就動手了,我應該不是他的對手。唉,想不到走時還要這樣,不過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我們快走吧。」
「去哪裡?」
「胡山,我們回東大陸。」